第二天,清晨。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
棒梗起了个大早。
他用冷水抹了把脸,把那两块钱揣在贴身的兜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没走正门,而是像做贼一样,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他在胡同口的早点摊买了三个大肉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那久违的肉香,让他那颗扭曲的心更加坚定了报复的念头。
「吃饱了,该干活了!」
棒梗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把破棉袄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然后,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许大茂教他的那些「谣言」。
「刘海中贪污受贿……」
「阎解成偷卖国家财产……」
「还有傻柱……傻柱作风不正……」
他越念越顺口,越念越觉得这就是真的。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在哪个车间门口说,要跟哪个爱传闲话的大妈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整个轧钢厂因为他的几句话而乱成一锅粥的场景。
那种掌握别人命运的快感,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然而。
就在他刚刚走出南锣鼓巷,还没拐上那条通往轧钢厂的大马路时。
「嗡——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从迷雾中冲了出来。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吉普车竟然直直地停在了四合院的胡同口,正好堵住了棒梗的去路!
棒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墙根底下缩了缩。
「这……这是谁家的车?」
「怎麽停这儿了?」
他心里有点发毛,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转身逃跑。
但好奇心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车门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丶戴着干部帽的中年人。
那是……红星街道办的王主任!
也就是昨天刚被棒梗赖上的那个王干事!
但今天,王主任的脸上没有了昨天的无奈和推诿。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丶甚至带着几分紧张和恭敬的神情。
紧接着。
从吉普车的后座上。
跳下来两个穿着制服丶腰间别着配枪的公安!
那白色的武装带,那黑洞洞的枪套,还有大盖帽上那闪闪发光的国徽。
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威严。
「公安?!」
「警察?!」
棒梗的腿肚子瞬间软了。
他在少管所里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一看到这身皮就浑身哆嗦。
「他们……他们来干什麽?」
「是来抓谁的?」
「难道……难道是我偷傻柱地窖的事发了?」
棒梗的心脏狂跳,转身就要往胡同里钻。
可是。
晚了。
「就在那儿!」
王主任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正想溜走的棒梗。
他伸手一指,大喊一声:
「那个就是贾梗!」
「那个穿破棉袄的小子!就是他!」
那两个公安反应极快。
二话不说,迈开大步就冲了过来。
那种气势,那种速度,根本不是棒梗这种小混混能比的。
「别动!」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跑?
直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我没偷东西!」
「那包子是我买的!我有钱!我真有钱!」
棒梗以为是因为早上的肉包子。
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零钱,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
那两个公安冲到他面前,根本没看他手里的钱。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公安,直接掏出一副鋥亮的手铐。
「咔嚓!」
一声脆响。
冰凉的金属圈,死死地扣住了棒梗那双还在发抖的手腕。
「贾梗!」
「我们是红星派出所的!」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和收容审查!」
「什麽?!」
棒梗彻底懵了。
「我……我才刚出来啊!」
「我这两天啥也没干啊!」
「我就是吃了两个馒头……那是傻柱给我的啊!」
棒梗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拼命地挣扎着:
「你们凭什麽抓我?我要去告你们!」
「凭什麽?」
那个年长的公安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就凭你是有严重暴力倾向和报复社会言论的重点监控人员!」
「根据群众举报,以及上级部门关于『保护重点科研人员安全』的特别指示。」
「你在释放期间,不仅没有悔改表现,反而多次在公共场合扬言要报复国家专家!」
「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红星研究院核心专家的生命财产安全!」
「为了防止重大事故发生,为了国家安全!」
「上级决定,撤销你的假释,对你进行强制收容和重新评估!」
轰!
这一番话,虽然棒梗听不太懂什麽「国家安全」丶「科研人员」。
但他听懂了几个关键词:
群众举报!
报复专家!
撤销假释!
强制收容!
「不……不!我没有!」
「我没想报复谁!我就是想混口饭吃啊!」
「我冤枉啊!」
棒梗拼命地喊叫着,两条腿乱蹬。
但那两个公安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了他。
「带走!」
一声令下。
棒梗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拎了起来,直接塞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砰!」
车门关上。
隔绝了他所有的哭喊和求饶。
王主任站在车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险……」
「幸亏张院长那个电话打得及时。」
「要是真让这小子在院里闹出点什麽事,惊动了那位洛总工……」
「那我这乌纱帽可就真保不住了!」
王主任看了一眼吉普车里还在挣扎的棒梗,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一种铲除了毒瘤后的快意。
「活该!」
「谁让你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
而此时。
四合院里。
许大茂正披着衣服,端着尿盆,晃晃悠悠地走到前院。
他刚睡醒,心情还不错。
正琢磨着棒梗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轧钢厂,开始散布谣言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刘海中被郭主任骂得狗血淋头,阎解成被保卫科带走调查的画面了。
「嘿嘿……」
「好戏要开场喽!」
许大茂哼着小曲,正准备倒尿盆。
突然。
他看见胡同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还有那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押着棒梗往车里塞。
「这……」
许大茂的手一抖,尿盆差点没拿住。
「公……公安?」
「抓棒梗?」
「这……这是怎麽回事?」
许大茂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这剧本不对啊!
棒梗还没去厂里呢!还没开始造谣呢!
怎麽就被抓了?
而且看那架势,不像是抓小偷,倒像是抓什麽重刑犯!
「难道……」
许大茂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了昨晚自己教唆棒梗的那些话。
想起了自己给棒梗的那两块钱。
「要是这小子进去乱咬……」
「要是他说是我指使的……」
「嘶——!!!」
许大茂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这特麽是要出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