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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下 第54章 风声鹤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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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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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54章风声鹤唳(下)</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54章风声鹤唳(下)</h3>

「杀!」

杀声喊动,一排又一排队伍往城墙移动。点苍弟子举着圆盾阻挡蔽天箭雨,身后架起的云梯不住往城墙逼近,更为简便的飞梯早已架在城边。

站在城墙上指挥的应成虎是冷水门掌门。冷水门控制零陵一带,零陵一失便可直指冷水滩,进驻祈杨,直面衡山,兵临城下。

数十条钩索勾住城墙,少数身手敏捷的弟子趁势攀上。他们身负绝艺,不需倚丈云梯,近三丈高的城墙只需几个蹬足便能跃上,前人倒下,后人接上,第一个站上城墙的人死后也有重赏。

「泼水!快!接上!」应成虎大喊。滚水从城墙上泼下,惨叫声伴随着点苍弟子跌落。

一支流矢射向应成虎面门,应成虎侧头避开,顺手抄起长戟,搠下一名刚攀上城墙的点苍弟子。

「砰」的一声,云梯接上了,一名壮汉腾空跃起。他没有兵器,双手揪住两名守卫喉头,只一扯就掐断两人咽喉,随即抢上前去,一个扫堂腿踢下一名冷水门弟子。

跟在那人身后的还有十馀名弟子,纷纷抢上城墙。他们各持不同兵器,这是交战队,是门派中功夫较为顶尖的弟子,负责抢占墙头,掩护后人进攻。

应成虎长戟横扫,将一名点苍弟子开膛剖肚,又刺向那手无寸兵的对手,那人武功最高,定是领队。那人侧身避开,双手成爪抓住长戟,手劲惊人,应成虎一时竟抽不回兵器。

一般说来,长戟及长不及短,不宜近身攻防,但冷水门戟法自有妙处,应成虎不退反进,双手沿戟柄向前一滑,握住中段,向下一扳一扭,迫开那人钳制,随即长戟向上一挑,刺向那人面门。

那人正是点苍高手硬爪黄柏,见应成虎这招险恶,扭头避开,五爪迫近他面门,两人当即交起手来。

诸葛然远远眺望,见黄柏已攻上城墙,皱眉问身边人道:「你说,撑得住吗?」

那人身材高瘦,眼下一颗黑痣,名叫顾东城,是广西灵山门掌门,能谋惯战,是这次举兵的统帅。只听他恭敬回答:「我瞧,撑不住。」

「不是说他们,我说你。」诸葛然指指顾东城。

「副掌门要回昆明?」顾东城问。

诸葛然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黯然神情:「掌门的灵柩该到了,你懂意思。」

顾东城懂,意思是,李玄燹也差不多该回衡山了。

「等打下零陵,冷水滩会是硬战。」诸葛然道,「你得撑住,撑住了,就能赢。」

顾东城拱手行礼道:「顾东城不负副掌所托。」

攀上城墙的点苍人马越来越多,诸葛然远眺片刻,随即上马,四十骑守卫紧跟而上,一路绝尘而去。

许是因为战事,打从进入桂地,沿途车马便少,连行人也见得不多,也无什麽盘查,即便偶尔被拦下,通常只追问来历。王猛是乖觉人,说是打四川来,公子要回乡,也有好心人说前方有战事,劝他主仆绕路,王猛只是道谢,仍是前进。

「那时我就气,心想,这样被欺负,前途没指望,门派里混不下去,又不想剃头当和尚,进退两难。恰恰那年家父亡故,无牵无挂,就在河南陕西一带干起包摘瓜的活。」王猛驾着车,一边说着往事。他出身河南,领当地门派天雄帮的侠名状,原本想在帮内领职事,却被人排挤,后来又遭杜俊陷害,在陕西混不下去,兜兜转转到四川唐门讨活。

李景风问道:「我听说山西那边有块孤坟地,无人管辖,许多亡命徒聚集,王大哥去过吗?」

「那里不好营生,同行多,逃犯也多,都是成群结党,叫孤坟地是叫对了,什麽孤魂野鬼妖魔鬼怪都有。」王猛道,「那里指不定是九大家最险恶的地方。李兄弟,没事别往那走,就一个字,乱。」

同行这十馀日,两人交情渐深,王猛问起李景风来历师承,李景风不想牵连三爷与青城,只说自己无门无派,一位长辈教了功夫,就此闯荡江湖,杀杜俊等人纯粹出于义愤。王猛更觉匪夷所思,但看他行事,似乎也非作伪。

「不知道边界会不会严查。」王猛说道,「防细作。若出不得边界,就得爬山绕路,得费大工夫。」

忽地前方十馀骑行来,喊道:「停车!」

王猛停住马车,只见那十馀骑皆着绿衣,身披皮甲,服色整齐,显然是点苍正规弟子,拱手问道:「几位大侠有何指教?」

那群人也不打话,当中一人策马上前掀开车帘,李景风穿着书生打扮,手持摺扇,问道:「大侠有事吗?」

那人皱起眉头,问道:「你们要去哪?」

「四川来的,要往湖南去。」王猛答道。

「那里正在打仗,兵荒马乱,危险得紧,你们去做啥?」那人问。

「回家。」王猛回答,「那是公子老家。他跟着老爷出外经商,老爷担心家里,让公子回家看看。」

「听口音不像。」那人狐疑。

「打小跟着父亲经商,有川地口音。」李景风忙解释。

那人道:「往湖南的边界都有管制,没有文书手谕,谁也过不得。你们去找附近门派开个手谕,等验明身份,自会放你们过去。」随即又嘱咐道,「过了边界小心些,乱成一团,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王猛抱拳道:「感谢提点。我们往前头去,那里可有门派驻守?」

那人道:「附近都是灵山派主事,你往桂林去就是。」

那十馀骑也未刁难,嘱咐几句后径自离去。

李景风道:「这点苍弟子倒有礼貌。」

王猛回道:「好人总有,麻烦人也有。李兄弟,你这身份怕是拿不到通行文书。」

李景风问道:「不走大路怎麽去江西?」

王猛道:「翻山越岭,险境小路总是有,就是马车不方便,且耗时费日,三天路程得走上半个月,还有危险。要不从粤地绕去,虽然绕路,少些麻烦。」

李景风犹豫半晌,道:「只能这样了。」

两人沿途抵达桂林,路上所见点苍弟子越来越多,倒也无人理会两人。眼看暮色将近,李景风寻了个僻静处歇息,王猛说要从广东绕路得多备些乾粮,于是进城,顺便打听消息,李景风在野地扎营等待。

天才刚黑,王猛便回。李景风见他回来得早,两手空空,问道:「怎麽回事?」

「桂林封城了。」王猛道,「听说是点苍副掌今日来到桂林,不许闲杂人进城。」

李景风讶异道:「诸葛副掌?」

「听说是。」王猛也不敢确定,「也不知是不是真。」

王猛见李景风沉思不语,问道:「怎地?」

「你可知副掌是要去哪?」李景风问。

「这我可不清楚。」王猛摇头。

李景风坐在帐篷前沉思,王猛见他模样古怪,问道:「你想什麽?」

李景风摇摇头,道:「我四处走走,你别跟着。」

王猛奇道:「都快天黑了,你要去哪?虽然不在城内,走夜路也容易遇着盘查,何况今日城里有贵人,城外肯定也查得仔细。」

「没事,我会小心。」李景风说完就走。趁着夜色,他也不打火把,自从在昆仑宫后山**中学成武功后,他内力突飞猛进,眼力也比过往更好。他先来到桂林城外,见城门紧闭,巡视一遍周围道路,又见城墙上站满巡逻,戒备森严,想要闯入难上加难。

他观察许久才回到营地,王猛见他去了许久方回,拨着火堆问道:「景风兄弟去勘穴踩点?」

李景风一愣,道:「是去城外走走。」

王猛问:「明日里可有什麽吩咐?」

李景风笑道:「王大哥忒客气。我是有些事,明日王大哥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王猛抬头看着李景风,半晌不语,李景风被他看得不自在,问道:「王大哥?」

王猛道:「我听说过兄弟你的故事。彭小丐身死,江湖中不少人气愤,大侠彭老丐的后人不该遭这横祸,彭小丐不该死得这麽憋屈,您在昆仑宫上那番话掷地有声,豪情壮志,扇了九大家一巴掌,我很是佩服,所以才不接兄弟这买卖。」

「我跟着你,本想看看你图什麽,后来才发现,兄弟你真是啥都不图,我就有些纳闷,却也不是不懂。」

「我见过你这样的人,下场都不得好死。我想,好人不该是这下场。」

「你若想刺杀点苍副掌门,那不是开玩笑,这比刺杀唐佑还难上万倍,有死无生,毫无机会。」

「但你若真想这麽做……」

王猛道:「别瞒着兄弟,就算帮你收尸也行。」

李景风意外听他肺腑之言,笑道:「你觉得诸葛副掌该死?」

王猛想了想,道:「点苍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江湖上诸葛然的风评多是狡猾丶可恶丶讨厌,就不知私下如何,但点苍进攻衡山,得死伤多少人?」

李景风道:「我方才也在想这事。」他沉吟半晌,又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找副掌叙叙旧。」

王猛怎样也不信李景风真认识诸葛然这样的大人物,「叙旧」两字听来只觉另有所指,心想或许诸葛然真与李景风有深仇大恨,只是不便对自己明言,当下劝道:「诸葛副掌身边都是能人,有许多高手护卫,只怕兄弟连近他身都没法。」

李景风道:「我也没把握,试试吧。」又道,「王大哥先歇下,明日还有事呢。」

第二日,李景风早起,要往桂林城外等人,留王猛守着马车,王猛执意要跟。

「昨日里说过了,就算帮您收尸都行。」王猛说道。李景风推不得,只好让他驾着马车在路旁等着。

天色方明,城门开启,一队骑手着一色劲装,两两成对出了城门,行进间又变成三行一列,队伍整齐,变换丝毫不乱。然后是四骑前后左右护着一舆打着点苍旗号的马车驶出,后方又是三人一列,前六后六,加上护着马车的四骑,总共四十骑,一看阵仗便知马车中定是要人。

李景风却是认得,道:「真是副掌的马队!」

王猛正疑惑李景风要如何闯过这四十骑,只见他快步向着车队奔去,王猛大惊,心想李兄弟这不是找死?

李景风奔向驰道中央,双手张开,骑队见有人挡道,前方领头人吹起号角,呜呜声大作,见李景风依然不让,举起长刀,似乎李景风不让路便要将他斩杀。

李景风提起内力,大声喊道:「我要见副掌!」

马蹄声混着号角声,距离又远,这呼喊哪能听到?李景风见对方举刀欲砍,忙向后跃开,仍是挡住道路。

当中两人奔出,各自举起长刀劈向李景风,这守卫武功不俗,刀光如电,李景风侧身从刀光缝隙中钻过。前方既然动上手,后方马匹自然要停,李景风提起真力,大喊道:「我要见副掌!」却哪有人理他?

李景风见轿中人不应,心中起疑,难道当真认错?他快步往马车冲去,护卫以为有刺客,大喝声中,兜转马身向前靠来。

这群人马术娴熟,李景风没走两步便被困在马阵中。马阵一共由十二人组成,分作三层,每层四人,兜圈子不住打转,最里头那层四人挥刀砍向李景风。李景风左闪右避,每刀都在间不容发间闪过,几刀过后便有狼狈之态,他心知这群人均为高手,若被困在马阵中,不用片刻便要被分尸,当下矮身滑步,于乱蹄中从马腹下溜出。

他想得还是太轻易,他刚从马腹下溜过,第二层骑手便挥刀砍来,与第一层骑手配合夹攻。原先攻击他的骑手有两名变为第二层掠阵,李景风顷刻间又被三层马阵包围,险境与之前一般无二。

李景风只觉刀光连绵不绝,彷佛置身波涛之中,周围尽是刀浪,这刀浪不比水浪,挨上一下都得分尸。

眼看马车中人无回应,李景风只得寻法脱身,混乱中抽出初衷架住一刀,重施故技,矮身滑步,顺手一掏一掷,仍是那条绊索,精确勾住一条马腿。那马扑地倒下,李景风快步冲出,这算过了第二层。

第三层骑手来袭,李景风长啸一声,飞身而起,半空中一招「碧血祭黄沙」将一人打下马来,顺势跨上马匹,正要夺马而逃,眼前又有拦阻。这些人训练有素,想逃可不容易,李景风正要再战,只见马车旁骑手举起一面红旗挥舞,护卫队勒马停下不再攻击。正疑惑间,一名护卫策马上前,恭敬道:「副掌请您过去。」

李景风大喜,策马上前。诸葛然从马车上走下,李景风翻下马,抱拳道:「副掌,幸好您瞧见我啦!」

诸葛然翻个白眼:「早听见你贼**毛鬼叫,就想看看敢向九大家发仇名状的大侠有啥本事。你倒是狂,就怕胆子跟不上功夫,寻死。」

他上下打量李景风,道:「现而今身份都不同啦,瞧你穿这什麽模样,装斯文?」

李景风尴尬道:「副掌莫取笑,方便走动而已。」

诸葛然把手杖在地上顿了下,道:「进城去?」

李景风连忙摇手:「我是通缉犯,不方便。」

诸葛然左右张望,伸手杖戳戳驾车的马夫腰间,问:「桂林还在广西吗?」

那马夫不明就里,忙翻身下马恭敬道:「当然在广西。」

「广西还归着点苍管。」诸葛然转过头对李景风道,「你不进城,让我站着说话,是瞧我瘸,锻炼我腿脚?」

李景风又是尴尬,每次跟诸葛副掌说话都被他挤兑。正犹豫间,诸葛然又道:「上车。」

「上车?」李景风疑惑。

「你不进城就上车说话啊,操!」诸葛然用力敲了两下车厢。

马车里还算宽敞,诸葛然坐在软椅上,李景风盘膝坐下,与诸葛然面对面。诸葛然道:「功夫长进不少。」

李景风正要说话,诸葛然举起手杖道:「慢,我先说。」双手拄着拐杖,眼神凌厉,「我问你,我哥怎麽死的?」

李景风当下把那日密道中发生之事娓娓道来,说到后来与杨衍追杀严非锡,之后再见诸葛焉时,诸葛焉已死于蛮族之手,至于发生什麽,自己并不清楚。

诸葛然琢磨片刻,听不出什麽问题,叹道:「我哥功夫不差,就算中毒,一点炸药,几个蛮族杀手,怎麽就出事了?」

「当时几个掌门身上都有伤。」李景风道,「到底发生何事,我也不清楚。」

「行了。」诸葛然转过话题,「你来找我做啥?想刺杀我?」

李景风默然半晌,过了好一会才道:「不瞒副掌,我还真想过。」

诸葛然脸颊抽动,眉头一挑,道:「那李大侠怎麽还不动手?」

「我不是很懂。」李景风是真不懂,「如果副掌是这麽坏的人,三爷不会跟你做朋友。」

「公归公,私归私,要是点苍跟崆峒闹翻,战场上我见着那臭猩猩冲着我来,我可得准备弓箭伺候着。」诸葛然道,「你若要懂,该跟着你结拜兄弟学学,他刚篡了老爹的位,是现在的青城掌门。」

李景风也听说这消息,问道:「不是说沈掌门染病退位?」

「合着就你睁眼瞎。」诸葛然冷笑,「四月巴县封城,说是抓夜榜奸细,之后雅爷造反,青城就易主,事出反常必有妖。」

「长点心眼,你那什麽兄弟不是好人。元宵我上青城提亲,他们直接就卖了你。」

「副掌去青城提亲?」李景风吃了一惊,「向……向谁提亲?」

「你他娘就听到这句话?」诸葛然骂道。

李景风脸一红,道:「沈公子有他的难处。再说,原是我闯祸,他们肯帮是好心,不帮是本分。」他摇摇头,接着问,「副掌为什麽要攻打衡山?是你自己想打,还是新掌门下的令?」

「你就当我想打就好。」诸葛然抚着手杖道,「都一样。」

「青城帮衡山,我原以为李掌门会是好人,可昆仑宫上也是李掌门阻止杨兄弟报仇。」李景风沉思,「我知道这些事挺麻烦,就像萧公子是好人,苏公子也是好人,可他们就得包庇秦昆阳杀人。」

「副掌你威逼青城,又对衡山用兵。」李景风道,「我一直在想,我若有能力,该不该杀副掌。」

「问这麽多干嘛?你要是觉得谁坏,就动手去。」诸葛然道,「你要是觉得李玄燹坏,我也挺乐意你帮我动手。」

「可我又想,杀了副掌,点苍就会跟衡山停战吗?我想不会。没了副掌的点苍若打输,衡山会放过点苍?我也不确定,那就只是帮衡山害死点苍更多人。」

「为什麽,副掌,为什麽非打仗不可?」李景风问,「这得死多少人?」

诸葛然道:「因为不是点苍先打,就是衡山先打,又或许是青城丶少林,指不定是丐帮丶华山。」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所以你他娘的现在才不是在蜀国,丐帮也不在吴国。总有那麽一天,总有那麽个人会挑起这场战火。」

「现在是对点苍最有利的时候,所以点苍先了一步。」诸葛然道,「我要是打赢了,指不定死的人还少些。」

李景风叹了口气:「我想了许久,副掌说的这些我也略想出个大概,只是想听副掌说更清楚些。」

「所以?」诸葛然双手一摊,满是讥嘲之意,「决定放我一马?」

「我可没本事杀副掌。」李景风苦笑,「我脑子没这麽多弯,就是把些疑问来问问。冷龙岭那时副掌给我的三巴掌,我记得清清楚楚。」

诸葛然哼了一声,道:「没白挨打。」

「你们大人物的事可复杂得紧,我没想清楚帮谁才对,索性继续干我的小事。」李景风笑道,「副掌,你有没有奸淫妇女丶滥杀无辜丶为祸乡里丶罪证确凿的事?」

诸葛然呸了一声,道:「我一声令下,都不用动手,这四十人就把你零碎了,还真当自己是回事?」又道,「既然不淌浑水,早些离开这地方,免得坏我大事。」

李景风笑道:「您干这些事的时候都说处处为了大局,管不着小事,反过来说,我干这些事都是为了小局,管不了大事,哪些个大人物会被我坏事,我也操不得这心。」

「挺在理,不过大可以欺小。」诸葛然道,「以卵击石就是这意思。」

「那倒未必,以小欺大的我也常见。」李景风笑道,「副掌也常欺负三爷。」

诸葛然把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骂道:「脑子有没长进不知道,倒是越来越伶牙俐齿啦!」

李景风道:「我没别的事了,副掌还有什麽要交代?」

诸葛然道:「二爷没了,现在崆峒是朱爷掌事,你爹的事也没再瞒的必要,下会见着臭猩猩,让他对你说清始末。或者你回青城,说不定静姐也会对你说起,我没那功夫跟你聊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掌故。」

李景风点头道:「这我知道,三爷说下回见面,他会说明白。」

「拿着。」诸葛然扔出一物,李景风顺手接过,是个通体翠绿的小玉牌。

「我猜你想过边界,有这手令,点苍境内走动方便,到了衡山就没用了。」诸葛然道,「臭猩猩寄信给我,把去年生死夜的事说了。行呗,臭猩猩把本事都传给你,你想干什麽干什麽去。仔细些,你欠他一条命,得还。」

李景风心下感激,拱手道:「多谢副掌。」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你过你的桥,我走我的路。」诸葛然道,「以后若是你想清楚,要杀我,不用留情,我杀你也会往死里下手,各安天命,这道理你要懂。」

李景风默然半晌,心中不禁难过,黯然道:「我懂。」

「没别的事了。」诸葛然手杖指向车外,「滚!」

「我又想起件事要说,但得要走时才能说。」李景风笑道,「小房妹妹跟我说,她挺想娘的,问副掌几时有空去见她。」

诸葛然一拐杖敲来,李景风忙向后一滚避开,恰恰滚出车厢,这一拐在车板上敲出巨响,惊动周围骑手上前探看,都被诸葛然喝退。李景风抱拳笑道:「副掌再会。」说完便向王猛那边奔去。

王猛站在远方路旁,虽知逃脱困难,仍想着接应李景风。他见李景风突入马阵,左冲右突,正心惊胆战,又见马阵停下,诸葛然竟然下车与他说话,之后又见两人上车,不禁瞪大双眼,舌挢不下,等李景风回来,更是目瞪口呆,匪夷所思。

等点苍车队远去,王猛忍不住问道:「你真是跟诸葛副掌叙旧?你……你真认识诸葛副掌?」

李景风点点头,道:「我本就这样说,是王大哥不信。」接着又道,「其实我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只是这世道……」他伸出手,轻轻摸着袖中仅存的最后一支去无悔。

大事让给那些大人物去操忙,我干点小事就好,李景风心想。

「劳烦王大哥。」李景风上了马车,道,「我们走边界直接进湘地,不绕路。」

「可边界有驻兵把守。」王猛疑惑。

李景风拿出翡翠玉牌,笑道:「副掌刚给了我通行证。」

王猛又吃了一惊,问道:「李兄弟,你到底是个什麽人啊?」

「九大家通缉犯,四百两人头。」李景风笑答。

王猛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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