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灵异 > 天之下 > 第56章 道尽途穷

天之下 第56章 道尽途穷

簡繁轉換
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xml:lang=」zh-CN」><head>

<title>第56章道尽途穷</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56章道尽途穷</h3>

马车停在襄阳城附近一间破败民居外,是谢孤白喊的停。李景风急忙下车,就见沈未辰已站在马车前,见谢孤白与朱门殇掌着灯笼下车,两人忙走上前去。

朱门殇问道:「怎麽停在这?」

谢孤白道:「我们带着人质,城里人多,他进到城中叫喊会惹麻烦。马车有青城的印记,你让弟子把马车驶远,明日进城买两辆旧的来换。记得,要旧的,新的张扬。」

沈未辰疑道:「两辆?」

谢孤白道:「我们在这里分头,我跟朱大夫去武当,你们留下来救沈公子,再尽速赶来武当。」

沈未辰一愣,问道:「谢先生不留下来?那谁出主意救我哥?」

谢孤白道:「我会先想办法,还要你们随机应变。」

沈未辰大急,道:「不是已经让俞帮主先上山了?」

谢孤白道:「俞继恩只是一个漕帮帮主,份量远不及严非锡,青城要是没人上山,他心不定,随时可能倒戈。」他顿了一下,又道,「其实应该你上武当才好,只是我们武功不济。你是青城嫡亲,他们不敢伤你,最多救不了人罢了。」

沈未辰脸色一变:「你!……」她向来端庄温柔,实在是与沈玉倾感情深厚,关心则乱。李景风忙劝道:「谢先生,沈公子被华山抓走了,昆仑共议的事大不了再想办法,现在先救沈公子要紧!」

朱门殇也道:「老谢,你是沈公子的谋士幕僚,要是沈公子被抓到华山,你也有责任!」

谢孤白缓缓道:「沈公子心系天下,不会为了一己安危罔顾大局。」又道,「就算被带到华山,有严公子在,也不怕换不回来。」

沈未辰道:「严掌门要是肯换,昨日便换了!」

谢孤白道:「总有筹码能换回沈公子,上武当却是迫在眉睫。」

沈未辰紧抿嘴唇,脸色苍白,缓缓道:「谢先生,我哥以国士之礼待你,你就这样回报?」

「正因沈公子以国士之礼待我,我才以国士之礼还之。」谢孤白说着,微阖的眼并未因此而有所闪躲,「沈公子若在,他会赞成。」

沈未辰道:「我哥现在不在这!」她说完,走到马车前,喊道,「严公子,我们在这里下车!」

严烜城应了一声,双手仍被反绑着,从马车上走下。

朱门殇见闹僵了,忙道:「我一个人上山,老谢你留下!唬弄几个道士,简单得很!」

谢孤白摇头道:「我们两个都得上山。」

沈未辰道:「谢先生,就此别过!」她虽然说得礼貌,语气却甚是冷漠压抑。

谢孤白道:「严掌门明日才会到。他那车队我估计约有六十人。昨日的客栈外停有货车,那是押着礼物。襄阳帮富,不缺珍宝,何况要以利诱之,就不会劫他船只,那是给武当的礼物。」

「华山到襄阳走汉水虽要绕路,上船后顺流却快。我猜码头上有华山自己的船,从襄阳到武当不远,又是朔河,他们带货下船,是打算拜访完襄阳帮后,走陆路上武当。要送沈公子回去,用自己的船才好免掉麻烦。」谢孤白接着说,「我猜他们大概会带上十来个人手,让方敬酒押沈公子上船。武当的地界,没有门派敢得罪华山。计算脚程,他们上船前还得投宿一夜,能在客栈埋伏救人是上策。若他们不投宿,星夜赶路,就得提早在船上埋伏,这是中策。等船驶出,河面上一片宽广,很容易被发现,免不得硬碰硬,这是下策。如果严掌门亲自送沈公子上船,那……」

他说到这便不说了,连李景风都晓得他意思。如果是严非锡亲自押上船,就要沈未辰别动手。

谢孤白指着马车说道:「马车上有青城的印记,别留在城里。把严公子藏得隐密些,别让两边都丢了。」

沈未辰点头道:「知道了。景风,我们走。」李景风看看谢孤白跟朱门殇,又看看沈未辰,场面尴尬,他也不知说什麽好,只得道:「谢先生,武当见。」

谢孤白回到马车上,嘱咐了青城弟子几句,马车驶往武当的方向。

此时已是深夜,一时分不清时辰,谢孤白带走一名驾车弟子,李景风问了剩下两名弟子姓名,一个叫李吉,另一个叫陈寄云。李景风心想:「这名字倒也风雅。」沈未辰让两名弟子把马车丢弃,李景风取了灯笼进到屋内,将灯笼悬起,沈未辰这才领着严烜城进屋,问道:「手疼不疼?」

严烜城苦笑道:「不疼,就是有些麻。」

沈未辰摇头道:「别骗人,绑了一天怎可能不疼?你别逃,我替你松绑。」

李景风讶异道:「小妹……」

沈未辰道:「放心,他跑不了。」说着帮严烜城解开绳索。李景风见她有主意,也不好说什麽,盯着严烜城道:「别打歪主意,我盯着你呢。」

严烜城双手得以舒展,松了一口气,不住甩手转臂,感激道:「多谢姑娘。」

沈未辰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多说,径自走到角落处。李景风知道她担忧难过,又气愤谢孤白,于是道:「小妹你歇会,我看着他就行了。」

沈未辰道:「我没事,睡不着。」

她虽躲在暗处,但李景风只凭些微灯光便能视物,见她偷偷擦拭眼角,暗自叹了口气。要说谢孤白不是,谢孤白说的却也没错,他们武功不高,来了也帮不上忙,如果真让华山拉拢了武当,沈公子定然懊恼。但要说小妹不是也不对,他们兄妹情深,自然以哥哥为优先。他心中有想法,却不知怎麽说出,怎麽排解宽慰。

过了会,严烜城忽地问道:「沈姑娘,方才那位……谢先生?」

沈未辰问道:「严公子有话想问?」

「也不是问,只是说些话。沈姑娘……那位谢先生是令兄的谋士,他做的事是沈公子想做的。若是救出令兄,却失了武当这一票,昆仑共议定局已成,令兄功亏一篑,难免有憾。」

李景风一愣,没想他竟然替谢孤白说话。

「如果我哥没救出来呢?令尊若是输了这一票,不知会怎麽折磨我哥!」沈未辰声音里竟已有哭腔。

严烜城道:「点苍私相授受,要更动昆仑共议的规矩,令兄未受一分一毫好处,自愿为衡山当说客,这是以天下为己任的气量。昨日已知不敌,不求一线生机,反保全众人,这等不计荣辱体恤人命的君子,谢先生受其所托,全其气节,是知心人。」

「你懂我哥,但你不懂我!」沈未辰道,「我只要我哥平安!」

「我怎会不懂。」严烜城叹了口气,「舍弟一年前死在四川,至今我仍希望早日手刃仇人。」

沈未辰静默不语,过了会才道:「抱歉。」

「他不是什麽好人,但他是我弟。他若犯法,可以死有馀辜,但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严烜城道,「你懂我心情,相信谢先生也懂你心情。姑娘念兄妹之情,定要奋力救出令兄,谢先生尽谋士之责,也会在武当一展所长,两全其美才是对令兄最好的交代。就算有一方失败,也别是姑娘你这里失败,所以姑娘还是早些歇息,留存体力,我方师叔可是顶尖高手,不是好应付的。」

沈未辰听他说完,良久不语,过了会才「嗯」了一声,道:「多谢。」

李景风听他们对谈,直听得目瞪口呆,他自己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麽说的话,严烜城三言两语就说得清清楚楚,于是忍不住问道:「你真是严家的公子?怎麽……不帮着你爹?」

严烜城笑道:「严家长公子,绝无虚号。」

沈未辰道:「他跟他爹不同,是个好人。」

严烜城板起脸道:「沈姑娘,勿在子前言父过。」

沈未辰见他说笑,愁容稍展,回道:「子不肖父,方是不孝。」

严烜城微微一笑,道:「手舒服多了,李兄弟,把我绑上吧。」

李景风望向沈未辰,见沈未辰有些犹豫。严烜城道:「你若不绑,总是睡不安稳,不如绑了吧。睡好才有力气,明早解开不也一样。」

沈未辰虽觉他是个好人,但终究不能全然放心,于是点点头。李景风上前说道:「得罪了。」说着将严烜城双手绑起。严烜城道:「也把脚绑了吧,要不我跳着跳着,等你们起来,都跳到河南去了。」

沈未辰不禁莞尔,道:「到少林出家就能摆脱令尊了。」

严烜城也笑道:「晚安。」说着侧身躺下。沈未辰也跟着和衣而眠。

李景风却是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只觉烦闷焦躁,郁郁寡欢,不知原因。半梦半醒间,他隐约感觉那两名弟子也已回来,坐在屋角睡了。

天色方亮,李景风睡不舒服,索性起身,偷偷推开屋门,就着晨光看起那本龙城九令剑谱,照着上面的指示练了几招。他不懂剑法,只照着剑谱练习,越练越是郁闷,心想:「怎地今日如此不专注?」忽地一个气息走岔,忍不住咳嗽起来。他怕惊扰小屋中众人睡觉,捂住嘴不住咳嗽,想起昨日为救沈未辰差点丧命,沈未辰却未说一个谢字,今日却对严烜城说谢,想来昨日沈玉倾遭擒,小妹心情焦虑,所以忘了。又想,我这是怎麽回事,连小妹一句谢都记挂着?

他勉强收敛心神,吸了口气,专注看向剑谱,反覆思索,也不管懂不懂,提剑照着图示演练,遇着不顺的地方,随手比划过去,也不管是否有用,倒也有模有样。他舞完一轮,又舞一轮,有些地方跟先前不同,他也不管,只是不停舞剑,累了便喘口气,喘足了又继续舞剑。

也不知练了多久,直到东方大白,他舞得忘我,又走了一轮,方才罢手喘息。这一舞足足练了一个时辰,只觉满头大汗,口乾舌燥,浑身乏力。

忽地,一壶水递了过来,李景风一愣,转头看去,却是沈未辰。只见朝阳下她脱俗如仙子,只是脸上仍有愁容。他顺手接过水壶,却见严烜城也站在一旁,想来是沈未辰替他松绑。

沈未辰道:「慢些喝。」

李景风点点头,一口一口喝着,一口水喝岔了,不住咳嗽,暗骂自己道:「搞什麽鬼!」

沈未辰拿回水壶,问道:「这是什麽剑法?看着怪怪的……」

李景风道:「是崆峒的『龙城九令』。我不懂剑法,本想请教沈公子,一时没找着机会,想着这两日就要用到,只好胡乱练着,也不知管不管用。」

沈未辰眉头一扬,道:「我来教你。」

李景风本想拒绝,转念一想,为什麽要拒绝?这念头也真古怪。于是问道:「你也会使剑?」

「我本来就学剑,但娘说佩着剑杀气重,才改使峨眉刺。」她说着,接过剑谱,对李景风讲解剑法基本要义,说到一半,严烜城忽道:「这样不行,让我来……」

李景风听他插嘴,不禁勃然大怒,大声道:「关你什麽事!」吼完愣住。沈未辰皱起眉头,道:「严公子要说什麽,你也听听。」

李景风连忙道歉:「对不住,我……担心沈公子,所以……」

「没关系。」严烜城歉然道,「一切都因华山而起,抱歉。」

李景风见他道歉,更是不安,道:「是我不对。」他说着,看着严烜城。直到此时李景风才专注看这人脸孔,只见他与严非锡有几分相似,下巴尖削,虽不及沈玉倾英俊,也算秀雅,只是眉头总是微蹙,嘴角下弯,颇见愁容。

不知怎地,这一吼之后李景风心里反倒舒坦了些,他喘了口气,问道:「严公子请说。」

严烜城道:「这剑法厉害,但只练两天肯定对付不了方师叔。」

沈未辰道:「他不能跟方敬酒过招。」

「如果不幸真对上了呢?」严烜城问道。

李景风昨日与方敬酒过招,几乎一招即败,连怎麽输的都不知道,还是沈玉倾出手救他。

严烜城示意李景风将剑交给他,李景风将剑递出,严烜城又借了沈未辰的峨眉短刺,拿在手里觉得沉甸甸的,问道:「里头藏着什麽?这麽重。」

沈未辰道:「乌金玄铁。」

严烜城甚是讶异,但也没多问。他右手使长剑,左手使短剑,比划了一招,吟道:「『怳怳如闻神鬼惊,时时只见龙蛇走;左盘右蹙如惊电,状同楚汉相攻战。』这便是方师叔的绝学『走龙蛇』。」

沈未辰点头道:「这是出自诗仙的《草书行歌》。」

严烜城继续舞剑道:「长剑为龙,短剑为蛇,龙快蛇慢,龙刚蛇险。一般人见着长剑,目光便被吸引,一分神,短剑就取你要害。」

李景风见他出招,恍然大悟,昨天便是这样败了。

「方师叔出手冷酷,招招要人性命,只要一闪神,必死无疑,千万小心。这套剑法我学不会,却听说过。」他比划了几招让李景风记着,说道,「这是他常用的几招,你需记住。他长剑虽快,你要提防的却是短剑,绝不能想着先挡长剑再闪短剑,而要先想怎麽闪短剑,再去格挡长剑。」

李景风点头,细心记了招式,又问:「只有这几招?」

严烜城苦笑道:「莫说我不会,就算我会全套,你一天能记住,能闪得纯熟?你就记得他常用的这几招,你……他跟你交过手,应该只会用这几招。」

李景风知道他意思,道:「我武功低微自己是知道的,他见了我会轻敌,想着随手几招就能杀了我,就不会出高深功夫了。」

严烜城道:「你也奇怪,险些被方师叔一招杀了,竟能避开我爹那一掌。」

方敬酒实在是李景风最不擅长应付的对手,李景风也不知该怎麽解释,只道:「我看到严掌门出手,就闪了。」

严烜城道:「你若不小心跟方师叔过上招,两三招就得走。尤其注意,若我师叔长剑转慢,短剑变快,那是『龙蛇变』,一招都别碰,宁愿逃走,拼着背后空门大开被他砍一剑,也不要正面接招。」又道,「还有件事,方师叔惯常刺人肝脏,你谨记这点,会闪得容易些。不过只有这几招你可以守,他若真动杀心,会直接刺杀你,这肝脏是他骗人的把戏,就是引你守着右腹,有些死在他手下的高手,肝脏的伤口都是他后来补上的。」

李景风讶异道:「这也太狡猾!」他心想,自己应该还用不着方敬酒用这手法招呼。

严烜城又对沈未辰道:「沈姑娘,我方师叔不敢杀你,却能伤你,也要注意。」

沈未辰道:「他不敢杀我,这就大占便宜了。」

严烜城笑道:「沈姑娘武功盖世,在下亲身领教过。」

沈未辰笑道:「你功夫也不差,第一下竟然避过了。」

严烜城笑道:「你这样……」说着,像是察觉什麽,忙闭口不言。沈未辰问道:「怎麽话说一半?」

严烜城尴尬道:「没事。我要说的说完了,沈姑娘继续指点李兄弟剑法吧。」

李景风见严烜城耳根红了,他不知道严烜城本来要说什麽,却也明白,不敢说出这些话的严烜城会让沈未辰更欣赏。

李吉与陈寄云把马车牵来,马车甚是破旧,李吉道:「对不住,小姐,只找着这破旧的。」

严烜城看着马车,叹道:「那位谢先生真是精细,还记得嘱咐找旧车。」

陈季云绑了严烜城双手,严烜城道:「给我件衣服披着。」他举起被缚的双手道,「城里人多,这双手太显眼了。」

李景风正要脱下外衣披在严烜城身上,见他服饰华贵,与自己这身粗布衣服截然不同,又把衣服穿回,拔剑割断严烜城的绳索。严烜城讶异道:「李兄弟?」

李景风道:「到了襄阳城可能还得靠你帮忙。」又对沈未辰道,「小妹,你盯着他。」说着径自上了另一辆车。

他终于明白自己因何郁郁寡欢,那本不是自己该纠结的事,还是把救出沈玉倾当作首要才是。

他们到了城内码头附近,李景风几天前才经过,当下指点路径,找了一间最靠近码头的客栈。李景风道:「这客栈离码头最近,能望见码头。」

沈未辰点点头,住了最上层的房间,恰恰正对着码头。李景风指着几艘船道:「那几艘是华山的船,我在汉水上见过。」

「照谢先生估计,我们走小路,快了半天,他们又往襄阳帮,耽搁了会,而且车队更慢,抵达襄阳应该是深夜了。」李景风道,「这客栈最靠近码头,他们会住这里,只希望令尊别跟着。」

严烜城犹豫道:「你们不了解我爹的个性,这麽重要的事,他肯定会亲自来办。」

李景风道:「若真是这样,谢先生就不会说假如严掌门不在……啊!」他猛地省悟,道,「令尊去了襄阳帮,打听到帮主去了武当,会怎麽想?」

严烜城道:「肯定会想……原来如此!难怪谢先生急着上武当!家父听了这件事,又见着沈公子,定然知道俞帮主已经投向沈公子,他想趁早说服武当掌门,就会半途与方师叔分头。谢先生若留在这,武当那边定然不及。如果父亲跟来,等他赶到武当,谢先生也把事情办妥了!」

他们料没人会记得李吉与陈寄云的模样,让二人换了寻常服饰去城门口查探消息。李景风目力好,自告奋勇跟去了,走到半路,忽地想起一事,先打发李吉两人去城门,自己往码头走了一遭,直过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来到城门。

照谢孤白估算的正常脚程,华山一行人应该深夜抵达,这样就能在客栈伏击——就算他们即刻上船,暗夜里打斗,自己仍占着优势。他望着大路,只希望来人越晚越好,心里不住念祷:「晚点,晚点!」

然而申时未过,只见十馀骑远远急奔而来,李景风心中一惊。

「十馀骑,那就是没车队。假如真是华山,那就是说严非锡没来!」李景风心想,「等他们上船再劫人!」他再细看时,只见领先之人身穿黑袍,头戴远游冠,不是严非锡是谁?

严非锡身后跟的是方敬酒,再之后才是沈玉倾。

※※※

「小妹,严掌门也来了!」李景风推开喊道。

严烜城吃了一惊:「怎会?!」

李景风道:「他们撇下车队,只来了十馀人,是急奔过来的!」

沈未辰问:「还有多久?」

李景风道:「最多半个时辰!咱们得赶紧准备!」

严烜城道:「我想沈姑娘仍会坚持救人,务必小心!」

「我知道,所以才说要快做准备!」李景风对沈未辰笑道,「我知道你不会听谢先生的!」

沈未辰道:「严公子,你不便与令尊动手,留在客栈吧。景风你陪着严公子,如果救不回我哥,就带严公子回青城。」

「我也去!」李景风急道,「你一个人救不了沈公子,非让我去不可!」

沈未辰摇摇头,道:「你留在这。」说罢足尖一点,从窗户中窜出。李景风一愣,望向楼下,他轻功远不及沈未辰,只能望楼兴叹,连忙走楼梯追去。

他追至楼下,见沈未辰已去得远了。幸好襄阳城人多,沈未辰只是快步,不敢纵跃引人注意,也幸好她终究不是齐子概,要不早见不着人影了。李景风大喊道:「小妹,听我说几句话!」说着快步追了上去。

沈未辰原本不理,听他呼喊甚急,终于停下脚步。李景风气喘吁吁追上,弯腰喘息着道:「你……你别……别乱来啊!」

沈未辰叹了口气,道:「景风,你昨日为了帮我,差点被严掌门打死……」

李景风一愣,心想这时候说这干嘛?

「我感激你心意,但没向你说谢,以后你也别为帮我拼命。」沈未辰顿了一会,才道,「只因你若死了,我还不了这情。」

李景风知道沈未辰话中含意,原来她早就知道……也是,小妹这麽聪慧,怎会看不出来?他心中一酸,想:「我们身份悬殊,难道我不知道吗?你武功高强,我武功低微,难道我不知道吗?你喜欢的是像沈公子那样的谦谦君子,我连话都搭不上几句。你是仙女,我又没偷到你的彩衣,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吗?」

他过去看沈未辰,从不敢与她四目相对,此时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盯视着沈未辰双眸,缓缓道:「不论沈公子丶朱大夫丶谢先生,你们当中任何一个,或者齐三爷丶小房,甚至诸葛副掌,我都会为救你们拼命。」

「就算是不认识的人,只要我能救,我都会拼命去救,何况你们都是我朋友,我更加要舍命去救!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音量虽不高,但语气果决,目光灼灼,竟不稍移,「不论我为救谁而死,都不用谁来还!谁也不用!」

良久,沈未辰偏过头去,避开李景风目光。忽听得严烜城大声喊道:「沈姑娘!」

沈未辰见严烜城追来,问道:「严公子,你追来干嘛?」

严烜城道:「我想到个办法,或许能救沈公子!」

李景风也道:「我也想到一个办法,都怪你跑得急,来不及说!咱们一起讨论!」

沈未辰不再推却,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

严非锡弃了车队,让他们先上武当,自己与方敬酒领着十馀骑赶往码头,这样就不会误了行程。沈玉倾身上没绑绳索,这是严非锡对他身份的敬重,他自忖无在严非锡和方敬酒面前逃走的可能,没十全把握,也不必受这屈辱。

严非锡道:「你倒是稳重,这一日下来也不见你惊慌。」

沈玉倾笑道:「严掌门请晚辈上华山作客,晚辈高兴都来不及,何必心忧?」

严非锡冷哼一声,道:「华山的客人可不好做。」

沈玉倾笑道:「晚辈尽力就是。」

一行人进了襄阳,路上行人多,众人放慢了速度。严非锡问道:「李玄燹给了你什麽好处,让你这样为她奔波?」过了会又道,「她不方便出面,诸葛副掌早把这点算进去了。」

「李掌门若出面学着点苍寻求支持,反是承认了点苍这种做法合理,要不李掌门怎麽也跟着干一样的事?」沈玉倾道,「只要李掌门开了这先例,之后的昆仑共议谁也不好说惯例是怎样,毕竟李掌门也找了支持。这是李掌门的难处,她最多只能以拜访故友的名头去见觉空首座——还不是觉见掌门。」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严非锡冷冷道,「青城没教人怎麽听重点?」

「没有好处。」沈玉倾道,「是我自愿的。诸葛副掌这件事只是个开头,若让昆仑共议坏了规矩,以后每十年免不了各种合纵连横,要不了多久当年的乱世便会重现。」

「犬子倒是能跟你结交。」严非锡道,「准备在青城作客那个。」

「青城的客人好当多了。」沈玉倾道,「晚辈身边就有很多客人。」

一行人到了码头,沈玉倾拱手道:「严掌门,告辞。」

沈玉倾神态自若,竟好像真是去当客人一般,严非锡见他上船,心想:「沈庸辞这儿子倒是有胆识,不过就跟烜儿一样天真,尽想着干些没好处的事。」沈玉倾不只性格,连气质谈吐都让他想起长子,更是不耐烦,于是道:「上船吧。」

方敬酒用眼神示意沈玉倾上船,沈玉倾也不怪他失礼,骑着马上船。方敬酒跟在后头,问:「有异状吗?」

守船的华山弟子道:「没事!」

严非锡见沈玉倾上了船,这才策马回头,单人孤骑往城外赶去。

方敬酒命人起锚,又让人取来绳索,道:「绑起来!」沈玉倾武功高强,上船后没有严非锡看着,怕他跳船逃走,非绑起来不可。方敬酒道:「吃饭时会放开。」

他说话简单,似乎多说一个字都懒,派人将沈玉倾关进舱房,又派人取了桐油与砺石,坐在船头磨剑保养。杀人的剑得利,他在严家最大的用处就是杀人。他或许不是严家功夫最好的一个,却是杀得比谁都狠比谁都快的一个。

大船正要出码头,猛地一顿,方敬酒站起身来,望向前方,只见另一艘大船横在江面,恰恰阻挡了河道。只听那船上船老大喊道:「对不住,对不住!舵坏了,只得抛锚停修,马上好,马上好!」

船老大一边喊,一边指挥船工。华山弟子隔着河面嚷道:「操娘的,快滚!挡着路了!」

船老大喊道:「逼日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要不你们挪挪?河面宽,绕一绕就过去了!」

华山弟子喊道:「船贴这麽近,怎麽挪?」

船在河上本就转向不易,又在码头上,周围船只挤得密密麻麻,两艘都是大船,腾挪不易。也就这麽巧,那艘船恰恰只挡了他们这艘船,其他船只倒是通行无虞。

方敬酒看了看,重又坐下。

反正耽搁不了多久。

※※※

沈未辰与李景风躲在埋伏处,严烜城先一步离去。两人伏低了身子偷窥。沈未辰见沈玉倾上船,又是焦急又是担忧。她武功虽高,但此战凶险,又忧心兄长,只怕有失,深锁眉头,手中峨眉刺握得死紧。

忽地,她觉得手被拍了一下,这才察觉自己方才握得太紧,肌肉僵硬。沈未辰转头望去,李景风正监视华山船只,头也不转,低声问道:「小妹,你没杀过人吧?」

沈未辰一愣。她虽参与过唐门内乱,但与人过招从未下死手。可这一次……沈未辰没想到此节。呆会若是动起手来,能容许自己留情?方敬酒不是普通人物,正面放对自己尚无必胜把握,若还有所顾虑……何况还有许多手下,自己能留手吗?

自己下手必不能留情,生死由命。可……杀人这回事,真有这麽简单?沈未辰不禁犹豫。

「我第一次杀人时,很怕,但我没办法怕,因为我都要死了。但小妹不同,他们不会杀你。」李景风仍是看着前方,低声说着,语气甚是坚毅果决,「杀人不好,可以的话,我希望小妹永远不要杀人。」

「你希望我待会手下留情?」沈未辰本已紧张,听了这话更是焦躁,「我一定要救出哥哥!」

「对,小妹就要这样想。」李景风转过头望着沈未辰:「你需想着『,这是战场,我若下不了手。就救不了哥哥。」

沈未辰一愣,万没料到李景风对她说的是这些。

「这样我们才有机会。」

沈未辰点点头,低声道:「谢谢你,景风。」过了会,又道;「对不住……」

李景风明白沈未辰这声对不住的意思。心中一酸。摇摇头道:「没事。我挺好的。」

沈未辰知他误会,忙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她正要辩解,李景风忽道:「船上有动静了!」

沈未辰忙向前看去。

※※※

方敬酒抬头看看天空,眼看将要日落,派人掌了灯笼。没想那艘船一修就修了一个时辰,方敬酒站起身来,走到船头问:「怎麽回事?」

那船老大急得汗流浃背,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这舵怎麽修也修不好!唉,要不我去找纤夫来拉船!」

方敬酒道:「起锚,滚!」

船老大急道:「起了锚这船不知怎麽飘!逼日的,撞上了别人的船,赔不起!」

方敬酒举剑指着船老大道:「不起锚,杀你!」

船老大大惊,忙道:「起锚起锚!逼日的,撞坏了别人的船怎麽赔呦!」

那大船果然起锚,此时天色已暗,顺着江流也不知会飘去哪。华山的船刚离岸不过数丈,不料又听到岸上有熟悉声音大喊:「有华山弟子在吗?」

方敬酒一愣,循声望去,黑暗中,只见远方一条人影一晃而过。

又听那人喊道:「我是烜城,我逃出来了!方师叔!方师叔在吗?救命,救命!有人在追我!」

声音忽远忽近,此时大船还未出码头,距离岸边不过十馀丈,方敬酒下令道:「等我!」说罢纵身一跃,跳上停在码头的邻船,快步奔去。

方敬酒循声追去,严烜城却不知去向,只是不住呼救,方敬酒猜他被追兵驱赶,更是紧追不舍。几个起落,终于发现严烜城,只见他慌忙逃窜,却不见追兵,方敬酒问道:「谁在追你?」

严烜城没料到他这麽快追上,讶异道:「方师叔好快的动作……」忙道,「我不知道!我只顾逃,那姑娘武功好得很,我不是对手!」

方敬酒一愣,忽听船上杀声震天,忙回头望去。

沈未辰与李景风一直躲在邻船。李景风一早去了码头,便是请郑保帮忙。郑保一来感谢李景风相救之恩,二来早想报复华山劫船,他虽不敢正面得罪华山,装作抛锚拦阻去路却是可行。至于等天黑之后,严非锡去得远了再把方敬酒骗上岸的计谋却是严烜城想的,他怕极父亲,父亲不在便可为所欲为。三人依计行事,等方敬酒一离船,两人便从邻船跃上。

华山弟子见有人闯入,一拥而上。沈未辰喊道:「你去救我哥!」

李景风点头,往船舱中冲去。沈未辰手持峨眉双刺,寻常华山弟子在她手下过不了三招。沈未辰下手不容情,招招送往要害,她极力不杀人,但被打中者莫不筋摧骨折。

李景风进入船舱,守卫的弟子见有人闯入,持刀砍来。李景风挥剑抵挡,应付寻常弟子他也能大发神威,船舱昏暗更是合他心意。不过这弟子是华山精英,也是不好相与,两人来回斗了几招,李景风早上得沈未辰指点剑法,此时不比之前毛手毛脚,虽有惊险,七八招后就杀了对手。

又一名弟子赶来,李景风想留个活口询问沈玉倾所在,却不知怎麽抓人。两人过了十馀招,又一名弟子抢上,李景风大急,觑了空档抢入船舱中,边打边退,喊道:「沈公子!沈公子你在哪里?!」

他以一敌二,招架得甚是辛苦,幸亏他闪避功夫实在太好,要不早死了好几回。他边喊边退,终于听到一间房里有声音道:「是景风兄弟吗?我在这!」

他转头看去,不禁悚然一惊,原来沈玉倾房门前还守着两名弟子,此时正向他冲来!以一敌二已如此艰难,以一敌四又是腹背受敌,岂有活路?!

他忙四顾看去,见旁边有条廊道,连忙转入。廊道并不宽敞,四名弟子无法一齐拥上,只能两前两后递招,他边退边将两侧灯笼斩下踩熄,光线逐渐黯淡,那四名弟子看不清,只得乱挥乱砍。

李景风却无障碍,一剑刺出,一名弟子当即倒下,绊倒了另一名弟子。那弟子一个踉跄,背脊一凉,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另两名弟子见苗头不对,急忙要退,李景风索性一路打掉灯笼,把整个船舱弄得漆黑一片。那两名弟子退到沈玉倾房门前便不再退,他们身后还有几盏灯笼,此时也渐渐适应黑暗,竟又迎了上来。

忽听得守在船舱外的沈未辰一声惨呼,李景风吃了一惊,心中大急,只怕方敬酒已赶回,沈未辰不敌。他一咬牙抢上前去,连环几剑砍中一名华山弟子大腿,自己左手上臂中了一刀,血流如注,却也抢到了房门前。他奋力撞开房门,只见沈玉倾手足被缚,坐在床沿。两名弟子见他闯入舱房,思及华山刑罚最是严厉,若是犯人逃脱,自己也不用活了,大吼一声,挥刀砍向李景风。李景风搏命,对方也是搏命,双方纠缠在一起,李景风担忧沈未辰,越打越是心急。

沈玉倾双手双脚虽然受困,却不慌乱,忽地滚倒在地,一个鲤鱼打挺,觑准空子,猛地撞向一名弟子胸口。他武功高出李景风与那华山弟子何止数倍,那弟子惨叫一声,滚出门去,也不知晕了还是死了。沈玉倾弯腰抬脚,以臀为轴,陀螺似的转了一圈,扫向另一名弟子小腿。那弟子闪避不及,往前摔倒,李景风连忙一剑将他杀了。

李景风不住喘息,听到门口有声音,知道又有守卫过来,连忙替沈玉倾松绑。那绳索是牛皮所制,他一时割不断,见对方就要闯入,忙掩上舱门落了锁,华山弟子在门外又敲又打,李景风更是慌乱。

「别慌,稳住!」沈玉倾道,「用我的剑,在桌上!」

李景风一愣,当此之刻,沈玉倾依然冷静。他转过头去,果然见无为正放在桌上。无为是乌金玄铁所铸,锋利远胜沈未辰打造的初衷,唰唰两剑便将绳索割断。

沈玉倾站起身来,猛地拉开房门,门外弟子收不住冲势,向前栽倒,沈玉倾双掌齐出,拍在那弟子胸口,那弟子「哇!」了一声,撞在墙上。

「快去帮小妹!」沈玉倾取了无为,当先冲出。

※※※

沈未辰守在船舱门口,只见数不清的刀剑招呼过来,人头攒动,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华山弟子。她武功虽高,这群华山弟子功夫也不比唐门禁卫差,她又要守住舱门,闪躲受限,虽击倒几人,仍是屡屡遇险。

猛地,眼前一黑,一条黑影扑来,沈未辰抬头望去,月光下只见两柄要命的剑,一长一短。

斩龙剑方敬酒!

这也来得太快!沈未辰举起峨眉刺,挡下方敬酒,方敬酒一矮身,就地一转,双剑后刺,长剑虽长,短剑却只比长剑更快!

「短剑比长剑快,『龙蛇变』?!」沈未辰听严烜城提过这招。也幸好听严烜城提过,若是单凭昨日所见,以为长快短慢,就算不中招也得被逼得手忙脚乱。

双剑袭来,沈未辰横过峨眉刺,「锵锵」两声挡下双剑。下一刻,方敬酒又转回身来,短剑刺,长剑劈,狠辣绝伦。

方敬酒见过沈未辰出手,知道这小姑娘不比一般年轻人,必须尽快将她制服,否则沈玉倾脱困,自己就要面临兄妹联手。

两人以快打快,兵器交击声不绝于耳,几名华山弟子想上前帮忙,却是看得眼花缭乱,只怕被卷入,又纷纷退了开来。

方敬酒脸上仍是毫无表情,长短剑不停自沈未辰眼前晃过。他想女人总是爱惜容貌,美丽的女人更爱惜容貌,这能给沈未辰压力。掌门只吩咐别杀她,可没说不能毁她容,或者伤她。

此时为了速胜,攻势更是疾风骤雨,沈未辰招架得益发艰难。她自知未必是方敬酒对手,却也不敢稍有疏失,放了方敬酒进去。

方敬酒见她窘迫,招招进逼,长短剑交相递出,快得不及霎眼,觑准空隙就是一剑刺出,直指沈未辰肩膀,逼她侧身闪避。

这一闪就会让出路来,沈未辰心头雪亮,一咬牙,硬生生让短剑插进肩头,剧痛仍让她惨叫出声。

不能白挨这一招!沈未辰心想,峨眉刺同时刺向方敬酒手臂!方敬酒缩手,沈未辰这招便落了空。

适才一击虽然得手,却没达成最重要的目的,沈未辰仍是挡着舱门,一步未退,方敬酒不假迟疑,长短剑又攻了过来。沈未辰左肩受伤,一动便是剧痛,只能单手应敌。方敬酒故意打她左路,她双臂完好尚且支绌,何况只剩一臂?勉强应了两招,左腿又中了一剑。她踉跄两步退开,方敬酒长剑虚晃,短剑再度刺进她右肩。

输了!这下连自己也要遭擒……电光火石之间,沈未辰心想:「这次真要害死景风了……」

她双肩受伤,无力再运使峨眉刺,心念电转,知道对方不敢杀自己,猛地飞起一脚踢向方敬酒胸口。这脚劲道十足,方敬酒后仰避开,短剑挥出,削她脚踝。就在此时,斜刺里忽地横出一剑,格开短剑,方敬酒一看,却发现是严烜城,冰冷的脸上立时露出疑问。

严烜城道:「她是我要娶的妻子!你伤了她,我怎麽上青城提亲?!」

方敬酒并不理会,双剑仍攻向沈未辰。严烜城终究是华山不得宠的长子,比起来,掌门的命令更重要!

严烜城见说不动方敬酒,只得挥剑阻挡,但他武功差方敬酒远矣,只几招便险象环生。

方敬酒道:「公子再不退开,我要伤及公子了!」

严烜城知他说得出做得到,正一筹莫展,忽地又见两道寒光飞入,一道凌厉,另一道却粗浅至极。方敬酒架开来剑,只听两个声音同时喊道:「小妹!」两名男子一左一右站到沈未辰身边,正是沈玉倾与李景风!

沈未辰见沈玉倾平安,精神一振,沈玉倾眉头却是紧蹙。他教养甚好,虽然大怒,仍不发脾气,此时也不容他意气用事。李景风却不同,他见沈未辰重伤,愤怒欲狂,挥剑就要杀去。方敬酒之前一招便能取他性命,此时见他攻来,长短双剑同出。李景风得了严烜城指点,认出招式,扭腰避开短剑,挥剑架开长剑。

只听沈玉倾喊道:「快走!」

李景风能接下他一招,方敬酒大感意外,但他仍是冷冰冰面无表情,长剑雷霆电闪般劈向李景风。两柄长剑同时探来,却是严烜城跟沈玉倾来救,方敬酒见严烜城出手救李景风,冷冷问道:「他也是公子要娶的妻子?」

说完,不等严烜城回答,长短双剑齐出,攻向沈玉倾。严烜城不再说话,三人同时护着沈未辰,且战且退。此时已不用再顾忌守住舱门,众人都将身法展开。沈玉倾见华山弟子列队杀来,正好挡住去往码头的方向,心知若杀不了方敬酒,此路不通,小妹又已重伤,李景风武功低微,虽不知严烜城为何帮自己,却知多他一个,要闯出也是困难。

四人且战且退,轮班杀上的华山弟子还好应付,方敬酒却是难缠。奇的是,方敬酒竟似不知各个击破的道理一般,一会攻向沈玉倾,一会又攻向李景风。

方敬酒哪会不知这道理?旁人看来,他是以一敌三,但沈未辰虽已无能运使峨眉刺,不时飞脚踢来,仍是觑准空门,劲道十足,反倒是最凶险的一个,实与以一敌四无异。他目的是抓住沈玉倾,自然向他主攻,只不过那李景风看起来是众人中武功最差劲的一个,但他只要针对这小子,沈玉倾和严烜城就会来救,反倒能牵制对手。

最可气的是,李景风那小子明明武功低微,可每次就要刺中他时,却又都能被他硬生生闪过,若是运气,这小子简直鸿运当头!

他见众人渐渐退到船沿,只听沈玉倾喊一声:「到了!」方敬酒知道他们要跳船逃生,长短剑猛地互换攻势,严烜城知道是「龙蛇变」,忙喊道:「小心!」

话音未落,方敬酒已杀到李景风面前。虽在李景风这里屡屡受挫,他仍是想,这人最弱,攻他,另两人必然来救,就能缠住他们,剩那姑娘双肩受伤,落了水也游不走。

李景风记得嘱咐,宁愿受伤也不接招,可他一逃,三人护住沈未辰的阵势就破了。危机关头,他无暇细想,只得大喊一声:「大家快跳!」同时一剑递出。

「噗通」两声,沈未辰与严烜城先后入水。他们本以为李景风会照着先前交代,转身就逃,不曾想李景风竟要断后。沈玉倾尚留在船上,见李景风单枪匹马迎上方敬酒,脸色大变。

脸色大变的不止沈玉倾,还有方敬酒。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一剑竟是意外凌厉,方敬酒吃了一惊,赶忙撤剑自保。

旁人吃惊,李景风自己也觉讶异,随即顿悟。

龙城九令!

可这一剑逼退了方敬酒,下一剑又该怎麽挥?李景风还没想清,长短剑已再度袭来!

这小子怎麽回事?武功也能时高时低?当真岂有此理!

不止方敬酒,每个跟李景风过过招的人都有这想法。

当真岂有此理!

虽然李景风想不出下一剑该怎麽挥,但他还有比这半生不熟的龙城九令更好用的东西。只见李景风猛按袖中机括,「呼!」的一声响,方敬酒还没看清什麽玩意,一道血箭已从他肩膀飈出。

去无悔!

一瞬间,方敬酒几乎以为自己死了。幸好,只打中肩膀……

这小子已经不是岂有此理,简直莫名其妙!

又是「噗通」一声,沈玉倾扑向李景风,抱着他跳入河中。李景风跌落河里,与沈玉倾互望一眼,向前游去。

沈玉倾道:「景风兄弟,你真是……比谢先生更让人料不着。」

李景风看着前方,严烜城揽着沈未辰肩膀前游,看来水性不错。

「我自己也料不着……」

李景风抬头望天,但见满天星斗,天空地阔,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李吉与陈寄云早已备好小舟,在河面上等着他们。

</body></html>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