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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下 第26章 煦煦孑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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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ahref="??><head><title></title></head><body><h3"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ead><title></title></head><body><h3</a>id=」heading_id_2」>第26章煦煦孑孑</h3>

落地前,娜蒂亚本能地护住头,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从手臂传到胸口和头部,耳朵里传来巨大的嗡鸣声,彷佛全身的骨头都散掉了,几乎要失去意识。

她竭力支起身体。不能昏倒,昏倒就完了,她跌跌撞撞地向马鸣声传来的方向摸索。眼前一片模糊,她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找对方向,只爬了两步,巨大的疼痛就涌了上来,全身骨头都仿佛散掉了,无一不在作痛。

视线渐渐清晰,她摸着慌乱的马匹,顺着马颈找到缰绳,每动一下都呻吟出声。她听到逐渐靠近的马蹄声,一支利箭插落在她的脚边,有人大喊:「别动!」她翻身上马,双脚一夹马腹,喊的不是「驾」,而是「操!」。

马跑了起来,她不知道追兵离自己多远,每一下颠簸都在摇晃全身骨头,每前进一步都是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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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从耳边划过。投降不会有危险,自己为杨衍做得够多了。他也不见得会有事,他可是神子,又有李景风跟萨司卫队保护,领着重兵,一点埋伏而已,怕什麽?就算达珂跟刺客联手,他也可能平安。

算了,太痛了,痛到不愿去想这些事。娜蒂亚脑袋一团混乱,只是不住催马。

马匹忽地嘶鸣起来,不受控制地狂奔。怎麽了?再摔一次马,自己真会死。娜蒂亚趴低身子,紧紧抱着马颈,忽地大腿一凉,随后袭来一阵灼热感。

「停下!」声音好近,近得娜蒂亚以为人就在身边。

「再跑杀了你!」

到底有多近呢?不要回头,如果回头看见追兵离得太近,那点胆气就要丢了。

肩膀一阵剧痛。

到不了倒拉稀那儿了,就算逃出去,八成半途就会倒下,她觉得自己快昏倒了。既然到不了,乾脆投降,回巴都疗伤算了。

爹跟弟弟还在吗?已经不在了吧……那回去干嘛呢,跟娘相依为命?

娘还在吗?若是也不在了,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塔克不会伤害自己,除非自己想报复。失去神子后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什麽都做不了,会被软禁吧?

杨衍也会被软禁吗?不,才不会。他不会安分老实,就算被打断手脚,他也会反抗跟报复,倒拉稀就算爬也要爬到仇人面前,一口一口咬死仇人。

混乱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翻涌,突来一阵杂乱的声音,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模糊的视野里,敌人从前面奔来,穿着奇怪的衣服。

哈克?他什麽时候加入王宫卫队了?

「救下娜蒂亚小姐!」熟悉的声音喊着,「干掉他们!」

娜蒂亚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娜蒂亚发现自己躺在树下,日光透过扶疏枝叶照着她,她觉得口乾舌燥。

这是哪?我怎麽会在这?她想动,一阵剧痛袭来,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娜蒂亚小姐醒了!」有个年轻姑娘在旁边大叫着。

「娜蒂亚小姐!」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是哈克,他那张大脸几乎遮挡住了全部视线,连太阳都看不见。

「你……」娜蒂亚想问哈克怎会在这,但疼到说不出话来。哈克大喊:「水!快给她水!」

一个皮囊伸来,有人将水倒进她嘴里。

「不能喝太多,爷爷说失血过多的人喝多了水会死。」一个娇嫩的声音说道。

这是哪里?娘的,哈克什麽都不懂!娜蒂亚奋力嘶喊:「这是哪儿?」

「山上,叫什麽沃恩山,有人这样说,我不确定。」哈克答道。

沃恩山?距离奈布巴都只有六七里!

「现在是什麽时候,我昏迷了多久?」娜蒂亚看到太阳挂在空中。

「你昏迷了一个多时辰。」

竟然没被发现?娜蒂亚想不出理由。「快……逃!」她呻吟着,「快逃!」

哈克倏然一惊,问道:「巴都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王宫卫队会追杀你?」

「快逃!」娜蒂亚只讲得出这句话。

「哈克,山下有好多王宫卫队经过!」一名流民奔上前来。

「藏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哈克的声音里透出不安,但还是下令,「往山上走,进更深的山里!」

「这座山不高啊!」有人纠正他,「走不出多远!」

「那就躲到山后去!」哈克有些犹豫。

娜蒂亚想起身,杨衍……她还得通知杨衍,她道:「神子有危险,要去通知他!」

「娜蒂亚小姐,你讲得我脑袋都晕了。」哈克诧异道,「我们现在该怎麽办?去哪里通知神子,又要躲到哪里去?」

该死,娜蒂亚竭力想让自己恢复清醒,她要弄清楚状况。当务之急还是得先逃离,管他这是哪里!她环顾四周,满目都是流民,可能有上千人,多是妇孺老人,只有少量青壮。

「柔莎,扶娜蒂亚小姐起来。」哈克吩咐。

那小姑娘估摸着只有十六七岁,用粗糙的手掌托着娜蒂亚的胁下助她起身,娜蒂亚疼得不得了。有顶轿子就好了,能不动更好,一起身,肩膀与大腿疼得更厉害了,娜蒂亚低头看去,肩膀大腿上缠着布,里头一定裹着树皮之类的东西,有硬物摩擦皮肤的感觉,自己现在一定鼻青脸肿。

「您断了两根肋骨,头和手也磕破了,大腿跟肩膀受了箭伤。」哈克说道。

「不用告诉我哪里受伤了!」娜蒂亚虚弱地说道,「我没死,这就够了,剩下的只是疼痛!」

「我们要离开这里。」哈克道。

「小声点,会被发现!」娜蒂亚再次提醒哈克。

哈克稍微压低音量:「快走!」

逾千人的队伍缓缓移动,那名叫柔莎的姑娘问:「我们要去哪里?」

「往山后走。」哈克回答。

没有路,流民们沉默地前进着,用刀砍掉藤蔓,沿着涓流前行,爬过崎岖的山岩,有时行到死路,就用绳索将妇孺吊起,协助她们攀爬。哈克听着探路斥候的回报,倒也指挥得有模有样。

「你怎麽会在这?我以为你死了。」娜蒂亚一边呻吟着,一边断断续续地问,「我又是怎麽会在这的?」

「那天我去救人,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哈克说道,「但我运气很好,遇到了逃亡的同伴,我告诉他们往哪里逃,他们都逃出来了。」

「哈克是勇士,是英雄!」柔莎说道,「他在混乱中为我们指引逃走的方向,那里敌人很少,他带我们逃出来,指示我们往西走,又回去救出了更多的人。」

「还是死了很多同伴。」哈克难过道,「幸好圣山卫队没追击,跑得够远就安全了。」

孟德只是需要藉口进入奈布巴都,并不想把兵力折损在围攻流民上,毕竟他还得顾忌王宫卫队跟祭司院的守卫。

「哈克也受了伤。」柔莎说道,「他在天亮前带着最后一批人逃出来,他救了好多人。」语气中满是崇拜。

逃离巴都的流民不知何去何从,多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只能在黑夜中茫然地走着,哈克赶上后,慢慢收拢了这些人。他们痛恨神子,也不乏怨恨哈克的,哈克没理由也不可能说服他们再回巴都,只能不断解释神子没有背叛他们,这无法说服所有人,队伍里出现了分歧。

「很多人都回去投靠汪其乐了。」哈克说道,「有人会害怕,因为神子如果不保护流民营的流民,那也不可能遵守跟汪其乐的约定,回到汪其乐那儿一样会有危险,而且要回其乐山就必须经过奈布巴都附近,他们担心再次遇上圣山卫队。」

「汪其乐知道你们躲在这?」娜蒂亚一惊。

「他知道我们的存在,但不一定知道我们躲在哪里。」哈克说道。

娜蒂亚终于知道为什麽王宫卫队没追上来了,他们肯定以为哈克带着自己去西边通知神子,所以一路向西追赶。确实,正常情况下,逃走的流民会远远逃离奈布巴都,他们无关痛痒,也无法确定位置,但高乐奇认识哈克,他知道以哈克的个性不会远遁,在西边找不到自己,很可能会派人到附近山上搜索,这里不安全。

然而还能逃去哪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信任哈克作为头领的能力,他武功低微,在巴都没有维护流民的利益,除了逃跑一无是处,于是曾有人向他发起挑战,要争夺头领位置,但哈克拒绝接受挑战。

「想跟着我的留下,不想跟着我的就走。昨晚死去的流民已经太多了,我们不要再自相残杀。」哈克说道,「除非你们想带走不想跟着你们的人。」

于是又离开了一批年轻力壮的流民,剩下的多半是老弱妇孺,多数是被哈克救出的。圣山卫队并不打算全歼流民,而是以驱逐为目的,哈克靠着高超的逃亡能力,在混乱中为这些人指引方向,整合他们,为保护他们而受伤,一次次闯回流民营拯救同胞,他表现得相当英勇,因此得到信任,成为了真正的头领。

之后,哈克带着剩下的人一路西行,不知道何去何从,见这里有座矮山,询问后得知叫沃恩山,于是带着流民躲入山中。他们逃离巴都时一无所有,没有帐篷,除防身兵器外,马匹也所剩不多,只能找山洞栖身,大多数人都露天休息,靠人挨着人取暖,又或者用野草遮蔽。他们不敢在夜里生火,免得暴露形迹,幸好这几天没下大雨,要不然日子更难熬。

「还有一件事,我有老婆了。」哈克腼腆道,「流民的首领有资格睡任何女人,我是这群人的头头。啊,我这麽急着成亲是因为……我……我不想到死……还是……但我有遵照巴都的规矩只挑一个喜欢的姑娘。我在巴都时就注意到柔莎了,我们在这里成为夫妻,就在这座山上。」

流民们对男女之事本就不甚忌讳,他们只能野合,最多躲在帐篷里,且只有强悍的战士才能分配到女人,哈克到了巴都才勉强懂点一夫一妻的规矩。

「我问过她愿不愿意,神子教过我要尊重姑娘。」哈克得意地说道。

「哈克救了我,他很了不起。」柔莎应声,比哈克坦荡多了。

娜蒂亚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她疼得要昏过去了,强打精神听哈克说话已经够痛苦了,再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只会让她更痛苦。

「不要说废话!」她打断哈克的话头,「你怎麽会找到我的?」

「我们在这里等神子回来。几天前,我们发现一支庞大的队伍往西去了,穿着圣山卫队的衣服,接近两千人。」

埋伏神子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娜蒂亚吃了一惊:「你是什麽时候看到他们的?」

「就在我们被赶出巴都的两天后。」

应该是孟德死后的事,已经有三天了。

「我们担心被发现,所以很注意附近有没有圣山卫队来找麻烦,我们只敢在天明前跟日落前巡逻,免得暴露行踪。」哈克说道,「我在山上警戒时,发现有人被王宫卫队追,带人下去看,才发现是你。娜蒂亚小姐,奈布巴都发生什麽事了?」

「我们杀掉了孟德,但塔克造反了。」娜蒂亚说道,「波图萨司死了。」

「啊?!」哈克又是惊诧,又是惋惜,更加难过,「塔克为什麽要造反?为什麽要害死波图主祭?」他问道,「他们都是好人,为什麽要自相残杀?」

哈克待过亚里恩宫,虽然身份低微,但并不讨厌塔克跟高乐奇,而且非常喜欢波图。

「我要为波图主祭祈祷。」哈克眼眶一红,「他一直努力保护流民,是他安排赎罪之路,划出流民营,他作了很多好的安排,但还是有很多流民误解他,我到现在还在为他解释。我口才不好,还想着娜蒂亚小姐来了就能帮我解释,神子跟波图主祭都是好人。」

神子……娜蒂亚心中一跳:「神子有危险!」

哈克惊道:「什麽危险?」

「有人要刺杀神子!」娜蒂亚道,「必须尽快通知神子!」

大队走得没有几个人快,只要快马加鞭,还有机会赶上。

哈克神色为难:「往西的道路一定有王宫卫队把守……」

确实如此,娜蒂亚想集中思绪,但精神涣散,疼痛让她没法思考。她觉得有很多话要吩咐哈克,但头晕目眩,在剧烈的疼痛中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该怎麽办?」汪其乐坐在主厅桌旁。他很不习惯这姿势,刚来亚里恩宫时,他把脚搁在餐桌上,被塔克喝斥后才放下。

「这里的规矩多到不让人好好活着。」他抱怨道,「你们就这样被一堆无聊的东西管着?」

「我们是有修养的人。」高乐奇说道,「如果希望你的流民之地能长治久安,你也要学习这些,否则你们那里会成为比阿突列更糟糕的地方。」

汪其乐或许有打天下争夺领地的能力,他武功高强,勇往直前,满口荒唐,慷慨激昂,恰恰能团结没受过教育的流民,这也是他为什麽能在其乐山聚集上万流民的原因。不能小看这样的人,历史上向来不乏这样的成功者,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即便割据一方,也维持不了多久,治理可是门复杂的学问。哪怕汪其乐成了流民之王,他也建立不了自己的祭司院与亚里恩宫,因为他讨厌流民以外的事物,这也表示他们无法接受礼仪与制度,也无法学习,终究会败坏。

「我们需要等消息。」高乐奇说着。

不一会,塔克回来了。

「有没有追上娜蒂亚?」塔克比高乐奇还早发问。

高乐奇摇头:「还没消息。你见着人了吗?」

「见到两位主祭,马兰跟杰西斯。」

「杰西斯主祭……我记得他是典籍主祭,并不是很重要的主祭。」

「他跟孟德很要好,而且显然有点野心。马兰主祭见我只是基于礼貌,他跟孟德的交情没那麽深厚。」塔克坐了下来,让侍从取来冰水解渴,「杰西斯主祭很仔细地听我们的辩解,并说会说服其他主祭立刻重选萨司。」

控制住祭司院后,高乐奇阻止祭司院敲响丧钟,他不想承认波图的萨司地位是合法的,而且最好能立刻选出新任萨司。这有法理上的理由,萨司一直都是推举而非神子任命。他想在主祭间再度挑起分歧,以便找寻可以笼络的对象,这挺有用,有些忙着争夺更多权力的主祭开始讨论新任萨司的问题。

萨司很重要,神子的权力大部分来自古尔萨司,新任萨司能指挥卫祭军跟圣山卫队,必须让这个萨司是自己人。

但谁有这名望呢?孟德和波图都不在了,剩下孔萧,非得释放孔萧不可。

得知波图身亡的孔萧怒不可遏,跟高乐奇发生了激烈争执,孔萧说要证明亚里恩宫的清白,塔克就得让王宫卫队退出祭司院,拿下包括汪其乐在内的流民,等神子回来,接受审判。

高乐奇当然不可能答应,他抛出诱饵:「现在您是巴都最德高望重的主祭,应该主持大局。」

如果再次举行萨司推举,孔萧几乎十拿九稳,然而孔萧只是冷笑回答:「过去十天里,萨司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职务。」他还扬言没有处置杀害波图的凶手前,自己绝不会参与萨司推举。

之后祭司院的运作非常古怪,只有一部分主祭与大祭回到祭司院,虽然是在王宫卫队的监视下,而且也没什麽工作了。部分学祭想回祭司院,但都被孔萧驱赶回家,只收留那些离乡背井找不到住所的学祭,总之祭司们相当落魄。

失去权力会让祭司痛恨亚里恩宫。

另一部分主祭与大祭则相当谨慎,紧闭家门,宣称染上重病不能见客,他们在观望与等待。

高乐奇还得准备会议审判谋杀波图的流民,忙得焦头烂额,神子如果活着回来,局面会更糟糕。

成功就是当机立断丶算无遗策,失败就是准备不足丶莽撞无知,高乐奇最厌恶以成败论英雄,天知道那些成功背后有多少冒险跟侥幸,而失败背后又有多少意外。

谋定后动只是过程,万无一失根本不存在,但愚民们不会分辨,史书也不可能巨细靡遗。

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又飘了,他得专心应付接下来的事,做最糟的打算,现在几乎所有主祭都在等待神子回来。

「我们必须尽快选出新萨司以对抗神子。」高乐奇道,「塔克,不要休息太久。」

「你以为我想偷懒?我马不停蹄地拜访每位主祭,他们称病拒不见面,不,他们更像是害怕我会带给他们疾病。」塔克道,「这种时候,只有孔萧那样的人才会站稳立场,其他人都只敢观望。」

又有脚步声接近,麦尔走入:「亚里恩丶首席,有重要的事禀告。」

「如果是坏消息,慢点说,让我喝口酒。」塔克一脸麻木。

「很好跟很坏的消息。我们没追到娜蒂亚。」

「为什麽?」汪其乐问道,「王宫卫队是一群废物吗?」

麦尔没理会汪其乐:「我们一路向西追赶,没见着人。」

「你是说流民救了那女人?」汪其乐想了想,「听说有个被赦免的流民带走了一些流民,会是他干的吗?」

「哈克?」高乐奇问。

「我忘记他的名字了,他代替神子照顾流民,而且干得很糟糕。」

「如果是哈克的话,那他不会跑远。」高乐奇道,「在奈布巴都附近找,找山上隐蔽处,务必抓到娜蒂亚。还是那句话,如果抓不到活的,死的也无所谓。」

「娜蒂亚或许不那麽重要了。」麦尔说道,「我们派去抓捕娜蒂亚的人抓到了逃兵。」

所有人都望了过来。「逃兵?」塔克疑惑问道。

「是的,逃兵。是卫祭军,被派去攻打阿突列的战士。」

「神子战死了?!」塔克拍着桌子站起身来。

「他们被阿突列打败,沿途败逃。乔恩主祭早就身亡了,神子的指令混乱无章,失去营寨后,他们继续在阿突列最擅长的地形上战斗,导致溃败。」

「神子死了吗?」塔克只关心这件事,「他死了,我们才能安心!」

高乐奇的心同样悬着,他已经竭尽全力想弄死神子,只要麦尔说一句神子死了,祭司院的问题就能解决,因为真正的神子不会这麽容易死,杨衍必定是假的。

「没有,神子撤退了。」麦尔的答案让三人失望。

塔克怒道:「这只能算是一个坏消息跟一个不太坏的消息!」

「但战局对神子非常不利,或许阿突列能帮我们解决难题。」麦尔说道,「逃兵看见我们的人正奔向神子的位置,或许过几天就有好消息了。」

高乐奇抢上前去,欣喜问道:「这消息很有用,那名逃兵在哪?」

「在亚里恩宫外。」

「赦免他的逃兵罪名,把他带到祭司院,由他向主祭们转达战况!」他突然大叫一声,「塔克!」

「什麽事?」塔克像接到命令般站起身,彷佛他才是听命行事的那一个。

「再去拜访一次主祭!」高乐奇道,「告诉他们有前线的消息!」

塔克也恍然大悟,高乐奇看到塔克的眼睛亮了,那些还在观望的主祭会因这消息而动摇。

「你知道怎麽谈吗?」高乐奇问。

「或许知道。我要利诱他们,暗示他们如果不尽快处理好新任萨司的事,不仅会失去加入我们的机会,甚至可能失去权力。」塔克想了想,道,「我的口才可能不够好,没把握说服那群狡猾的主祭。」

高乐奇正在想这件事,他担心塔克是否有能力威胁利诱那群老狐狸。

只听塔克接着道:「不过我得学起来,不能总是依靠你。我是亚里恩,要足够优秀才能成为你坚实的后盾。」临走前,他拍拍高乐奇肩膀,道,「我以前没想过会有今天,浪费了很多时间,没好好学习怎麽当个好的亚里恩。」

高乐奇嗷了一声,忍耐到塔克离开后,才拿毛巾擦拭刚被拍过的肩膀。塔克风尘仆仆地来回,不知沾染了多少灰尘,手都没洗就摁上自己肩膀了。

一个亚里恩至少该知道主仆分际吧?高乐奇想着,没有威严如何御下?

「无论有没有行刺成功,神子都极可能知道了我们这边的情况。」高乐奇转头对汪其乐与麦尔道,「如果他真的回来了,要在他抵达亚里恩宫前将他杀掉。」

「他有可能带着军队回来,流民加上王宫卫队只有八千人。」麦尔说道,「如果抽调边界守卫来协助,人数会更多,虽然边界会守备空虚,但察刺兀儿萨司没胆量进攻。」

「如果有新的萨司,就能命令卫祭军,我们也能召集圣山卫队,会有人数优势。」高乐奇道,「麦尔,堵住道路,尽量抓逃兵,我需要知道战况,同时让那些观望的主祭下定决心。」

「在通往奈布巴都的道路上安排埋伏,等神子回来。」高乐奇将事情一一安排清楚。

「娜蒂亚呢?」麦尔问。

「还是要抓住她,她是个坚毅且勇敢的人,非常危险。但她已经不是首要了,甚至不需要活捉。」高乐奇想了想,「先找到她再作处置。」

麦尔点点头。

「汪其乐设置伏兵,麦尔去找娜蒂亚,我们可能只有几天时间做准备。」高乐奇说道。

很近了,离成功真的很近,杨衍无论死在阿突列或刺客手上,乃至于死在自己手上都行。

我已经没办法做更多了,高乐奇想着。

离开宴会厅后,麦尔与汪其乐来到庭园。

「我不懂你们所谓的规矩。」汪其乐忽地说道,「只知道这里让人喘不过气。看看那些王宫卫队,站着坐着都有规定,你们怎麽能活在这麽复杂的规矩里?」

「这是礼节。」麦尔说道,「礼节让人们对上敬畏。」

「你也是因为这个而忠心吗?」汪其乐问道。

「什麽意思?」

「你是个老练的战士,武功差点,但很老练,知道怎麽在战场上活到最后,我不知道你这样的战士为什麽会对塔克忠心。好吧,高乐奇有点脑子,长了一张娘们似的脸不是他唯一的优点。瞧瞧你们喝的酒,香气四溢,像女人喝的,战士应该喝烈酒。你的忠心让我讶异,你毫不犹豫地投入反神子的计划,好像塔克要你去死,你就会去死一样。」

「塔克如果让我去死,我会的。」麦尔答得理所当然。

「因为礼节?」汪其乐嗤之以鼻,「你们的脑袋已经被绳索绑住了。」

「那儿……」麦尔指着不远处,「有一棵树,看见了吗?」

「看见了,怎麽?」汪其乐顺着麦尔的目光望去。

「那里以前是个池子,塔克的父亲就是在那里溺毙的。」

「他没学过游泳?」

「那天是我值班,我是他的贴身护卫,他喝醉后将我斥走,我离开他身边,没注意到他跌入池中。」

「哦?」汪其乐看向麦尔。

「这是死罪。」麦尔说道,「无论基于我的职责,或是来自亚里恩的迁怒,所有人都建议必须重惩我。」

「塔克说,我是因为听命才离开父王,不能因为忠诚而获罪。」

汪其乐哈哈大笑:「看不出来他这麽有肚量!」

「从那天起,我就决心为他效死。

「塔克或许不聪明,还有些坏毛病,但他是个好人。」麦尔说道,「要在权贵中找个好人不容易。

「我会竭尽所能保护他。」

「好吧,这个故事让我对塔克多了点尊敬。」汪其乐说道,「你去找那姑娘,我负责埋伏。我们需要统合所有兵力,多叫几个没用的大队长来吧。」

「娜蒂亚小姐!」哈克焦急地喊着。

娜蒂亚勉强张开眼睛。

已是深夜,明月悬在空中,她身上只披着件用几件单衣缝起的薄被,疼痛跟发烧折磨了她一整天。她没有清醒过,但也没睡着过,脑海里不断翻覆的只有去通知杨衍有危险,迷离中,她至少有四次以为自己已经抵达前线通知杨衍了,每次情景不一,有开心的杨衍丶愤怒的杨衍丶意气风发的杨衍跟重伤垂死的杨衍,每当她从半梦半醒间醒来,都要花点时间认清现实。

她真的动不了,没什麽用的哈克有没有派人去通知杨衍呢?

「什麽事?」娜蒂亚抬起头,用接近呻吟的声音发问。周围很暗,流民不敢在深夜点起火把。

「我们抓到一个躲到山上的逃兵。」哈克犹豫半晌,道,「是从前线逃来的。」

娜蒂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觉得这事很重要,但没法想清楚是怎麽个重要法,她的脑袋太迷糊了。

「他们说神子打了败仗。」哈克说道,「阿突列赢了。」

「什麽?!」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娜蒂亚猛地坐起。那个倒拉稀,为什麽这麽没用?!她问道:「神子安全吗?」

「这人不知道,他在撤退前就逃走了,听说输得很惨。」

娜蒂亚吸了口气。不行,脑子乱糟糟的,什麽都想不了,该死……

「哈克!」旁边有声音传来,「山下来了好多人!」

「我们被发现了?」哈克一惊。

「不知道。」那声音道,「有好几千人!」

好几千人,那肯定不是为了围山而来。「带我去看看!」娜蒂亚道。

哈克跟柔莎将娜蒂亚扶起,搀扶着她来到可以了望的高处。山下是成排的火把,整齐划一地向西前进,果然有数千人之众。

塔克要跟神子决一死战?娜蒂亚忽地看到一支队伍正蜿蜒着上山。

「是不是来找我们的?」柔莎颤抖着声音发问。

哈克挺胸道:「不用怕,我会保护大家!」

保护个屁!娜蒂亚在心里骂道。

自己呢?她想,自己还能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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