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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下 第22章 漫天风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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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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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22章漫天风雪(二)</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22章漫天风雪(二)</h3>

沈未辰正想再撒娇,门口有人匆忙奔至,弯腰恭敬道:「见过雅爷丶雅夫人丶大小姐。」

沈雅言皱眉问道:「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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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卫道:「掌门有令,请大小姐到谦堂,说是跟一位李公子有关的事要告知大小姐。」

沈未辰吃了一惊,难道是李景风的消息?忽觉衣袖一紧,原来是雅夫人听说沈玉倾要找,揪住了沈未辰衣袖。沈未辰轻拍母亲手掌安慰,口中道:「回禀掌门,我马上就去。」

沈未辰唤来轿子,抵达谦堂时,谢孤白和朱门殇早已来到。沈未辰问道:「有景风的消息了?」

沈玉倾面色凝重,过了会才道:「景风他在昆仑宫伏击严掌门……」

原来米之微被带入刑堂问了三天,总算把所有事情巨细靡遗交代清楚。李景风在昆仑宫与杨衍救出九大家掌门,伏击严非锡,跳崖身死,所有人都记得这名对九大家发仇名状的青年。众人议论纷纷,有讥嘲者,也有惋惜者,米之微当时虽然不在山上,也有耳闻。

沈玉倾把昆仑宫的事说了一遍,说彭小丐身亡,杨衍因灭门种身份,加上衡山丶少林力保无恙,李景风最后却纵身深谷,不知所踪。沈未辰知道,不知所踪只是好听话,李景风既对九大家发了仇名状,又行刺严非锡,华山若要为难他,他怎生逃得过这天罗地网?多半早已葬身山谷之下。

李景风随夜榜而去,此后渺无音讯,沈未辰一直担心,此刻乍闻他死讯,只觉胸口沉甸甸的,闷着一口气发不出来,恍恍惚惚,一时竟无悲伤之感。

朱门殇听了来龙去脉,骂了一句:「操,他连侠名状都没有,凭什麽发仇名状!连灭门种都不是,不过是白结仇家,充什麽好汉?有这麽蠢的吗?」

他说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这小子死心眼,打一开始就知道没好下场,如今也算求仁得仁。这年头,干好事的能有啥好结果?」他拍了拍沈未辰肩膀,道,「行了,特地来听这消息,也算把个故人踪迹交代清楚。我先回去了,小妹也早些回去歇息。」又看了一眼谢孤白,道,「你还不回家?有什麽事要跟掌门商量?」

谢孤白摇摇头,道:「我跟你一起走。」

朱门殇道:「行。」

沈未辰道:「谢先生丶朱大夫,我送你们。」

朱门殇道:「不用,门口就这几步路。」他说走就走,往大门快步走去。谢孤白随后跟上,沈未辰送到大殿门口,忽地喊住谢孤白。

谢孤白问道:「小妹还有事?」

沈未辰问道:「谢先生在青城两年,查到的就只有这几件大案?」

谢孤白道:「该给小妹的都已经给小妹了。」

沈未辰笑道:「那就是还有藏着不该给的了?」

谢孤白脸上竟露出难得一见的细微苦笑。

只听朱门殇喊道:「老谢,还不走吗?」

谢孤白不再回话,与朱门殇各自搭轿离去。

沈玉倾上前问道:「你跟大哥说了什麽?」

沈未辰摇摇头,道:「哥,陪我散步回去吧。」

沈玉倾点点头,兄妹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沈玉倾见沈未辰神色不变,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此时已是酉时,天色将暗,仅馀的一点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周围奴仆点起一盏盏灯笼,等来到沈未辰闺房时,反倒是一片明亮。

沈未辰道:「哥,等我一下。」她走进闺房,不一会走出,手上拿着一个木人,沈玉倾认出那是李景风的雕像。

沈未辰道:「这木人怎麽刻也刻不好,不如埋了吧。」说罢蹲低身子,在花园里挖了个小坑,怔了会,抽出腰间唐刀,割下一束头发系在木人身上,将木人放在坑里,双手捧土,掩在木人身上。

沈玉倾讶异道:「小妹,你……」

沈未辰看着木人渐渐被土掩埋,道:「朱大夫说得没错,景风那性子,早料着这结果。」

沈玉倾按着沈未辰肩膀,低声道:「哥知道你难过……」

「不,哥你不知道。」沈未辰将最后一抔土掩上,黯然道,「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这麽难过。」她话刚说完,眼泪就止不住扑簌簌滴在土上,沈未辰抹了又抹,越抹越止不住。

沈玉倾对李景风青眼有加,许为肝胆,亦是伤心难过,更心疼妹子,也蹲下身,又想起这几日的艰难,妹子受的委屈,眼眶一红。他吸了口气,索性坐在地上,轻抚沈未辰的背。

沈未辰只是蹲在地上流泪,全身不住颤抖,这一哭直哭了小半个时辰才稍稍平复情绪。沈未辰低声道:「哥……你受委屈了。」

沈玉倾苦笑道:「你才委屈,哥有什麽好委屈的?」

「我委屈能哭,大家都瞧得见,哥也瞧得见。可哥哥的委屈难过,不能哭,也没人能瞧见,连小妹也见不着。」

沈未辰不安慰还罢,这一安慰,沈玉倾几乎要哭出声来,忙转过身去,用袖角擦去眼泪,道:「你说这话,真要逼你哥丢人。」

「我这几日比十年哭得还多。」沈未辰怔了半晌,索性也坐在地上,接着道,「哥,我不在刑堂当差了。」

沈玉倾讶异道:「怎麽了?」

「有些事,越是有了身份,越是难办。」沈未辰道,「我查案子若碍着了哥哥,该怎麽办?」

沈玉倾明白沈未辰的意思,他初掌权位,正需用人,掌握刑堂便是想借用刑堂威慑手下。这些名门权贵,不少人手上都不乾净。

「你不用管哥哥。」沈玉倾道,「你想办谁就办谁。」

沈未辰还是摇头:「我终究办不了景风想办的事。若真查到什麽让哥难为的事,不办,良心过不去。但是哥……」沈未辰握住沈玉倾的手,道,「我相信哥有一天能让青城比现在更加清明。等哥没有后顾之忧,妹子再重回刑堂,帮哥治理青城。」

沈玉倾见沈未辰心意已决,道:「小妹不进刑堂,想去哪里?」

沈未辰强笑道:「哥帮我想个好职缺。」

沈玉倾笑道:「哥倒是有个想法,让小妹一展所长,又能让雅爷雅夫人满意。」他正要说下去,遥望一顶轿子远远过来,认出是楚夫人的轿子,忙起身道,「娘来了。」沈未辰听说楚夫人来到,也赶忙擦去眼泪起身。

楚夫人下了轿子,见他兄妹二人站在屋外,问道:「你俩兄妹不在屋里,站门外做什麽?贪凉吗?」

沈玉倾道:「只是与小小聊些私事。」

「我听沈连云说了昆仑共议上的事,在君子阁没找着你,就料到你来这了。」楚夫人道,「你那结拜兄弟……」

沈未辰听楚夫人提起李景风,心头那沉甸甸的感觉重又浮现,只觉烦闷纠结,几欲落泪,于是道:「楚夫人,您与哥哥谈正事,小小不打扰了,先回刑堂收拾东西。」

楚夫人见她两眼红肿,泪痕未乾,点点头道:「去吧,我跟你哥哥说几句话就走。」

沈未辰行礼告退,唤人牵来马匹,自行去了。

楚夫人对沈玉倾道:「我听说你结拜兄弟的事了,料你难过,来看看你。你那兄弟性子与他爹相近,可惜我们母子二人竟连他也没救着。」

沈玉倾知道母亲与李景风父亲有旧,估计是当年母亲游历崆峒时认识的。但母亲始终未提缘由,沈玉倾忙于掌握青城政务,也无暇细问陈年往事,只是难过李景风之死,黯然道:「景风兄弟忠肝义胆,对孩儿更有救命之恩,我还盼着他日后重回青城,与孩儿把盏言欢……」

楚夫人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对他们父子有愧,只是这愧疚也不知该怎麽还了。」

沈玉倾安慰母亲道:「只说景风兄弟跳崖失踪,未必真死了。吉人自有天相,景风兄弟运气向来很好,他……他这样的好人……不该年轻夭亡。」

楚夫人摇摇头,叹道:「希望如此。」又道,「我来只是看看你。希望你莫为结义兄弟之死难过。」说着拍拍他肩膀,叹道,「你爹的事,难为你了。」

沈玉倾轻轻摇头,正想说点什麽宽慰母亲,却见母亲神情转为严肃。

「玉儿,以后你就是青城的天。」楚夫人正色说道,「你得撑住这天。」

沈未辰叫开城门,一路来到巴县刑堂。她任职不长,并无太多私物,不过些杂物与几本自己批注过丶记载判例与公案的刑堂书籍,未必要急着收拾。但她越是烦闷难过,越想找些事做,顾不得夜深,径自来到刑堂。

她到了刑堂才发现夏厉君还未离开。夏厉君上前行礼,问道:「堂主这麽晚来,有事吗?」

沈未辰道:「我已辞去刑堂职位,今晚来就是收拾些东西,还有与你告别。」

夏厉君脸色一变,道:「堂主请。」说着让出路来。

沈未辰在书房收拾东西,回过头来,只见夏厉君站在门口,问道:「夏统领有事?」

「堂主为什麽辞任?」夏厉君问。

「我还做不好刑堂的事。」沈未辰怔了会,摇头道,「夏统领之前说我是有勇气的人,其实这算不上勇气。我是雅爷的女儿,在青城横行霸道,什麽大人物在我眼前都轻贱了。我功夫好,也不怕犯险。就像是你在路上见着两个百姓打架,你会武功,上去拉开两人,你不会有危险。如果是两个高手打架,你想劝架,不小心挨了一掌就得死,但你还敢去劝,这才叫勇气。」

「只要是对的事,明知自己做不到还要去做,知道受不得后果还要去做,做会被讥讽不自量力的事,那才叫勇气。我做这些事最多只算难,算不得不自量力,也就算不上真有什麽勇气。」

「这样的人,活不久。」夏厉君道。

「是挺难长命的。」沈未辰神色黯然,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复又升起。她提起精神,道:「眼下我有许多顾忌,怕良心过不去,不如辞去刑堂身份,换个心安。」

「所以大小姐决定装聋作哑,假作不知?」夏厉君说话仍是毫不客气。

沈未辰摇摇头,道:「等我什麽都不用顾忌了,我再回来刑堂。夏统领,那时我定有许多地方要仰仗你。」

夏厉君定定看着沈未辰,许久不语,久得连沈未辰都觉得尴尬,正想说些什麽,只听夏厉君道:

「大小姐,我要辞去刑堂职事。」她连称呼都换了。

「为什麽?」沈未辰讶异,以这姑娘的性格,怎地现在又要辞任了?

「别人想要的姑娘模样不是我想要的模样,我想找件值得做一辈子的事,所以入刑堂。」夏厉君道,「可如果大小姐这样的人都会尴尬,那这刑堂还有什麽值得我做一辈子的理由?」

「现在它不是了。大小姐,您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我不想当您的朋友,我想追随您。」

沈未辰吃了一惊,只见夏厉君说这些话时,站得格外端正,两眼注视着自己,身躯没有丝毫震动。她发觉夏厉君脸上有异样的神情,那是接近寺庙里捻香求神拜佛时的虔诚,这姑娘比大部分男人更刚毅。

「大小姐才是那个值得我花一辈子去做的事,您刚毅,有勇气,有本事,您会做大事,而我能跟着您做大事。」

「今后您在刑堂,我就提着刑杖;您在闺房,我便是门卫。无论您在哪,我都在您身边。」只听夏厉君接着道,「我知道以大小姐的武功,不需要我这武功低微的人保护,但是……」

「任何一把想伤害大小姐的刀都一定得先沾上我的血。」噗通一声,夏厉君直挺挺跪下,双手伏地,「请大小姐收留。」

沈未辰没料到她竟要跟随自己,忙上前要将她扶起,道:「你用不着这样。」夏厉君不肯起身,反问:「大小姐答应了?」

沈未辰正犹豫,只听夏厉君接着道:「无论大小姐答不答应,我都不会再留在刑堂。」

沈未辰知道她性格执拗,笑道:「你当多一个主子,我就当多一个朋友,有什麽不好?」

夏厉君叩头道:「夏厉君今后誓死效忠大小姐。」

朱门殇在杏花楼开了包厢,请了最相熟的几个姑娘,只让她们唱小曲,陪着喝酒。姑娘们见朱门殇浑不似以往,既未上下其手,也不说笑**,只是一个劲闷头喝酒,连酒令酒拳都不戏耍。朱门殇是打滚烟花的能手,又善戏谑,是杏花楼有名的好客人,为着银两也好,为着交情也罢,都问了几句心事,朱门殇只叹道:「这年头好人不长命,还不如多喝酒多睡姑娘,活得潇洒些好。」

他知道李景风身亡,沈玉倾兄妹必然难过,一群人相顾流泪还不如自个躲进棉被里哭,是以当下不说什麽,让沈家兄妹收拾情绪。只可惜世上又少一个好人。又想起彭小丐一世英雄,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没死在江西,却死在昆仑宫。还有杨衍……

那小子去了哪?杨衍在昆仑宫行刺严非锡,虽说得衡山丶少林两派力保,谁知道严非锡那畜生会怎麽阴狠暗算?杨衍与沈家兄妹交情少,也没像李景风这般作死,对着九大家发仇名状,当时无人注意,后续也无人知晓。

饶是朱门殇豁达世故,心底也是百般放不下,或许多问几个人能查到杨衍下落,也未必要去找他,只要知道他平安,心里也好过些。只是又心想,杨衍武功身份都低微,这次与华山仇上加仇,只怕连灭门种的身份也遮拦不住华山暗中行凶。

这世道……坏人高坐庙堂,好人却得在泥里挣扎。

这酒越喝越不是滋味,朱门殇半醉不醉,眼看就要宵禁,推盏起身道:「我回去了,明日早来。」

几名姑娘要他留宿,朱门殇提不起兴致,披了外衣,结了帐,出了杏花楼大门。大街上行人稀少,除了杏花楼门口的大红灯笼,道路昏暗,朱门殇熟门熟路,睁着醉眼,歪歪斜斜往慈心医馆走去。

他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左右路口处各站着一人,马蹄声响,一匹快马自他身旁急驰而过。眼看就要宵禁,这般深夜纵马急驰,是有大事急报?

朱门殇胸口烦闷郁结,也没在意。许是今日喝得太急,腹中忽地一阵翻搅,他忙扶着身旁围墙,「呕」的一声,吐了一地稀烂。

他擦去嘴角秽物,瞥见一双脚走近,一个轻微的反光映在地上。

是利器的反光?朱门殇原本迷糊,猛地警觉,一抬头,一条人影扑了过来……

李景风真的死了吗?谢孤白想着,若他跳崖是往自己嘱咐他去的地方去,那他这一跳可能尚有生机。

但他没对沈家兄妹与朱门殇说起这事。若是景风平安,以他性格,早晚会回青城帮忙,若是景风真出了事,希望之后又绝望,只会更难过。

再说了,他还不清楚青城是否安全。沈庸辞是否尚有心腹,萨教是否还有馀孽,他通通不清楚。

真是为了这个理由?谢孤白自问,还是有什麽不安自己还没想清,什麽危险还没发现,甚或自己察觉了什麽东西正在脱离掌握?

沈庸辞真能这样安分守己地退隐?

接着还有许多事呢。谢孤白正要宽衣就寝,忽听到房外几声响动,有人大声呼喊:「有刺客!」

随即是弓箭破风声,刀剑碰撞声,人声呼喊,脚步杂踏,一团凌乱。谢孤白眉头一皱,抢至窗边,只见数十条人影正在交兵。来人数量不明,但绝不是几名刺客这麽简单,而且明目张胆,顷刻间已攻破大门。尤以当中一名蒙面客武功最是高绝,遇上寻常守卫,三刀两下便杀一人,率人直往房间冲来,幸好守卫死命阻挡,方缓了刺客脚步。

这麽大量的刺客,这等明目张胆?是谁能在青城内调动这样多的人马?谢孤白正自思索,四名侍卫抢至房里,当中一人低声道:「刺客人数不少,爪子都硬。谢先生,我们先送你离开!」谢孤白点点头,防范刺客的准备他早已排下,来者虽众,顺如巷子距离吉祥门只有两条街,如此大张旗鼓,必然惊动吉祥门守卫与巡城弟子前来保护。

又有两名护卫负伤退入,喊道:「来人好多,谢先生且先退避!」

四名侍卫护着谢孤白往内院退去。只听杀声逐渐逼近,内院侍卫抢上前去,廊道上刀光剑影,激战不休。刺客进逼甚急,似乎占着优势。这庄园没有暗门,也无地道,却有一处退路,谢孤白事先勘查过,只需翻过围墙便是一条窄巷,穿出窄巷便是大路。顺如巷子的居民多是青城权贵,不少人会武功,保镖护院更是不少,如此大的动静,他们必然出面,那时便安全了。

四名侍卫护着谢孤白退到后院围墙上,一名侍卫道:「谢先生,我们先护你出去。」

谢孤白点点头,这侍卫跪地弯腰作蹬,一人扶着谢孤白踩上,攀住围墙翻出去,另两人身手矫健,早翻过墙去接应,等谢孤白平安落地,另两人这才翻出。

那窄巷仅容一人通行,四人两前两后护住谢孤白,快步往巷尾走去。果然,街道上早站满围观人群,各自提着灯笼,将暗夜照得如同白昼,谢孤白虽然深居简出,仍认得不少左邻右舍。

殿后的侍卫道:「谢先生,一出巷子你就蹲低身子,我们会保护你。」

谢孤白回道:「知道。」

侍卫领着谢孤白走出暗巷,紧贴在前后左右周护,高声道:「有刺客要行刺谢先生!众人退开,快去通知吉祥门驻守!」

像是早料到谢孤白会从这巷中出来,几支冷箭忽地射来,「噗噗」两声射中谢孤白左侧侍卫脸颊胸口。两名刺客混在围观群众中,不要命似的扑了过来,钻进这空隙里头。谢孤白还来不及蹲低身子,就见一团黑影扑向自己。

「噗呲」……这是他今晚第三次近距离听到利器穿入身体的声音。前两次是左边的守卫中箭,这一次……是他自己胸口中刀的声音。

谢孤白没有看清,也不知道刺入身体的是什麽兵器。随着利器抽离身体的剧痛,他判断是把短兵。

噗……噗……噗……

是一把短刀,或许是匕首,在他肚子上不断进出。两下……三下……或许更多。

刺客被剩下的三名侍卫与围观的人乱刀砍死,仅馀的三名侍卫仍熟练地护住他周身,吆喝声丶脚步声,他周围站满许多保镖护院与门派弟子,是那些邻居的手下,有这些人保护,他应该安全了。

只是来不及了……

他跪了下来,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从腹部……他捂着伤口,那感觉湿润得像是把手泡在水里。

都是血……都是雪……

谢孤白仰躺在地,彷佛见到了暗夜中飘着满天的风雪,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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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天之下第二部连载的更新方式:周双更,即每周二丶周五更新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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