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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下 第121章 风木含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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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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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121章风木含悲(中)</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121章风木含悲(中)</h3>

谢孤白下令收紧包围,三面围杀。窄小的米仓道容不下大量华山弟子逃逸,青城军开始放箭后,慌张的华山弟子全无战意,自相践踏。姚知梅指挥不住,死于乱军之中,至于方敬酒,则在接着两位公子后便早早撤退,他这一千五百人虽少,却是救出两位公子与残兵的关键。

雨停时,彭天从受令接降,剩馀的华山弟子纷纷弃械。战后清点尸体,击毙华山弟子一万七千馀人,小队长一千一百馀人,斩杀门派要人严九龄丶严旭亭丶姚知梅丶伍裘衫丶尚怀理等以下三十七人,俘虏五千馀人,缴获甲衣丶刀剑器械不可胜数。严旭亭的尸体被找到,搬运尸体的华山弟子没闯过米仓道,可惜没抓着杜吟松。魏袭侯下令将尸体吊在竿子上示众,一路招摇送回青城。

青城战死一千九百馀人,小队长七十三名,折损大将花剑门掌门王宁以下七人,合并这一路从襄阳到汉中的损伤,仍是一场大胜,而且不是寻常的击破。

一场大战号称破敌两万,真正的死伤往往只有三千,剩下的都是败逃丶受伤或被俘,败逃的部队会重新聚集,在有能力的将领领导下还能快速恢复战力。就以青城来说,从襄阳帮出发的七千人,扣掉运送人力与船夫两千,经历瀛湖大战丶金州大战,到夺下汉中,这五千人真正死于战场上的最多只有千馀人,没被俘的若不是从此成为逃兵,多半会回到青城复命。

但这次是彻底的歼敌一万七千人,俘虏五千,死人是不能复活的,而俘虏很容易也变成死人。这足以重创华山元气,谢孤白想,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帐面上破敌多少,而是造成华山战力上真正的损失。

然而没有人高兴得起来,或者说,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开心。

回程路上,沈未辰日夜陪伴在父亲尸体旁,每每忍不住垂泪。夏厉君不善安慰,只守在外头陪着大小姐。李景风与顾青裳都陪着,不同于顾青裳的不住安慰,李景风大多数时候只静静坐在沈未辰身边陪着,谢孤白与朱门殇也来过许多次。

消息传回青城,雅夫人当即昏阙过去。

昆仑九十年,冬,十一月,谢孤白班师回到青城。

沈玉倾见着小妹,沈未辰眼睛红肿,看到大哥便扑进他怀里大哭。

沈玉倾没来得及跟李景风叙旧,李景风让他先忙,沈玉倾替他在太平阁安排了住所。

君子阁里,沈玉倾点上灯。

「损失不重。」谢孤白坐在月牙桌旁,裹着厚衣。十一月的渝中颇有寒意,但并不算太冷,沈玉倾还是命人在房里升起火炉——朱门殇说谢孤白一染风寒就会病倒。

谢孤白问:「不知衡山战况如何?」

沈玉倾看着谢孤白,默了一会,道:「李掌门守住了,即便诸葛副掌亲至,也没打下衡阳。」

「那便可以谋划下一步了。」谢孤白道,「我们不用再担心华山了。」

「大哥要带兵吗?」沈玉倾问,「我还有两个叔叔在黔地。」

他自个都没想到自己会讲出这麽讽刺的话来。

「赋爷几次三番请求袭击桂林,湘地还有殷掌门,他们斗志昂扬。」谢孤白道,「只是点苍远比华山更难应付。」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若是雅爷尚在就好了。」

沈玉倾一股怒火冒起,随即压下。谢孤白想做什麽他也能拿捏一二,或许不只一二,起码有个六七八。

谢孤白想惹他生气的意图很明显。

他回到座位上,却没让谢孤白退下,过了会道:「谢先生陪本掌散散步吧。」

这倒是个让谢孤白意外的邀请,他起身道:「掌门请。」

他们走得不远,长生殿是青城内院,谢孤白受伤后便住在这,但都躺在床上,即便往日来君子阁议事也不会随意走动,对这里并不熟悉。

走过两个院子,谢孤白听到哭声,他很快就猜到这是哪。

雅爷的灵堂就设在凌霄阁外的院子里,沈玉倾没有走进院子,而是停在隔壁凌云阁,这是沈从赋往黔地驻扎前的住所,虽无人居住,亭台楼阁依然雅致。沈玉倾挑了个最接近凌霄阁的亭子,让下人掌起灯,遣退下人。

「我们刚才说到哪?」沈玉倾自问自答,「关于衡山战事。」他把声音放低,以确定隔壁院子的雅夫人不会听到。

「让赋爷领军。」谢孤白道,「或许还要派些人帮忙。」

雅夫人的啜泣声转为嚎啕声,沈未辰应该正在安慰母亲。但没多久,谢孤白又听到另一个啜泣声,那是沈未辰的哭声,他这几天常听见。谢孤白耳力并不算特别好,但这里实在太安静,毕竟是青城内院,入夜后谁敢打扰?即便隔着几丈外,声音也能听得清。

「那之前是否该论功行赏?」沈玉倾盯着谢孤白,顺手将灯笼往前推了推,想看清他的神情,「计老应是首功——除大哥外。」

又有声音了,像是摔东西的声音,谢孤白判断应是雅夫人摔了什麽。她责怪沈未辰了吗?以她性子,肯定会的。

「战堂总堂主有空缺,但这样奉节战堂总督就会空出来,魏公子是掌门想栽培的人。」谢孤白说着,忽然听到「啪」的一声,惊动整个院子。

沈玉倾脸颊抽动一下,谢孤白的眼角……要不叫景风来看吧,他看得更细致。

接着是沈清歌的叫骂声:「女儿有错你也不能在大哥面前打她啊!」

明日让顾姑娘搬来凌云阁陪小小吧,沈玉倾想着。

「大哥会觉得这里吵吗?」沈玉倾问。

「不会。」谢孤白说着,「我总要静下心来,不然战场上怎麽应付?」

沈玉倾点点头:「姑丈方来,功劳又不如计老,即便是姻亲也不宜让他当总战堂堂主,我正需要用人,计老忠心,可以任用,只是他家人都在奉节,不知是否愿意留在青城。表哥与四叔五叔都相熟,就派他南下再立功吧。」

「我想魏公子一定很愿意。」谢孤白道,「他能练兵,也能带兵,汉中战事,他身先士卒,颇有威望。如果清夫人愿意,最好让彭天从南调,他同样急于立功。」

「沈家亲戚不少。」沈玉倾道,「都能承担重任。」

「他们也该承担重任。」谢孤白道,「毕竟青城姓沈。」

烛芯爆出火花。

「他们当然愿意。」沈玉倾道,「用不着拿封赏当诱饵,他们也愿意。」

「若无他事,稍后谢某会拟定方略,连同赏赐拔擢建议一并上呈掌门过目。」谢孤白道。

沈玉倾点点头:「既然来了,顺便替雅爷上炷香吧。」

谢孤白不置可否,跟着沈玉倾起身。

沈玉倾掌灯,雅夫人与沈未辰丶沈清歌都坐在棺木边垂泪,雅夫人见着沈玉倾,慌忙起身拉着沈未辰退至一旁。

「我来为雅爷上香。」沈玉倾说着向下人招手,便有人呈上香来,谢孤白也拈香,两人对着沈雅言棺木拜了三拜。

沈清歌大声道:「玉儿,你大伯的仇打算怎麽报?」

沈玉倾没想过这问题,问道:「清姑姑什麽意思?」

沈清歌骂道:「华山犯我青城,害死你大伯,你就没个表示?怎样也要那操娘的华山付出代价!」

「华山已经付出够大的代价了。」沈玉倾道,「咱们不只杀了严家三公子,还有近两万华山弟子。」

「这他娘的只是侵犯青城的下场,你大伯的死另算!」沈清歌道,「要他们把凶手交出来,还得逼他们割地,把汉中以南都割给青城!不然咱们就出兵替你大伯报仇,把华山灭了给你大伯陪葬!」

「怎麽处罚华山得等盟主决定。」沈玉倾道,「逼急了,华山势必反扑,会多添伤亡。」

「添他娘的伤亡!」沈清歌骂道,「什麽盟主,现在盟主都快被打死了,这还有规矩吗?拿下华山又怎地?还有那五千俘虏,白养着他们?都杀了!」

这五千俘虏也是问题,他们家业都在华山,又都会武功,发配为奴不好管理,也难保他们不逃亡。

当然,杀俘更不是个好主意。

沈玉倾道:「孩儿会再想办法。」

沈玉倾走到沈未辰身边,见她脸颊红肿,知道是雅夫人打的,很是心疼,摸摸妹子的头,道:「多睡些,别哭坏身子。」

沈未辰点点头,沈玉倾转头对雅夫人行礼:「雅夫人也多休息,节哀顺变。」

雅夫人敛衽行礼,颤声道:「不劳掌门费心,我们母女会照顾自己。掌门事情多,不用……不用经常走动。」

沈玉倾心下叹气,转身离去,谢孤白稍作问候,跟在沈玉倾身后离去。

两人离开凌霄阁,谢孤白拱手行礼:「若无他事,谢某告退。」

「我就想问,让大哥说声抱歉就这麽难吗?」沈玉倾直勾勾看着谢孤白。

终于还是戳破了,依然是沈玉倾按捺不住。

「我从没想过害死雅爷。」谢孤白道,「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什麽事都有可能发生。」

「别说你不知道雅爷会为救小小冒险。」沈玉倾道,「你烧了汉中屯粮后为什麽不撤军?」

「我并没有让小妹跟来。」谢孤白道,「前往武当说服行舟掌门时,是掌门提议派小妹保护我。小妹想为青城尽力,才跟着我到汉中。」

「你早猜到我会派小小保护你。」沈玉倾道,「好让你现在当藉口?」

「这是诛心之论。」谢孤白道,「即便没有小妹,我也会领军去汉中,掌门依旧会派人来救,如果顺利,雅爷不会出事。谢某也早有失败身亡的准备。」

「为什麽要做到这麽绝?」沈玉倾问,「多得是办法击退华山。」

「因为掌门需要。」谢孤白道,「只是逼退华山,它会一直虎视眈眈,青城芒刺在背,就无法全力驰援衡山,战事极可能被拖入泥淖,越是久战,青城损耗越多。假若衡山战败,昆仑共议便名存实亡,点苍会坐大,青城就不能在共议上取得一席之地。」

「歼敌以殛。」谢孤白道,「这不仅为保全青城,也是因为掌门想要的大局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我不想弑父,不想趁着点苍丶丐帮与衡山之战谋夺襄阳帮领地,因为我不想扩大战祸,让天下陷入纷争。」沈玉倾道,「所以是我害死雅爷?」

「掌门想减少伤亡,想用二十年时间掌握九大家。」谢孤白道,「青城需要实力才能站上昆仑共议。」

「死了两万馀人,这叫减少伤亡?」

「长远来看,」谢孤白道,「我觉得是。」

「大哥还是不懂我想说的。」沈玉倾摇头,「我知道战场无眼,我知道会死很多人,我也知道大哥冒了多大的险。」

他盯视着谢孤白。

「我只想看到你,为了小小失去父亲,为了我失去亲人,对自己的谋划,还有那些战死的人,真心说句抱歉。」

「我知道掌门很难过。」谢孤白道,「但那不是谁的错。」

「我当然知道我难过。」沈玉倾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其实你也很难过。」

谢孤白默然不语,眼角微微抽动。

沈雅言的尸体在凌霄阁停灵七天,照过往规矩会发武林帖通知各门派,让他们派人吊唁。

但现今天下大乱,只怕发了信也没几个人来,再说青城也没那空闲。沈玉倾让沈未辰问雅夫人意见,雅夫人只说全交掌门作主,于是便安排在青城祖陵下葬。

葬礼哀荣备至,沈家在渝中千馀亲属全来吊唁,连沈庸辞都在楚夫人陪同下前来,只是监视严密,沈清歌与他说不到几句话就被楚夫人拦下。

驰援衡山的人马正在准备,凯旋的青城弟子需要休息,顾青裳也不好催促。雅爷下葬后,沈未辰担忧母亲伤心,住在凌霄阁陪母亲。她越难过,越要找事分心。常不平代理卫枢总指,只劝大小姐专心服丧,替她把事情都办了。表哥许江游几乎每日都来上香,见表妹清瘦,送来些沈未辰爱吃的食物,又好言宽慰,沈未辰虽然收下,也无胃口。

这日,沈未辰陪母亲诵经完毕,见顾青裳在门外对她招手,于是上前。顾青裳素来忌惮雅夫人,道:「妹子跟我来。」把她领到隔壁凌云阁——这几日她被沈玉倾安排在凌云阁住下。

只见房里放着个食盒。「妹子这几日清瘦了。」顾青裳道,「吃点吧。」

沈未辰知道顾青裳一番好意,不忍拒绝,于是道:「多谢姐姐。」开了食盒,里头却只有一碗饭跟一盘炝莲白。

顾青裳皱起眉头,颇为讶异:「就这麽一道菜?」却见沈未辰望着那盘炝莲白痴痴发愣。

过了会,沈未辰举筷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咀嚼,随即捂嘴笑道:「差多了。」眼眶却红了。

顾青裳这几日来第一次见她笑,只想:「这道菜妹子这麽爱吃吗?」她好奇心起,也夹了口包心菜放入嘴里,只觉得又麻又辣,咸中带着股不协调的鲜味,说不上难以入口,却也绝算不上好吃,比自己手艺差多了。

「这是景风做的吧?」沈未辰问。

凌霄阁是内院,李景风即便是上宾也不能随意出入。他戴着面具,怕引人注目,连雅爷下葬那日也未出席,只私下来灵堂上过两次香,这炝莲白便是他交给顾青裳的。

「还没说妹子就猜着了。」顾青裳泄气,「我还想骗个夸奖。他不说想当厨子,就这手艺?我不背这锅。」

她正抱怨,却见沈未辰一口接着一口竟吃了个乾净,不由得讶异:「妹子喜欢?」

沈未辰道:「我八岁学武,娘一开始也不反对,沈家的姑娘多少要学些功夫,猜我没几天就吃不了苦。我学出兴味,接着学三清无上心法,花了三个多月学到三品入门,跟爹说,爹不信,我演示一番,爹目瞪口呆,很是高兴,我就向爹讨赏。」

「爹问我要什麽礼物,我说都好,娘就在旁边起哄。爹选了几样东西,娘都觉得不好。娘说,青城有钱,小小要什麽宝贝买不着,嘱咐一句明儿个就有的玩意算得上什麽礼物,得是买不到的才好。」

顾青裳抱怨:「人比人气死人。」

沈未辰接着道:「我爹想不着送什麽,有些着恼,说娘刁难,要娘想一个出来,娘就说:『我每日去厨房走动督促,你都说是个舒服活,不劳心,也叫你受回苦,下回厨房做道菜给小小吃。沈雅言亲手做的菜,盟主都吃不着,这才叫礼物。』」

「爹说大器诀他都能练成,炒两盘菜算什麽难事?娘就说,别当面夸海口,到厨房了找人帮忙。」沈未辰笑道,「爹在厨房里整治大半天,最后就弄出这道炝莲白,我吃了一口就吵着要喝水。」

「爹丢了面子,娘忍着笑,爹推说是厨房材料少,展不出他手艺,把娘笑得直打跌,夸爹烧得一手好菜,炒盘莲白都舍得放鳆鱼,爹就急眼,说娘不懂。」

「可就算难吃,一家人还是抢着吃完了。」沈未辰低头难过。

顾青裳按了按沈未辰肩膀。

「景风怎麽知道这事的?」沈未辰问。

顾青裳耸耸肩:「你得去问他。」

沈未辰在太平阁见着李景风时,他竟然在看书。沈未辰抽过他手上书,见是本《诗经》,笑道:「景风要当大儒吗?」

李景风脸红:「我也看不懂,一堆字认不得,大哥二哥都在忙,有几个字认几个字,瞎看罢了。」

「谁教你看的?」沈未辰问。

李景风道:「我在青城无事,阿茅还没过来,除了练武也无事打发,就问大哥二哥有什麽书能看,二哥问起缘由,我就说是严公子劝我多读书,二哥就笑着让我先看《诗经》。」

他歪歪头,苦笑道:「真看不懂。」

沈未辰拉了椅子坐下,问道:「你怎麽知道??我爹做菜的事?」

「我娘身体不好,一直生病。」李景风道,「她过世前半年要我去买四十斤白菜,那得不少钱,我跟掌柜赊的,还得付利息。」他说着又是苦笑。

「娘腌了四十斤白菜,我也不知道她为什麽得自个劳累,我说让我来,她偏不让我帮忙。」

「娘走前跟我说,生死有命,别太难过,要是想娘,吃不下饭,就去屋角酱菜缸里吃一口腌菜,娘就在了。」

「那年,每回想起娘,我就吃一口酱菜,那是娘的味道。」李景风道,「我就因这才想当厨师的。」

「雅爷入土时,我也在,只是站得远,没让人发现。我见小妹瘦了,就去厨房问雅爷生前喜欢吃什麽,邱师傅说起这件往事,我试着做,也不知道行不行。」

「做错了。」沈未辰道,「爹做的可难吃了。」

李景风搔头:「我只是瞎猜,材料都是照着邱师傅的印象配的。」

沈未辰想了想,道:「你会做菜,这菜怎麽也不会难吃。不如我们去厨房,我来试试,看我记得多少。」

李景风当即允诺。两人来到厨房,先找了邱师傅,邱师傅在青城膳堂主厨二十几年,十多年前的往事他还记得清楚。

「雅爷到了厨房就说不用帮忙,叫我教他几道菜,宝塔肉丶八宝葫芦鸭,再来个东坡鱼,当下就把我难住了。我说雅爷您蒸条鱼得了,雅爷就是不听。」

「雅爷切猪肉,骂割肉刀不趁手,可他那把宝剑切猪肉不沾了晦气?扔了十几块肉,我说帮忙,他又发脾气,咱们这些下人能怎麽办?看着呗。」

「宝塔肉是不行了,弄个八宝葫芦鸭吧,我把工序说个大概,雅爷就涨红着脸说先弄鱼汤,炸坏十几条好鱼也下不得锅。眼看就要天黑,我说要不先炒个菜吧,他嫌弃炒包菜寒酸,要加鳆鱼,我说雅爷,鳆鱼名贵,不好糟蹋,他说吃不起吗?」

沈未辰听着邱师傅说,猜测父亲当时模样,忍俊不禁,于是道:「邱师傅教教我这菜怎麽做吧。」

沈未辰这十几日无事可做,此时终于有事能让她分心。她未下过厨,虽然手巧也不知如何下手。包菜洗净切开,邱师傅提点,她试了几回便有模样,又照着炒花椒辣椒,把腹鱼切片一起炒,试吃一口,虽然比李景风做的更差,但似乎仍不如记忆中令人印象深刻,只是当中细节都过了十几年,邱师傅哪里记得清。

李景风道:「小妹再试一次,这回炒焦一些。」

沈未辰试了两次,都觉得不够难吃,想了想道:「我想岔了,得照爹的性子做。」

她挑了颗又大又重又绿的包菜,李景风道:「这菜不好,包菜要轻,里头才鲜。」

沈未辰笑道:「爹又不懂,肯定挑又大又重又绿的。」

李景风当即明白沈未辰用意。之后切菜撕菜也粗手粗脚,大小不均,李景风笑道:「这得生焦不匀。」

等起好油锅,沈未辰问:「这包菜便宜吗?」

邱师傅道:「能进青城里头,不是贵的也是好的。」

沈未辰又问:「哪些调料最贵?」

邱师傅答道:「番椒丶花椒都贵得很。」

沈未辰抓起大把番椒丶花椒扔进锅里,呛得眼睛都睁不开。邱师傅大笑拍手:「对,对,想起来啦!那日雅爷就是这样,呛得张不开眼,直骂娘!」

沈未辰满是感伤,觉得父亲就陪在身边看她炒菜似的。

晚上,沈未辰带着食盒回来,雅夫人见着当中一碟炝莲白,上头满是番椒花椒,不禁一怔,问沈未辰:「你做的?」

沈未辰点点头。

雅夫人夹了一口,又硬又软,辣得忙找水喝,还有古怪至极的鳆鱼鲜味。

她想起丈夫逢人便夸耀女儿天赋异禀,只花了三个月就学会三清无上心法,想起当年丈夫赌气下厨的模样,想起这许多年夫妻如何恩爱,又伸出筷子:「都十几年了,手艺都没半点进步……」

彷佛此刻丈夫就在身边,正听着自己嘲笑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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