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灵异 > 天之下 > 第23章 自相水火

天之下 第23章 自相水火

簡繁轉換
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ahref="??><head><title></title></head><body><h3"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ead><title></title></head><body><h3</a>id=」heading_id_2」>第23章自相水火</h3>

娜蒂亚举起酒杯,酒色淡黄晶莹,能从杯底看见自己的倒影。

这酒是苏玛送给奈布巴都祭司院的礼物,产自更西方的蛮族。据说某次霜灾后,葡萄收成大受影响,当地居民懒得收冻伤的葡萄,任其悬挂在藤蔓上,直到结上白霜。某个贫户受不了这样的损失,将受冻的葡萄采摘下来,却发现这些葡萄能榨出更甜美的汁液,酿成酒后有更浓郁的香甜味。由于品种不同,这批葡萄酒并没有鲜艳的红色,反而晶莹淡黄,于是给了它一个别称叫琥珀。琥珀酒问世后,因其特殊风味大受欢迎,卖出很好的价钱,地主们争相仿效。可这种酒不是随便就有,大多数葡萄冻坏就真的坏了,只有少数晚收葡萄能酿成这样的酒,所以昂贵而稀少。

琥珀酒深受苏玛贵族喜爱,在奈布巴都,即便瓷器街也难得一见,论两卖,价格相当于等重的银币,买家一次至少买一皮囊,用玉壶盛着。

娜蒂亚很喜欢这种酒,入口格外甜爽,很少有酒能有这麽好的香气和甜味。她是从孟德主祭家中冰窖抄出这些珍品的,只有三小缸,被存放在地下冰窖中,这是冬天产的酒,必须收藏在冰窖里。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

波图主祭说这是古尔萨司赏赐给孟德的,但孟德认为这种酒太「娘们」,苏玛巴都的祭司与贵族们就是沉迷于这种舒适的味道,才变得如此软弱。他甚至认为这是古尔萨司对他的一种试探,看他是不是贪图享受,沉迷于香甜的欢愉,因此浅啜一口后就再也不喝,只用来招待主祭的女眷们,这酒在奈布巴都于是又有了一个别称,叫「贵妇酒」。

娜蒂亚轻啜一口,将酒含在口中,用舌头轻轻打散,直到香气完全被鼻腔吸收,甜味在舌尖彻底释放,才徐徐咽下,目光透过酒杯,落在祭司院围墙外。

全是人……亚里恩宫王宫卫队的刀斧枪戟在阳光下闪耀着,他们不急着发动进攻。

波图登上萨司之位后,亚里恩宫没前来参拜,波图派出使者催促,但高乐奇拒绝让塔克前往祭司院。有鉴于昨夜的乱局跟混乱的消息,他希望波图主祭到亚里恩宫为亚里恩赐福。

傻子才会上这种当,就算没有明不详提醒,娜蒂亚也知道波图去了亚里恩宫肯定回不来,明不详给的建议是让娜蒂亚带着波图与家人即刻出逃。

「你只会叫人逃跑!」娜蒂亚怒道,「这不是拱手将祭司院让出?」

「神子希望你们平安,现在逃走都可能慢了。」明不详停顿片刻,接着道,「如果不逃,就要立刻囤积粮食,囚禁所有主祭,让卫祭军紧守大门,等神子回来。」

如果说料事如神可以解决问题,那明不详或许会更有用一点,可惜大多数时候,即便知道会发生什麽事也无力阻止。明不详的提议可能很好,但也有其他问题,波图的继任已经在主祭们意料之外了,他还将孔萧主祭下狱。

最糟糕的是什麽呢?波图……他强迫支持孟德的主祭们支持他成为萨司,他原本就没有足够的威望,主祭们把善良当作软弱,他有好人缘,但没有自己的势力,没几个主祭真心支持他成为萨司,他依靠的是控制住祭司院的卫祭军。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娜蒂亚心想。因为强迫波图当上萨司,他美好的名声不免遭受质疑。如果照明不详说的封闭祭司院,软禁所有主祭,无疑就坐实了波图谋逆,给了亚里恩宫攻击祭司院的藉口。

但不封闭祭司院又如何?波图继任之后,祭司院陷入诡异的静默,没有公事在运行。她知道学祭们私下议论纷纷,也知道主祭与大祭们的窃窃私语,街道上,王宫卫队巡逻着,实施孟德颁布的宵禁与严格管制。

奈布巴都陷入诡谲的氛围,这几天街道上连行人都变少了。

另一个选择是抢先与亚里恩宫反目,对主祭们宣告塔克失职,立刻发动卫祭军进攻亚里恩宫。拜孟德带来的圣山卫队所赐,现在留守在祭司院的卫祭军有两千多人,但士气低落,戒律院的卫祭军在孔萧被捉后陷入混乱,除了寄望高乐奇没做准备而被打得措手不及之外,这举动跟送死没两样。

波图选择了一切如常,娜蒂亚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赌,他应该知道祭司院里发生的事泄露出去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孔萧主祭入狱,二十三名主祭选出萨司,剩下二十一名主祭没有参与投票,这话传出去,民众们还能相信波图萨司吗?波图无法说服太多人站在他那边,至于娜蒂亚自己,在主祭们眼中,她不过是神子身边的弄臣妖姬罢了。

去他娘的妖姬!还不如真睡了神子,说不定还能得封个圣女,娜蒂亚那时就这样想的。

果然,第二天就有一半以上的主祭大祭请假,简直跟瘟疫似的,一夜之间大半个祭司院都生病了,住在祭司院的祭司们得出门看病。

既然祭司院不封闭,高乐奇就不着急进攻。这几天,他大力拉拢所有主祭大祭,请假的主祭中不少人都去了亚里恩宫看病,至少也得接受塔克的到府慰问。他会得到一些主祭的支持,尤其是曾经支持过孟德主祭的人,他们知道自己处境险恶。娜蒂亚趁这片刻的和平派卫祭军囤积粮食,同时派密探逃出奈布巴都传递消息,希望能召集更多圣山卫队,然而并没有收到回应。

这诡谲只维持了两天,昨天夜里,王宫卫队就开始聚集,天亮前就包围了亚里恩宫,巴尔德慌张地闯进娜蒂亚的寝室,朝窗外望去,火把聚集在祭司院外。

娜蒂亚想起暴民们要烧死她的那个夜晚……这事就没完没了是吧?

「我们为什麽不趁现在冲出去?」巴尔德说道,「我们还有人。」

傻弟弟!娜蒂亚心下叹了口气。幸好这弟弟不用参与斗争,真希望自己也能这麽简单度日。要是这傻弟弟能活得像个富家翁或普通权贵子弟就更好了,劳心劳力的事就交给自己吧。

她忽然想到,原来每个努力奋斗的人都是为了让亲人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现在冲出去,逃走的战士会比作战的多。」

再说了,要是能放弃祭司院,自己根本不用跟孟德苦苦纠缠。

「我们有密道,塔克他们未必知道。」巴尔德说道,「有明大哥跟狄昂的保护,我们可以平安逃走。」

「那更糟,落荒而逃就是把解释的权力交给亚里恩宫,不然你以为高乐奇为什麽不立刻攻进来?他希望我跟波图逃跑,再将我们捉拿,他肯定在所有通路上都安排好了士兵。没了圣山卫队,任何人都能逮捕我们一家,就算逃脱成功,我们也失去了奈布巴都跟祭司院。」

娜蒂亚接着道:「我得留下来,跟波图一同扬起祭司院的旗帜作战,这样圣山卫队跟戒律院的卫祭军才可能保持忠诚。我们要战斗给奈布巴都的民众看,他们才会相信神子降临,相信波图是正当取得萨司之位的。」

高乐奇设想得很周全,接下来,亚里恩宫会继续争取主祭们的支持,将自己与波图打为叛逆,等其他收到古尔萨司病倒消息的主祭们赶来,重新推举新任萨司,将神子拉下座椅。

新任萨司将是他的傀儡,因为他已经掌握了祭司院,或许他跟新任萨司会展开斗争,谁知道呢,权力斗争不会停止。塔克开了个坏头,让亚里恩宫永远与祭司院对立,教义荡然无存,只剩下政治。

「现在不要打扰我,我要睡觉,帮我熄灯。」娜蒂亚说完就回床上,盖上棉被,巴尔德无奈地吹熄灯火,她听到门掩上的声音。

还能怎麽办呢?她想着,然后沉沉睡去。

醒来后,她向厄斯金要来最好的食物跟酒:「我记得从孟德家抄出了好酒,给我送来。」自己偶尔也该享受一下,于是她现在坐在这,了望着围墙外的王宫卫队。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波图,他已换上萨司衣服。「现在喝酒太早了。」他拉过椅子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萨司您呢?」

「很安稳。」波图说道,「我觉得他们如果就这麽攻进来也无所谓。」

「那他们还在等什麽?」

「一个好理由。」

「您是不是该派人驱逐他们?」

「现在还早,祭司院还没开始工作。」

「祭司院今天还要工作?会有人来吗?」娜蒂亚讥嘲道,「瞎子都能听出这里有多危险。」

「娜蒂亚,你的信仰不够虔诚。」波图笑了笑,「你会看到的。」

娜蒂亚没有反驳,因为她真看见了,十几个学祭跟着一名穿着主祭服装的人正在围墙外与王宫卫队对峙。

「那是谁?」娜蒂亚问。

「那是真信者,在危急时才能见到信仰。」

「我问那名主祭叫什麽名字。」娜蒂亚有些恼怒,「你至少走过来看看。」

「从萨尔塔怎麽可能看清楚下面的人是谁?」波图无奈地笑着,「还有半个时辰,祭司院就该开门了。」

「打开门让他们一拥而入?」娜蒂亚道,「我们至少该抵抗吧?」

「当然,我们要坦荡地抵抗,让想进来的人进来,想出去的人出去。」

「什麽意思?」娜蒂亚一愣。

「祭司院里住着很多主祭丶小祭与学祭。」波图说道,「他们昨晚都睡得很不安稳。我打算让想进来的人进来,想离开的人离开。」

「圣山卫队呢,也让他们走?」

「当然不行,卫祭军的职责就是保护祭司院。」波图说道,「难道他们是来祭司院办公或上学的?」

「你会动摇军心!」

「我在坚定军心。」波图道,「你应该知道昨天派出去的人听到了什麽消息,他们说波图主祭挟持古尔萨司,谋害孟德主祭。流言正在扩散,嗯……也不算流言。战士们必须坚信自己捍卫着正统,才有勇气作战。」

没什麽好选项,关不关闭祭司院就像是在自刎与上吊当中选一个,娜蒂亚没有其他意见,于是问波图:「所以萨司来找我做什麽?」

「只是确定你还在而已。你在不在,会有不同的说词。」

「我当然会在!孟德我都不怕,会怕高乐奇?」娜蒂亚觉得受到了侮辱,「你要跟谁说话?」

「再过两刻钟就是早课,我要对学生们说些话。」

「你想说什麽?」娜蒂亚疑惑,「应该先让我知道。」

「我是萨司,领羊人的灯火,监督奈布巴都的管理,除了神子,我不用对任何人解释,想知道我说什麽,那就到虔心楼听早课。」波图起身道,「今天会是相当忙碌的一天。」

波图的轻松反倒让娜蒂亚感受到压力,她有点摸不清波图的想法。她举起酒杯,再次望向高楼下,那名主祭还在与卫士争论着。

离开娜蒂亚房间,波图走下阶梯,来到神思楼前广场,忽地察觉有人跟在身后。他回过头,见着一袭洗得泛黄的白衣与一张乾净隽秀的脸庞。

「明不详?」波图问道,「你怎麽在这?娜蒂亚应该很需要你献策。」

「她有自己的想法,需要时会找我。」明不详问,「萨司要去哪里?」

「我想在早课前巡视祭司院,现在已经没有副院长了,院长只好担起责任。」波图问道,「你昨天去哪了?好一阵子没看见你。」

「我在无声楼看书,看守的小祭昨天请假,没人管我。」

「看了哪些书?」波图信步走着,沿耀萤楼外围而行,来到学祭们居住的静耳楼。

「一些古籍,主要是历史,关内关外的历史大不相同。」明不详说道,「尤其是萨尔哈金的事迹。我明白古尔萨司为何如此相信神子,因为萨尔哈金也是受尽冤屈才出走前朝的。」

「九大家没有记载萨尔哈金的故事?」

「关于萨教的一切都被禁绝。」明不详道,「与之相反,有很多怒王的故事,但无法辨别真伪。至于尤长帛,两边记载都很少。」

「很少有人想知道尤长帛的事迹,难得你会在意。」波图笑了笑,「对九大家而言,他是前朝馀孽,对萨教而言,他是妨碍神子的盲猡。」

「我倒是觉得,想知道萨尔哈金跟怒王的故事,可能还得从尤长帛身上找起。」明不详沉思着道,「我觉得这三人之间一定有联系。」

「历史是真的,记载于书本上的历史却未必是真的。你不如找找野史,虽然真假参半,但总有可以参考的部分。」波图叹了口气,「像你这样聪明又年轻好学,如果不是出身在九大家,进了祭司院,孟德也好,希利也好,就没那麽多事了。」

「古尔萨司不喜欢没有野心的人。」

「那个谁!」波图突然喝叱。静耳楼后方围墙边,两名学祭正推着另一名学祭的屁帮他翻墙,波图大步上前,喊道:「下来!」

三名学祭大吃一惊,见是萨司,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下面支撑的两名学祭连忙放手,单膝跪地问安:「参见萨司!」才刚攀上墙沿的学祭扑通摔了个四脚朝天。

「有没有受伤?」波图上前拉起摔倒的学祭。

「参见萨司!」摔倒的学祭连忙跪地问安,「我没事……」三人脸色苍白,波图能察觉他们在发抖。

「想逃课吗?」波图板起脸问,这反倒让三名学祭不知所措,他们以为会被严厉斥责,受到处罚。

「不……不是。」一名学祭回答,当然不是逃课这麽微不足道的理由。

「你们很害怕?」波图温声询问,三名学祭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波图拍了拍一名学祭的肩膀:「都起来。」顿了顿继续说,「知道你们犯了什麽错吗?」

三人紧闭着嘴不敢回答,好一会才有人答道:「我们违反院规翻墙。」

波图不置可否,只道:「把名字留下,我要记你们申诫。」

「是……」

三名学祭报上名字,波图用炭笔写在手心上。「现在回去。」他笑了笑,「我要在早课时看到你们。」

三名学祭几乎是拖着脚步离开的。

「他们很害怕。」明不详说道。

「是的,不安在祭司院里弥漫着。」波图道,「该去虔心楼了。」

虔心楼外徘徊着许多学祭,六支小队守在楼外,波图看见娜蒂亚在队伍中,上前道:「让卫祭军离开,你会吓着学生。」

娜蒂亚不置可否,让小队退出二十丈,让出道路给学祭们通过,又看了眼明不详,跟波图一起进入虔心楼。

今天负责早课的是休尔大祭,从他憔悴的脸色可知他昨晚没睡好。他见波图来到,很讶异,忙上前恭敬行礼。

「今天不诵经,我有话要说。」波图说道,「让学祭们坐下,维持好秩序,不要复杂的礼仪,保持安静即可。」

约莫七百多名学祭聚集在虔心楼奉焰厅,整齐端坐,大多难掩恐惧神色。看到波图萨司出现,他们不由自主发出惊呼,过去古尔萨司只在重要节日才会出现在学祭们面前。

简单的礼仪后,波图站上讲台。「这是我第一次作为祭司院院长向诸位学祭说话。」他笑了笑,「今天早上,我看见三名学祭在翻墙。」他环顾场内,见到了那三名学祭,视线只一扫而过,没有停留。

「我把他们拦下,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错。」他停顿片刻,接着道,「你们知道他们犯的第一个错是什麽吗?」他笑道,「没把轻功练好。以前休尔大祭翻墙可是一跃而过,然后就踒了脚。」

下方一阵轻笑,稍稍和缓了紧张的气氛。

「不要觉得不可能,很多道貌岸然的主祭大祭当年都是翻墙能手,几乎人人都能一跃而过。有时我会疑惑,明明每位导师都知道大家会在哪儿翻墙,为什麽不抓他们?难道老师们都躲在暗处偷看,能翻墙的才是好祭司?哦,鲁温能跳过去,可以当祭司,那尔跳过了,也是个好祭司,休尔跳过了,啊,他踒到脚了。」波图摇摇头,用惋惜的语气说道,「休尔最多只能当个大祭,他轻功太差了。」

学祭们又是一阵哄笑,他们真没想到素来慈祥的波图萨司竟然会说笑话。

「我问他们犯了什麽错,他们说触犯了院规。触犯院规,这是他们今天犯的错吗?

「不是的。」波图摇头,「那不是他们今天的错。当你们贪图安逸,觉得疲累不想学习,受够了祭司院的厨师,想去街上买点正常人吃的东西,或者想见哪位心仪的姑娘而翻墙,这才是触犯院规。

「他们今天不是触犯院规,他们今天翻墙,是因为害怕。」

说到这里,大部分学祭脸色都变了,包括一旁的休尔大祭。

「外面被王宫卫队包围着,孟德主祭身亡,孔萧主祭被囚,我担任萨司的事受到许多人质疑,包括你们尊敬的几位主祭。

「无论你们是否相信我的清白,我都想告诉你们一件你们必须知道的事——你们未来都是祭司,要引领巴都走上正确的道路。若牧羊人惶恐,羊群更会慌乱,你们要相信自己的信仰,接受萨神引导,并且知道这是对的。

「我不是说你们不该恐惧,我们都会恐惧,但要抬头挺胸面对恐惧。一个逃走的祭司跟一个溜出祭司院买麦饼的祭司翻的是同一堵墙,但犯的是不一样的错。

「往后的日子里,你们必须记得自己的使命,无论结果如何,当你们披上祭袍时,请记住——

「时刻仰望萨神,接受他的引领,勇敢面对恐惧,不能逃跑。」

波图拍拍手:「好了,所有学祭回房间收拾行李。祭司院会准时开门,不许任何学祭留下,直到祭司院对外公布消息才能回来。」

他道:「我要你们堂堂正正离开祭司院。」

学生们一片哗然。在最危急的时刻,没对自己的罪名作任何辩解,也没有激励人心鼓吹战斗,波图萨司只是提醒他们身为祭司的责任。

「休尔大祭,请通知留在祭司院的祭司,所有人都可以离开,留下来的将与我共同奋战。现在,整理队伍,让学祭们尽快离开。」

休尔恭敬领命,波图转头对娜蒂亚道:「把卫祭军叫来,守在大门口,护送学祭们出去。」

「这是个馊主意!」娜蒂亚咬牙道,「祈祷他们不会冲进来吧!」说完就出去了。

「波图萨司,您的演说堪称伟大。」明不详恭敬道,「这些人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一刻。」

「但愿如此。」

说完这番话,波图回到神思楼探望古尔萨司,后者依然躺在床上,需人搀扶才能起身。

「尊敬的导师,我需要您。」波图说着。

如果可以,他希望古尔萨司保持圣洁与高尚,那曾是奈布巴都的精神寄托,伟岸的巨人不该让人看见他的老朽。

天刚亮,高乐奇就来到祭司院外。

孟德死的那天,波瑞克逃到他在王宫卫队的朋友凯索大队长家中,希望凯索帮他逃走,说孟德主祭死了,波图谋逆,震惊的凯索立刻将他送到亚里恩宫,向高乐奇禀告始末。

机会来了,塔克踱了一晚上步,几乎把地板踏穿。

是的,机会来了,高乐奇清楚祭司院正在发生动荡,这是他期待已久的。

他叫来波瑞克,恐吓这位吓坏的大队长:「波瑞克大队长,祭司院很快就会逮捕你的家人,通缉你,你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他简洁利落地告知波瑞克,「我现在就安排你安全地离开奈布巴都,去到另一个地方,那里会有人等你,请你把奈布巴都的情况告知对方,并按照他的话去做。

「我们必须捍卫古尔萨司指定的继承人,不能接受谋逆。」

瓦尔特的队伍化整为零假扮商队偷偷潜入奈布境内已经好几天了,躲在其乐山,就等这个机会。高乐奇见过那名叫威尔的大队长,那是个优秀的头领。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察刺兀儿怕消息泄露,而且补给困难,只能派来两千馀人,但这批人都经过挑选,忠诚且虔诚,认为伪神子只是奈布巴都藉以威逼其他巴都臣服的谎言。

这支两千多人的队伍只有一个目的——刺杀神子。这麽大一个团的刺客,想必在历史上会是空前绝后吧。

高乐奇为他们准备了圣山卫队的服装,威尔会有办法说服波瑞克带路。一个胆怯的大队长漏夜逃出祭司院,落入敌军巢穴,可怜的老头……

有如神助一般,现在的局面很好,他们才刚挑起王宫卫队与流民的仇恨,同时也挑起了王宫卫队对祭司院的仇恨。一直都是如此,直属亚里恩宫的卫队从以前起就因卫祭军身份比他们更高而不满,在高乐奇的计划里,挑起这份不满后,就等李景风杀了古尔萨司,古尔萨司突然死亡,权力交接过程中的混乱会提供出手的好机会。

古尔萨司突然倒下,是李景风乾的吗?高乐奇不清楚。古尔萨司倒下的时机比他想像的更好,神子离开奈布巴都,而孟德……主祭们都喜欢掠夺别人的成果吗?他连跟自己商量都没有,就利用自己计划好的冲突放火烧了羊粪堆,他真该叫「偷窃的孟德」。

算了,他已经去见萨神了。哦,倒也未必,高乐奇心想,如果萨神愿意收留他,冰狱里应该没多少灵魂了才对。

总之孟德利用流民跟羊粪堆的冲突镇压流民,然后掌握了祭司院,敲响丧钟,真是太棒了,最难的事情他都做完了,而且功成身退。好吧,刚才的抱怨有些不妥,孟德也算知恩图报,现在只剩下夺得祭司院这件要事了。

这几天,塔克与高乐奇不断与那些主祭接触丶试探丶拉拢,告知他们亚里恩宫认为波图的继位并不光荣,也不合法。怕遭到波图清洗的主祭们并没有反对,甚至不少人承认自己是受波图胁迫才推举他成为萨司的。

波图竟会干这种事?天啊,这世上真就没有一个好的权贵了吗,连波图都只是披着羊皮的狼?震惊之馀,高乐奇有些难过,于是决定认为娜蒂亚才是幕后主使,波图是那野蛮姑娘裹挟下的受害者。

「首席!」一个不算太熟悉,但算是听过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高乐奇的思绪。他转头望去,翻身下马行礼:「鲁温主祭。」

「你是什麽意思?」鲁温涨红着脸,「包围祭司院……你想造反吗?」

「鲁温主祭应该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什麽事吧?有许多主祭来亚里恩宫求助,您不觉得新任萨司有问题?」

「那是祭司院的事,可以等神子回来再处理!」鲁温很愤怒,「你有什麽资格包围祭司院?」

「孔萧主祭已经被下狱了,戒律院还有办法制裁谁?假使——我只是出自关心啊——假使波图真是谋逆的人,还有谁能制住他?」

鲁温脸上阴晴不定,高乐奇知道他在犹豫。古尔萨司病倒,孟德死,孔萧入狱,半数与孟德交好的主祭被叫入圣司殿强迫推举波图为萨司,祭司院当然会陷入不安跟恐惧,谁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是自己?

「让开!」鲁温喝道,「我要进祭司院!」

「我们不会阻止您,但还请您三思。」高乐奇道,「何况祭司院未必敢开门。」

「首席!」凯索大队长骑马来到,「祭司院开门了!」

「哦?」高乐奇吃惊地转头望去,不远处,祭司院大门正缓缓开启。

他们敢开门,是打算跟王宫卫队一决死战?不可能蠢到这种地步吧?当然,他们还有两千多卫祭军,但现在的士气……

大门开启,高乐奇看见整整齐齐面十成排的三排学祭,后方才是列队整齐的卫祭军。

「学祭们要离开!」有人大喊,是休尔大祭。

随着大门洞开,学祭们整齐地踏步走出祭司院,不仅脸上没有惶恐,甚至个个抬头挺胸,精气十足,面对祭司院外的王宫卫队也毫无惧色。

这是怎麽回事?高乐奇不解。照理说,祭司院正该乱成一团才是。

「现在怎麽办?」凯索询问,「娜蒂亚跟波图会不会混在里头?要搜索吗,还是把他们拦下?」

高乐奇犹豫了,难道波图重整了士气?

鲁温怒道:「高乐奇,你该不会想攻击学祭吧?」

「让他们离开!」高乐奇道,「先别动,等我命令!」

鲁温带着十几名学祭正要进祭司院,被休尔拦住:「波图萨司有令,所有学祭先回家,直到动荡平息为止!」鲁温看到学祭们后面跟着几名主祭丶几十名大祭跟上百名小祭,全都低着头,貌似惭愧。

「他们呢?」

「波图萨司说祭司院暂停公办,所有祭司可以自行离开!」

鲁温立刻就明白了,转头对自己的学生说道:「你们先回家,我要回祭司院。」他瞥了眼高乐奇,「萨神会赐祸给那些小信的人!」

高乐奇不置可否,等着学祭们的队伍离开。

「休尔大祭,可否请波图萨司露面?」高乐奇道,「我有些话想跟他聊。」

「首席,请记住你的身份!」休尔怒道,「你应该跪着求见萨司!」

「那请娜蒂亚小姐出来吧。」高乐奇说道,「这是我仅存的礼貌。」

「你在胡说什麽!」休尔怒道,「你在威胁祭司院?!」

「有十二名主祭认为波图萨司得位不正,加上孔萧主祭入狱,亚里恩宫不得不起疑。大部分主祭认为这次推举根本没有意义,他们——我是说主祭们,他们认为波图与娜蒂亚挟持了古尔萨司,谋杀了孟德主祭,因此主张必须等神子与所有主祭回归,重新推举萨司。」高乐奇提高音量,「只要有叛乱,亚里恩宫就必须尽速敉平!」

休尔一时语塞,只道:「一切等神子回来再说!」说完径直回了祭司院。

就在这时,前方忽起一阵骚动。「怎麽了?」高乐奇策马上前,想看王宫卫队骚动的原因。

学祭们的队伍散去后,他看见一个人坐在祭司院前庭花园中……

是古尔萨司。

</body></html>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