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灵异 > 天之下 > 第83章 殇离

天之下 第83章 殇离

簡繁轉換
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xml:lang=」zh-CN」><head>

<title>第83章殇离</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83章殇离</h3>

血花在沈未辰左肩处炸了开来,几乎同时,明不详左肩也喷出一道血箭,前后通透。

没打中要害!李景风在这瞬间终于射出了去无悔,仍来不及阻止明不详。

明不详上身后仰,翻身后跃,双足落地。沈未辰惊呼一声,从马上摔下。她功夫实高,虽伤不乱,半空中扭身侧翻,安然落地。

适才见到银光的瞬间,沈未辰立即举凤凰迎击,间不容发的一瞬,竟被她架开锁链。也不知明不详这一记打偏是因为去无悔还是沈未辰及时格架,又或者两者皆有。

本书由??????????.??????全网首发

李景风勒紧缰绳,马人立起来,他心急之下,用尽全力,坐骑被他扯得歪斜,扑倒在地,李景风险些被压住,狼狈下马。他一站稳,就见明不详不住甩手,寒光又往沈未辰胸口扑去。沈未辰左臂受伤,仅以右手格架,锵锵声交响不绝,李景风虎吼一声,拔剑杀去。

明不详将不思议甩得如流萤飞舞,周身光芒闪闪。在他运使之下,那锁链有如活物,时而曲折,迂回进攻,时而直击,却猛然急转,招招觑准沈未辰要害处咬去。沈未辰格挡如电,峨眉刺短而险,两人相距约摸一丈,无论明不详怎样变化莫测,始终逼不近她身前三尺。

这一男一女指不定便是当世武学天分最高的两人。若有他人在,也难想像这等年纪的青年能有这番精彩交锋。然而沈未辰峨眉刺是双手同使,明不详的不思议却是单手甩刀,两人同时左肩受创,单手对战,沈未辰打了更多折扣。更且不思议是远兵,凤凰却是短兵,又失了先手,若不能逼至明不详身边便无胜算。

李景风抢至近处,大喝一声,一招「一骑跃长风」,剑光罩住明不详周身。沈未辰大惊,喊道:「小心!」

声犹未落,李景风左腰右腿就是一疼。以他目力,虽看清了不思议走势,但那诡谲怪异的路径却非他所能预测。那刀尖明明指向胸口,却忽地下落斩他左腰,有时明明锁链甩向沈未辰,刀尖却回头咬来。但他气血上涌,管不上这许多,脚步不停,第二招「暮色缀鳞甲」已刺向明不详。

可刚逼至明不详身前,明不详猛然抽回锁链,缠住李景风小腿一抽,李景风仰身摔倒在地,不思议自他脚底猛然扑起,刺向胸口。

李景风武功虽低,却能使明不详分心,就这一抽一缠,让沈未辰得了喘息空间,脚尖一踮,身子如电窜出。这是大好时机,明不详兵器缠在李景风身上,攻他不备便能逼他撤手,沈未辰却抢至李景风身前,峨眉刺一点,「锵」的一声将不思议点开。她不知何时已将凤凰尖端木塞拔开,露出前端玄铁,显然将此战视为生死之战了。

李景风刚逃过一劫,脚下一紧,一道巨力将他拖行,他忙将初衷插入地面,奋力抵抗。初衷被掰得弯曲如弓,忽地脚踝一松,不思议又扑面而来,飘忽不定。沈未辰凤凰连点,又是几声兵器交击声响,也不知救了他几次性命。

李景风隐隐觉得明不详并不想杀自己,这攻势只是为了误导小妹,忙喊道:「别管我!」

果然,这一拖延,明不详又拉开距离,不思议转而袭向沈未辰胸口。沈未辰心知久守必败,却也只能咬牙苦撑。

李景风看出这一丈距离便是关窍,觑准不思议走势,将初衷递出,却不是去格匕身,而是扰他锁链。

长剑触到锁链,李景风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初衷脱手飞出,落在地上。不思议攻势又滞,沈未辰娇叱一声,俯身前冲,逼至明不详身前,峨眉刺戳向他小腹。

明不详腰腹一缩,凤凰一戳落空。他右手接过不思议,刺向沈未辰后背。沈未辰不让他抽身,扭身避开,又刺他面门。明不详将不思议当作短兵,两人近身搏斗起来。

这一番搏斗又不比之前,沈未辰已逼至能伤明不详的距离,两人互有攻守。明不详那柄不思议时如短刀,时如短剑,有时又如峨眉刺勾挑,花样繁多,变化万千。沈未辰衣袂飘飘,如穿花拂柳,绕着明不详打转,用身法困住他退路。

李景风拾起初衷,想要帮忙,却不知如何介入,只怕又与方才一般,反要小妹救援。他见两人斗得紧密,去无悔虽还剩下一支,却可能误伤小妹,不敢激发。

忽见沈未辰左臂渗出血来,原来不知何时,沈未辰已中了一刀,正紧皱眉头。或许招式上两人不分高下,但内力已见高低,每一次兵刃碰撞,沈未辰都感受到一股巨力,她虽能撑持,体力消耗却远超预期,又不能放慢速度,加之左肩剧痛,一旦战斗时间拖长,她更无胜算,只能以快打强,这样的打法让体力消耗更剧。

反观明不详,仍是一派宁静祥和,左肩伤势于他恍若无觉,每一招都指向沈未辰要害,每一招都足以致人死命。即便沈未辰寻着破绽攻入,明不详脸上也没有一丝惊慌,他自身就宛如另一柄不思议,一招一式都精确且无情。

若不是沈未辰八岁才被允许习武,若不是家人总不让她专心练功,若不是因为她是姑娘,家传的三清无上心法只能学至二品,或许今日的内力比拼不会落尽下风。但此时说这些都无用,自沈未辰落马至今,交战虽不过一刻钟,每个呼吸却都生死攸关。李景风越看越是焦急,紧握初衷,怒喝道:「明不详!你想见什麽佛什麽鬼,冲着我来就好!」

「景风兄弟很关心你。」明不详用只有沈未辰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此时他竟还有馀力说话,「不过他帮不了你。」说着一刀刺向沈未辰胸口。

沈未辰觑得奇准,凤凰横插,穿过不思议当中镂空,用力一扳,想靠着吃力较轻的优势震开不思议。谁想,两支兵器急速划了几圈,两人真力激荡,却是沈未辰虎口一震,凤凰脱手,明不详趁势直入,不思议插入沈未辰小腹。

血瞬间染红了棉袄。

沈未辰的棉袄,与明不详的棉袄。

「不用他帮忙,我就够了!」沈未辰嘴角噙着血,手里握着另一支凤凰,一端同时戳入明不详小腹。原来她知道斗力不及,故意松手放开兵器,去取另一支凤凰,就在明不详得手之际,反手插入他小腹,拼个同归于尽。

此时此刻,明不详这刀若继续推进,也会被凤凰穿透自身,他静静看着自己小腹间的凤凰,像是感受进入体内的兵器深浅。沈未辰知道这还不足以杀死对手,不顾自身伤势,将凤凰猛地向前一送,就要戳穿明不详小腹。

明不详放开不思议,向后急退。沈未辰知道自己重伤,鼓足全力拼这最后一击,力求与敌俱亡,亦向前急扑。就在这一瞬,明不详猛拉锁链,抽出不思议,将一大片鲜血自沈未辰身上带出,同时举起拇指中指,轻扣成圈,拈花弹指,一股无形指力旋即弹出。

拈花指!

沈未辰气息一窒,眼前一黑,一扑之力顿时消散。她知道自己已无能幸免,拼着最后一分力气,将峨眉刺往前多送出几分,随即摔倒在地,鲜血不住涌出。

明不详退开几步,看着插在自己小腹上的峨眉刺,又抬头看向李景风。

这几番交锋惊心动魄,却只在电光石火间,等李景风看明白时,小妹已躺倒在地,再也不动。

他只觉不可置信,宛如被人在脑门上重重敲了一记,眼中火热,唇乾舌燥。他往前迈了一步,膝头却猛地一软,险险跌倒,可此刻他哪管得着自己是不是脚步踉跄,飞扑过去,颤抖着扶起沈未辰。

只见沈未辰一张俏脸又白又紫,哪见往时娇艳?小腹上的血水更是像打翻的汤水似的,看起来薄薄一片,却不断朝着四周无规则地蔓延扩散。李景风赶忙按住伤口,想替她止血,血却从指缝中不听话地溢出,反倒像是他把这些血给挤出来似的。

「小妹!……小妹!」李景风唤着,却是声音嘶哑,口齿不清,自也等不来回应。他伸手去探,冰冷的指尖感受不到一丝鼻息,沈未辰原本红润的左边脖子上多了一块铜钱大小的淤青,那里……感觉不到脉搏跳动。

这一刻,像是有什麽东西从身体里被抽了出去,李景风宛如梦游,魂魄晃荡着飘在空中,好像在旁观着这一切,只觉很不真实。他慌忙脱下棉袄,盖在沈未辰逐渐失温的身躯上,也不顾冬日严寒,奋力自中衣上撕下布来,去裹沈未辰流血不止的伤口。

白布很快被鲜血浸透,又有源源不绝的血渗出来,堵也堵不住。李景风低声唤着沈未辰,双眼瞪得血红,死死捂住那处伤口,仿佛只要这血止住,沈未辰就会醒来似的。

可血止不住,沈未辰也没有醒来,李景风神思飘忽,只觉眼前一切都那麽荒诞不经。怎麽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麽?这些事他一点也不愿去想,他只要小妹醒过来,只要小妹醒过来……

「这样是不行的。」忽然,一个声音撞进了他飘忽的意识里。这声音很熟悉,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淡漠,说话的人不带任何感情,可这平淡语调此时却如一把最尖利的匕首,陡然刺破李景风飘摇不定的心神,李景风只觉全身都似瞬间炸裂了般,霍然站起身来。

「明不详!」他听到自己大喝一声。他感觉到手里握着剑,那是沈未辰赠他的初衷。他挥剑砍向那个人,视野摇晃,几乎看不清对方身影,只一剑接着一剑挥出,毫无章法。

报仇?不,他并不想报仇。或者说,此时此刻,他根本什麽也没想,什麽也不能想。

他挥着剑,魂魄却似早已丢了,丢在了了无生机的沈未辰身边。他不懂,也不想懂,为什麽明明是他在挥剑,每一剑却都似砍在他自己身上一般,痛得无以复加。

也不知这样狂挥乱砍了多少下,那些剑光都被轻轻巧巧闪了开来。忽然,手上力道一滞,剑尖仿佛刺中了什麽东西,李景风只见眼前红光闪烁,又是那该死的血,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麽,一道大力忽地撞来,他连人带剑被掀了开去。

只闻一个又惊又急的声音喝道:「景风兄弟,你做什麽?!」

那是杨衍的声音,李景风被这一喝,总算被从疯狂中唤回一丝神志,这才看到明不详胸口中了一剑,血流如注。

乍然看清明不详身影,李景风脑中又是轰然一声炸响,提剑再度冲上。杨衍不明所以,慌忙挥刀格挡,质问道:「你为什麽要杀明兄弟?!」

「他杀了小妹!他杀了小妹!」李景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止不住的泪水让他更疯狂地挥剑砍向明不详。明不详也不闪避,杨衍拦阻不及,这一剑刺入明不详左胸,明不详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杨衍横挡在李景风与明不详中间,只觉焦头烂额,不住架格,问道:「发生什麽事了?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原来他跑在前头,猛一回头,察觉李景风等人没跟上,又等了一会,见无人追来,担心有变,这才策马赶回,没想却见着李景风发狂似的要杀明不详,忙上来劝阻。

李景风嘶哑着嗓子喊道:「我要杀了他!」两人兵器不住交接,李景风此时武功高过杨衍,一招「碧血洗黄沙」,杨衍招架不住,肩上腰间各中一剑,兀自不退。

李景风见他中剑,脑中顿时清明起来,连忙退了开来,怒道:「让开!我要替小妹报仇!」

杨衍哪里肯让,横在他与明不详中间。他见沈未辰倒在地上,心中疑惑,问道:「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明不详低声道:「铁剑……银卫……怎麽会来的?」

杨衍一愣,正要追问,明不详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李景风见明不详晕厥,提剑再上,杨衍连忙将他拦住。

李景风悲愤喝道:「让开!」

杨衍高声道:「不让!你先冷静下来!说说看明兄弟为什麽要杀沈姑娘!」

李景风哭喊道:「他想见佛!他杀小妹,他说执念,杀了小妹说要见佛!」他脑中一片混乱,这番话只说得杨衍一头雾水,问道:「你到底在说什麽?给我冷静点!」

李景风急道:「你别信他!他想害你,他一直想害你!他在武当救你也是要害你!他……他是个妖孽!他害死很多人了!我听萧公子说了,他时时刻刻都在害人!让你们走错路,让你们起歹心!他知道我知道了这些,才要杀小妹!他说什麽见佛丶执着,说他见不到佛!」

杨衍也是性急的人,急道:「他要见佛去庙里就好,跟沈姑娘有什麽关系?!」

两人又缠斗几招,杨衍向来是拼命打法,但面对李景风又怎忍下毒手?大腿上又中一剑,血流如注,手中刀也被李景风击飞。他悲愤焦急,虎吼一声,不要命地向前一扑,将李景风扑倒在地,怒道:「你们都是我兄弟!我就只有你们这两个朋友,你要杀他,先杀我!」

李景风持剑在手,只需手起一剑便能格杀杨衍,他此刻疯狂,喝道:「好!我就先杀了你!」说罢挥剑砍去。

杨衍不闪不避,一双红眼瞪得斗大,眼中满是悲愤哀伤。李景风剑至中途,忽地手一软,终究不忍下手。

他将杨衍一把推倒,提剑喊道:「不要以为我不敢!」

杨衍站起身来,拉开前胸衣襟,喊道:「来啊!杀了我!你不杀我,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就不让你跟明兄弟你死我活!」

李景风提着剑,不住喃喃道:「我要替小妹报仇,我要替小妹报仇……」要绕过杨衍,却又被杨衍挡住。

只听杨衍高声道:「明兄弟没骗过我,他是好人,他一直都在帮我!这天底下愿意帮我的还有几个?你说他骗我,有什麽证据?」

证据?哪来的证据?若有证据,萧情故早揭发了他。

杨衍又道:「但是我见着了,刚才明兄弟一直不愿伤你,不然你怎是他对手?你难道不明白明兄弟不想害你吗?」

李景风心中天人交战,知道无法说服杨衍,不住想着:「难道就让小妹白死了?难道就让小妹白死了?」他提剑欲杀,却终究下不了手,嘴里不住念叨:「我不杀你……你没有错……我不杀杨兄弟……不……不……」他神智错乱至极,心中念头交缠,不能自已,终于忍不住坐倒在地,眼泪不住淌下。

杨衍心中歉然,伸手道:「景风兄弟,你跟明兄弟大概有些误会……」

李景风怒道:「叫我兄弟,就别拦着我杀他!」

杨衍知道无可转圜,只道:「我……我们先别过,等你冷静些……今天的事,我会跟明兄弟问清楚。」

问明不详?问他又能问出什麽?李景风心中痛苦难当,几欲自尽,却有一个念头支撑着他,对着倒在地上的明不详怒吼道:「我不会再让你害杨兄弟!你要再敢害他,我不放过你……我绝不放过你!」

杨衍走至明不详身边,将昏迷的明不详拦腰抱起,道:「景风兄弟,我们……下回再会……」他话音发颤,显然也是痛苦万分。

李景风走至沈未辰身边,此时他精疲力竭,茫然跪落地面,痴痴望着沈未辰尸体,此时方知小妹在他心中分量实已远超想像。他虽已决心斩断情缘,却仍希望所爱能在天之一方幸福平安,如此便已足够。

为什麽要让小妹跟着自己?为什麽仇人就倒在面前,自己仍然放过?

李景风不愿再想这些,只想陪着小妹。

杨衍抱着明不详走了几步,明不详身体忽地轻轻一颤。杨衍惊道:「明兄弟?」

「压她檀中穴,为她送气……」明不详低声道,「沈姑娘还没死。」

杨衍一惊,大喜喊道:「明兄弟说沈姑娘还没死!压她膻中穴,替她输气!」

李景风听了这话,大吃一惊,转过头去,见杨衍与明不详站在远处。此时也不辩真假,这按压膻中以口送气之法古时如《金匮要略》等书上便有相关记载,是救治溺水与悬梁之人的法门。李景风通晓水性,自然知道,忙掀开搭在沈未辰身上的棉袄,伸手去按沈未辰膻中穴,按压数十下后,又启开她嘴唇,以嘴渡气。

杨衍见他施救,本想关心,又听明不详虚弱道:「我们走吧……」

杨衍叹口气,道:「等景风兄弟气消了再说。」

他扶着明不详上马,两人一同离去。

李景风压了几次,又送了几次气,察觉沈未辰呼吸微弱,喜得险些晕了过去,忙宁定心神。他又见沈未辰衣服厚重,恐妨碍呼吸,不得已撕开她胸口衣襟,又替她按压渡气。不一会,沈未辰猛地吸了一口长气,不住咳嗽,已是清醒。

李景风激动不已,一把将她抱住,喜极而泣:「小妹!你……你醒了?!」

沈未辰醒来,只觉伤口剧痛,还没将气喘匀,就见李景风兜头扑来,将她抱了个满怀,不由得痛呼一声。李景风听见,赶忙撒手,退开少许,沈未辰抬头看去,只见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花猫一般,直勾勾盯着自己,满脸喜色掩也掩不住。

沈未辰何等聪明,心思一转已将来龙去脉猜了个**成。方才明不详拈花指劲弹来,打中她颈旁穴道,闭她气门,她虽一息尚存,但气息极是微弱,李景风慌乱之下没能察觉,这才误以为她死了。

沈未辰略略环视周遭,不见明不详身影。她先前重伤明不详,但看明不详那一指这般精准,显然犹有馀力,沈未辰心中对此人着实忌惮,不由得想要撑起身来,确认此人是否真已不在附近。

她一动,牵动伤口,顿时疼得眼冒金星,跌了回去。李景风手忙脚乱将她扶住,小心翼翼扶她躺好,低头检查伤口。

先前慌乱中一番包扎,虽是缚得紧实,缠得却不免凌乱,布条被血一浸,更是惨不忍睹。李景风待要重新裹过,见沈未辰疼得脸色煞白,又不敢妄动。

沈未辰见李景风一脸惶然,眼眶通红,脸色只比自己好看不了多少,忍痛一笑,想调侃两句缓和气氛,又见他只着单衣,棉袄竟是扔在一旁,那青白面色说不得有几成是被冻的,转而问道:「冷不冷?」

李景风见沈未辰略略抬手,指着地上棉袄,这才觉出身上冰冷,赶忙拾起棉袄披在肩上。还没来得及将棉袄穿好,他一低头又见沈未辰胸口衣襟大开,脸上一红,却是担心她冻着,赶忙伸手帮她整理。

随着李景风动作,沈未辰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苍白的脸不禁也是一红,道:「你占我便宜呢!」

李景风忙收回手,红着脸道:「没!」但他此刻心情激荡不已,却顾不上解释。

「开玩笑的。」沈未辰将棉袄拉紧,问道,「明不详呢?」

李景风一听这名字,又是一阵气血上涌,咬牙道:「走了……」

沈未辰这才安心,虚弱地点了点头。她无力好奇昏迷之后都发生了什麽,李景风见她重又将眼闭上,面如金纸,心知不能继续让她躺在这冰天雪地里,告罪一声,将她打横抱起。

沈未辰重伤之下无力骑马,李景风只得将她放在身前,自己驾马,沿路行去。那件棉袄终究还是披到了沈未辰身上,李景风只说自己不冷,沈未辰也未多言,过了会,扭过身来,将头靠在李景风胸口,低声道:「我想歇会……」说完闭上眼,沉沉睡去。

李景风尽量拽着缰绳,按辔缓行,行出一段距离,忽见前方驰来一骑。只闻顾青裳喊道:「终于找着你们了!」话未说完,她已觉出不对,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忙策马上前,确认沈未辰只是睡着,这才问道,「发生什麽事了?怎会这样?!」

※※※

「怎样了?」杨衍关心问道,「明兄弟伤势如何?」

营火摇曳,彭小丐正看着明不详的伤口。

「身上其他伤还好,肚子上这一个洞若是再深个半寸,就是重伤,要是两寸就没救了。肩膀被暗器贯穿,得休养许久。」彭小丐替明不详敷上金创药,包扎停当,接着道,「其他都是皮肉伤。胸口这一剑虽深,却也没伤到要害。」

他叹口气道:「我以为你天赋得天独厚,没想沈姑娘也是天之骄子,差不多的年纪,竟能将你伤成这样。」

「多谢彭前辈。」明不详斜靠在一棵树旁。他们没找到住所,只得在野外露宿,天寒地冻,必须靠营火取暖。

彭小丐眉头一扬,忽地问道:「那些铁剑银卫怎会找来的?」

他这一问,顿时一片静默,过了好一会,明不详才问道:「前辈是问我?」

彭小丐点头道:「你这样的精细人,总不会在天水露出形迹吧?」

明不详摇摇头,过了会才道:「或许真是我引来的。」

杨衍讶异道:「明兄弟?!」

「我在天水城见着景风兄弟跟沈姑娘他们,我去见了沈姑娘,问了景风兄弟的事,希望景风兄弟今日别插手。」明不详道,「以景风兄弟的性格,定然会来帮忙。」

彭小丐点点头,又问道:「你不想他插手,又何必告知他们这件事?」

「我只是想问景风兄弟的近况,但他若知我在附近,定然会找我,我自要沈姑娘替我保密。沈姑娘追问我保密的原因,不说清楚,沈姑娘未必会替我保密,谁知道……」

原来彭小丐与顾青裳躲过追兵,在会合处等杨衍众人,顾青裳将李景风所言明不详的恶行一一告知,彭小丐半信半疑,只觉匪夷所思,故意试探明不详。

明不详这番话却全无一句谎言,与顾青裳转述沈未辰的事情全然相符,但彭小丐疑心不去,又问道:「若你没露了形迹,铁剑银卫怎会找上?」

明不详默然半晌,这才道:「所以我才怀疑沈姑娘。」

杨衍「喔」了一声,问道:「为什麽怀疑沈姑娘?」

彭小丐道:「沈公子与顾姑娘在江西救了我们,沈姑娘也在战场上援手,若铁剑银卫是她引来,她图什麽?」

明不详又沉默了好一会,道:「沈姑娘与顾姑娘是跟着景风兄弟来救我们的,为什麽一开始只来了景风兄弟,她们却到得晚了一些?」

彭小丐道:「她们是衡山首徒跟青城大小姐,身份上多有不便。」

「景风兄弟也背着华山和嵩山的通缉,还有泰山和崆峒的仇名状。」明不详道,「或许沈姑娘是想帮景风兄弟,但景风兄弟……还是给牵扯进来了。」

杨衍不解道:「什麽意思?」

彭小丐却立时意会过来,沉声道:「是这样吗?」

杨衍急道:「我听不懂!你跟景风兄弟打成这样,又把沈姑娘伤成这样,这是怎麽回事?」

明不详道:「沈姑娘是景风兄弟的心上人,这只是臆测,我不便多说。」

「李景风身上背着华山和嵩山的仇名状跟通缉,华山向来跟嵩山交好。」彭小丐道,「战场上我见那沈姑娘极是关心李景风,两人交情颇深。她一个青城大小姐,竟然为了一介平民冒险……这……嗯,只能说这景风兄弟定有过人之处,莫怪连三爷都看得上眼。」

杨衍昂然道:「当然,景风兄弟自然是好的,只是跟明兄弟有些误会。可这跟铁剑银卫又有什麽关系?」

「如果李景风知道了我们劫严三的事,告知了铁剑银卫,出面救了严三公子,那会怎样?」彭小丐问。

「景风兄弟不会干这种事!」杨衍断言道,「他不是这种人,绝对不是!」

「他或许不是,所以他知道消息,来通知我们。」彭小丐沉吟道,「如果是沈姑娘通知的呢?景风兄弟救了严三公子,这对华山是大恩,如果还顺便抓了我们两个,你说,这恩情能不能抵过嵩山的大罪?华山能继续通缉李景风吗?到时青城出个面,说和一下,是不是连嵩山派的通缉令跟仇名状也要一并撤去?」

杨衍惊道:「天叔,你的意思是,沈姑娘为了景风兄弟,通知了铁剑银卫?」他恍然大悟,「所以她告知景风兄弟,要景风兄弟来帮忙时,景风兄弟不但不帮华山,反而提醒我们逃走,却没想撞着了仇家,那狗娘养的饶长生!」

他细细想来,觉得甚是合理,又道:「因为景风兄弟不肯出卖我们,沈姑娘不得已,只好帮我们逃走,这蠢……」他本想骂沈未辰「这蠢娘们」,可想到她是李景风的心上人,又是为救李景风冒险,想来也是喜欢李景风的。他向来护短,自己既然与沈未辰无交情,她出卖自己也不奇怪,当下对沈未辰颇为「体谅」,后面两个字便没骂出口来。

彭小丐叹道:「沈姑娘毕竟是个姑娘,犯下些糊涂事也不奇怪。她哥在江西救过我们,不用怪她。人,总是有些私心的。」

彭小丐还待要问,杨衍埋怨道:「天叔,明兄弟还伤着呢。」

彭小丐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休息吧。」

明不详缓缓闭上眼。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为了今日的试验,与沈未辰这番交手虽然伤得不重,凶险程度只怕还在武当一役之上。若不是沈未辰最后关头选了同归于尽,那一刀绝不能插得如此精确。

也不知休息了多久,彭小丐忽地睁开眼来,起身提刀道:「有人来了!」

没过多久,杨衍便听到马蹄声响,听声音最少三四骑以上。不一会,只见六匹马向着他们远远奔来,杨衍忙也提刀戒备。

马至近前,一人跳下马来,拱手问道:「彭前辈安好?」

彭小丐见来人礼貌,似无敌意,问道:「你们是什麽人?」

「在下是夜榜的线。」那人道,「夜榜有请彭前辈移驾一谈。」

※※※

李景风三人的行李都丢在天水城外,一时找不到地方采买。沈未辰失血过多,伤势沉重,好容易找着一间破屋歇息,生了火,顾青裳替沈未辰疗伤,李景风在外面拾取柴火,等了许久才见顾青裳出来。

李景风忙问沈未辰伤情,顾青裳道:「刀入小腹三寸,竟然完全避开要害。」顿了顿,有些感慨道,「真是天大的运气。」

李景风却知这未必全是运气,更可能是明不详故意为之。

「那明不详实在匪夷所思。我真没想到,我们这一辈人里还有人能比妹子功夫更好。」顾青裳叹道,「当真是妖孽。」

李景风不语,顾青裳觑他脸色难看,朝屋里使了个眼色道:「柴火我来拾,你去看看妹子。」

李景风赶忙进到屋中,只见沈未辰躺在炕上闭目养神,腰腹间伤口虽被顾青裳重又裹过,仍自渗血,看得他心疼不已。

沈未辰听到声响,睁开眼来,见李景风杵在门口不动,费力抬起手来,对他招了招。李景风忙走过去,沈未辰拍拍炕沿,示意他坐下。

李景风犹豫片刻,挨着沈未辰坐下,沈未辰这才开口道:「这次吓着你了,抱歉。」

她甫一醒来,见李景风那般情状,就知此番吓他不轻,但彼时伤重无力,心思纷乱,此刻才顾上宽慰李景风。

李景风听沈未辰这麽说,忙摆手道:「不是小妹的错,小妹不用向我道歉!」说着又是一个嗫嚅,咬了咬牙道,「是我没用……都是因为我,才害了你……」

「咱们这样道歉来道歉去,好像也不是个事。」沈未辰噗嗤一笑,道,「这样吧,你别怪我,也别怪自己,我俩就算扯平了。」

这算哪门子的扯平?李景风心中苦笑。他哪里听不出沈未辰是想安慰他,可此事的确因他而起,沈未辰被他牵累,他如何能不当回事?

可他也不愿让伤重的沈未辰为他多费心神,当即点头道:「好。」

「可不能只是嘴上说好。」沈未辰笑道,「得心里也好。」

「我心里哪好得起来……」李景风默默想着。沈未辰见他仍是面色郁郁,知道言语宽慰无用,非得解开心结才行,想了想,问道:「明不详究竟为何突然发难?你说是因为你,是何缘故?」

事发至此,李景风心神仍未完全平复下来,尚未将来龙去脉仔细想过。此时听沈未辰问起,他才收敛心神,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沈未辰听完,蹙眉道:「他说什麽佛,我想……他或许别有用意。我佛经研读不多,猜不透,等回去问我哥,哥哥懂得多,或者问谢先生,也能弄清。」

李景风点点头,沈未辰又道:「可他为何杀我又救我,这理由我却是能猜到一二。」

这一点李景风本是百思不解,听沈未辰一说,忙问理由。沈未辰将她被明不详一指弹中,闭气假死一事说了,接着说道:「我当时那样,你若坚决报仇,杀了杨衍,说不定他立刻暴起发难,反而将你打伤,那时你就误了救我时机,假死也成真死了,他再说出此节,只怕你比死还难过。」

李景风此时方才回过神来,思前想后,顿觉十分可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沈未辰沉思半晌,又道:「我猜明不详当时没昏,只是假装而已。」

李景风想了想,道:「我的功夫本伤不了他,他会被我伤到,是因为见着杨兄弟,所以只守不攻。我当时昏了头,竟没想到这层。」一经点通,他倏然一惊,细细想来,更觉心惊,迟疑道,「我……我觉得他不会眼看着杨兄弟死,他……他还想害杨兄弟。」

沈未辰道:「我想也是。但若你决心要杀杨兄弟,杨兄弟却被他所救,你再说他什麽坏话,杨兄弟自也不会信了。」

李景风咬牙道:「这人好歹毒的心肠!」

沈未辰见李景风咬牙切齿,神情终是活络了一些,有心再活络气氛,笑道:「说起来,我虽不知他说见佛是什麽意思,但说到『执着』丶『放下』……」她俏皮一笑,道,「意思搞不好是,等我死了,你就能看破红尘,出家当和尚了。」

话音未落,却见李景风脸色倏然一变,刚刚活泛一些的表情又蓦地僵硬,沈未辰暗道不好,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待要补救,却不知如何开口。

李景风兀自怔了一会儿,忽地叹道:「小妹,这玩笑开不得。」

沈未辰想要道歉,思及自己刚刚才说过道歉来道歉去没个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点了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场面一时尴尬,过不多久,李景风起身道:「我先出去了,小妹好好休息。」

沈未辰有心再说点什麽,心里却是乱作一团,竟难得地有种有口难言之感,只得又点点头,目送李景风转身出门。

李景风来到屋外,顾青裳见他面色不好看,好像比进去之前更微妙了些,不禁问道:「怎麽了?」

李景风摇了摇头,道:「小妹伤重,得找大夫诊治。天水城就在附近,你们趁夜赶去还来得及,投宿客栈,也免去受冻之苦。」

顾青裳问道:「那你呢?」

李景风道:「我在城外等你们会合。放心,我自己会找地方躲藏。」

顾青裳道:「妹子听不见,你不用瞒我,你想溜走对吧?」

李景风苦笑道:「别说出来,小妹耳朵尖着呢。」

顾青裳想了想,道:「我这次带着妹子出来闯荡,没想会弄到这地步。她在华山的人面前露了脸,这事可大可小,只怕还得牵连几个门派,连衡山也可能被卷入,后患无穷。她现今伤势又重,若继续护着你,只怕加重伤势,可我若让你走了,她日后也要抱怨。抱怨便抱怨了,但我也担心你,你这功夫,真能走到昆仑?」

李景风笑道:「我都从山东走到陕西了,到昆仑也没多远,之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练功夫,练好了再出来就是。」

顾青裳咬着下唇,道:「对不住,没帮到你。」

李景风苦笑道:「这还不算帮忙?我可是感恩戴德,就差跪谢两位祖奶奶了。」

顾青裳叹道:「这次出门,我还要妹子别靠着青城令牌便宜行事,凡事需得靠自己,谁知道……」她顿了一下,接着道,「真想做点事情,巴不得别给人知道自己是谁,藏着掖着,生怕暴露身份。这年头,想做点好事得比乌龟还缩得紧。」

她苦笑道:「妹子想来也很憋屈吧。」

李景风笑道:「是有些难。等以后你跟小妹打出名号,青城衡山两位女侠,学着三爷那样行侠仗义,就没这麽多困难了。」

「看小妹怎麽想了。」顾青裳伸出手,李景风一愣,与她握手。顾青裳笑道:「你这人难得,你要死了,估计我也会难过一阵子。千万保重。」

李景风闻言又是一阵苦笑:「我琢磨了一堆大道理,却连身边人都护不住……」他摇了摇头,笑得爽朗几分,道,「放心,练成武功之前,我定会保重。」

话已至此,不需多言,两人返回屋中,待要收拾一番,让顾青裳带着沈未辰去城中求医。谁知刚进到屋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忽听顾青裳道:「有人来了!」李景风一愣,细听时,门外果然脚步杂踏,似乎来了不少人。

顾青裳道:「没骑马,不是铁剑银卫?」

只听小屋外有人问道:「请问里头是李景风李兄弟吗?」

沈未辰也是心惊不已,问道:「门外是谁?」

顾青裳摇头,李景风高声道:「外面是什麽人?找我有什麽事?」

「在下是夜榜的人!」门外那人的声音听着年轻,「我与阁下有过一面之缘!」

听说是夜榜之人,沈未辰与顾青裳不由得一惊。沈未辰伸手要拿凤凰,小腹却是一阵剧痛,只觉头晕目眩,难以起身。顾青裳忙按住她道:「妹子别急,还有我。」转头道,「衡山顾青裳,敢问先生是收金买命来了吗?」

屋外那人道:「不是!打从李兄弟进了甘肃,我们就盯上他了,只是顾忌沈大小姐武功盖世,这才不敢冒头。眼下时机到了,特来拜会!」

李景风高声道:「我不认识什麽夜榜的人!」

「在下冷刀李追,福居馆外也曾见过沈大小姐!」屋外人说道。

冷刀李追,不就是杀了福居馆掌柜那人?李景风一惊,大声道:「你是来灭口的?」

屋外人道:「我家主人想请你去做客,不害你性命。且随我来!」

沈未辰咬牙问道:「若……若是不肯呢?」

屋外人道:「沈姑娘,你现在保不住李兄弟。夜榜不做赔本的买卖,何苦为难?」

门外显然不只一人,若真要捉人,只怕凭顾青裳一人难以抵挡,李景风更不想为两人添麻烦,起身道:「我跟你们去!」

沈未辰大急,顾不得伤势,抓住李景风手臂,道:「你这不是……去送死吗?」她伤口剧痛,体力流失,脸色惨白。

李景风想到要与她分别,心中万般不舍,但终有一别。这十数日与她同行,李景风实已心满意足,分别早晚也无差别。

顾青裳也拉住他道:「你别冒险!」

屋外人道:「李兄弟,出来吧!别让我们进去请你!」

李景风道:「照顾小妹。天水城不远,你们先过去。」又道,「小妹,保重。」说完从沈未辰手里抽出胳膊,走到门口,推开门。门外站着十几名壮汉,服色各异,各自提着灯笼,为首一人佩着一把漆黑的刀,与彭小丐的黑刀却不相同,只是刀鞘漆黑罢了。

顾青裳心中一惊,来人比自己意料中更多,只凭自己与李景风两人,当真无法抗衡。若在平时,大不了拼命杀出,可此时还有个重伤的沈未辰要照顾。

虽说不伤性命,可夜榜的承诺谁会当真?此去不知生死如何。沈未辰自知无力拦阻,不由得心中一恸,顾青裳也自咬牙切齿。

屋外朔风阵阵,扬起漫漫黄沙,李景风跟着那群壮汉渐行渐远,灯笼的火光在暗夜中渐渐稀微,终至不见。

</body></html>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