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灵异 > 天之下 > 第77章 公竟渡河(上)

天之下 第77章 公竟渡河(上)

簡繁轉換
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xml:lang=」zh-CN」><head>

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省心

<title>第77章公竟渡河(上)</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77章公竟渡河(上)</h3>

战船好不容易脱困,沈未辰命船上二把手戈伟指挥战船,往青城的船队驶去,她与顾青裳轮流在甲板上戒备。

估摸着刚过子时,只听戈伟高声喊道:「接上了!」顾青裳远远眺去,先是似有若无见着一点灯火,随即火光渐次明亮清晰,一整排光点在江面上连亘绵延,当中几盏特别高大,宛如一座火光点缀的城池。随着船行渐近,城池露出了形貌,那是一整排近百艘的船只,当中三艘五牙战船足有十馀丈高,桅杆上挂着米色旗,上绣竹子与剑,旗帜迎风飘扬,正是青城的旗号。

顾青裳第一次见到这等威势,深觉壮观,回舱唤醒沈未辰。沈未辰让戈伟往当中主船驶去,两艘战船靠近,戈伟高声喊道:「大小姐在船上!」

计韶光听说徒儿来了,连忙起身更衣,出来迎接大小姐。顾青裳见来人约五十年纪,脸上无须,鬓角斑白,头发白多黑少,下巴尖削,颇见斯文,肩膀宽厚,显然根基扎实,只是小腹微凸,掩不去岁月痕迹,虽匆忙出迎,发髻仍束得整齐。

沈未辰见到计韶光,喜道:「师父!」

计韶光是青城嫡传弟子,师承沈庸辞伯父沈雨清,论序是沈庸辞的师兄,长于短兵。沈未辰喜欢练武,雅夫人深觉女人打打杀杀有失仪态,不喜她用刀剑,于是请计韶光指点她峨眉刺功夫,沈未辰便以师礼待之,实则计韶光所使兵器乃是一对判官笔。

计韶光见到徒弟,脸上满是喜色,行了一礼道:「大小姐怎麽上汉水来了?我这才收到消息,家里找你找得急呢。」他又看了一眼顾青裳,神色疑惑。顾青裳拱手致意道:「衡山顾青裳。」

计韶光也拱手道:「顾姑娘好。」又对沈未辰道,「大小姐,你怎麽会在船上?」

沈未辰将自己上船之后遇到河匪之事说了,计韶光却道:「这事先不问。我明天派人送大小姐回青城,要不雅夫人怪起罪来,我可担当不起。」

沈未辰道:「我是出来找人,找着了就回去,还请师父帮忙。」

计韶光皱眉问道:「找人?」

沈未辰道:「他叫李景风,是哥的结拜兄弟,正被华山和嵩山通缉,我想接他回青城安顿。」

计韶光道:「大公子捎了口信,只是江面宽广,岸上又是华山地界,只能等这位公子见着青城旗号,自己寻来。」

沈未辰正犹豫该如何是好,计韶光道:「大小姐忙了一天,又受了伤,不如先歇息,明日再想办法。」

沈未辰与顾青裳累了一夜,也觉困倦,计韶光让人备好上等舱房,让两人歇息。

计韶光询问了戈伟昨夜情况,心中有数,隔日早上又将两人请来,道:「大小姐怎麽这麽莽撞?幸好无事,要不我都不知该怎麽向掌门和雅爷交代。」

顾青裳颇不以为然,道:「小妹本事好,击退船匪,你是她师父,不夸她就算了,怎麽还怪她?」

沈未辰笑道:「师父,我这是给你长脸啊。」

计韶光摇头道:「大小姐说练武只是好玩,又是雅爷请托,属下这才教你,可打打杀杀实在危险。再说,过几年大小姐嫁了人,这些功夫也就搁下不用了。」

沈未辰突围救船,反被师父一顿教训,心中颇为失落,问道:「昨天问的事,师父帮得上忙吗?」

计韶光皱眉道:「这事属下会处理。大小姐,我先派人送你回去。」

沈未辰摇头道:「我这趟出来是为找人,人没找着就回去,不白挨娘一顿骂?找不着人我是不会回去的。」

计韶光心想大小姐向来温良贤淑,礼貌柔顺,怎会干下私逃寻人的丑事?想来是结交了坏朋友,必须劝劝,于是道:「青城几万人找着,哪用得着大小姐亲自找?你私自出门,又是找……找人,传出去名声不好。」他本想说找男人,觉得不妥,改口说找人。

顾青裳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她早听惯见惯,当下也不生气,只道:「计前辈,你若想你徒弟回去,还是得想办法帮她找人。你这边要是想不出办法,她留下没用,马上就会去别的地方找。你老怕她出意外,这要真出了意外怎麽办?」

计韶光道:「办法会想,大小姐也是要回去的。」

顾青裳笑道:「她不回去又怎样?您老打她一顿,把她绑回去?」她见计韶光言语恭顺,把君臣之分看得比师徒之情更重,料他必然不敢用强。

被她这麽一说,计韶光反倒为难。大小姐武功高强,船上除了自己只怕没人是她对手,靠人多把她抓起来是可以,但若冲突时误伤了她,雅夫人可不是讲理的,说不定连雅爷都会生气。

他素知大小姐性子,此时与其硬来,不如软磨,于是道:「大小姐,请你替我们下头人想想。我还罢了,若雅夫人责怪起来,这艘船上的人不都担着干系?」

这话果然见效,沈未辰正犹豫,顾青裳却道:「只要找着人不就没事了?就算找不着,留在这,有这上百艘船几千人保护,能有什麽危险?你要想不出办法,妹子要走,那也怪不得她。」

计韶光横了顾青裳一眼,想来这人定是那位「坏朋友」,随即转念一想,不如拖住大小姐,派人回青城通知,待雅爷雅夫人或大公子前来,大小姐怎麽也得乖乖回去了,于是道:「那大小姐就先留下吧。」

沈未辰低着头,拉着计韶光的手轻声道:「师父,我们都三年没见了。我这趟瞒着爹娘出门,以后再想偷溜就难了,徒儿想趁这个机会多陪陪师父,听师父说故事,跟师父讨教武功。」

计韶光见她撒娇,心中一软,想想自己与徒弟确实许久未见。当初他收这徒弟,本以为只是应付大小姐一时兴起,没想沈未辰天赋惊人,没几年在峨眉刺上的功夫便超过自己,他惊叹之馀本想教些其他功夫,却被雅夫人阻止,之后便外调他处,与这得意弟子也有三年没见了。更难得的是,这位大小姐全无架子,对自己恭敬体贴,比起其他弟子来得孝顺许多,这段时日时常念起,不禁慨叹沈未辰若是个男人,以后必是青城第一高手,可惜她是个姑娘。昨日见着这弟子,他也是喜不自胜,若没几天就要将她送回青城,也是舍不得,心想:「不如缓个几天再说。」神色登时缓了。

沈未辰见师父若有所思,问道:「师父想到办法了吗?」

计韶光叹道:「我能有什麽办法?就土法子,把这汉水给拦了,一艘艘船询问便是。你那朋友若是搭商船,便能遇上。」

沈未辰拽着计韶光的手,喜道:「还是师父最好!」

三人接着聊起昨天船匪之事。原来这几日派出去的巡逻船有四艘至今未回,料是遭袭,只有沈未辰搭乘的这艘幸免。

顾青裳忿忿道:「那是华山的战船,只是去了旗号,定是华山的船只无疑!」

计韶光点点头,道:「汉水上的船匪多半是华山指使,威逼襄阳帮之用。可襄阳帮扼住了汉水中游以下水路,寻常做生意的商船却不受影响,华山这样针对襄阳帮,这不是跟武当过不去吗?」

顾青裳又问:「那武当怎麽说?」

「啥都没说。」计韶光道,「倒是有湖北来的旅客说,襄阳帮在造大船,正在赶工,又听说武当调了不少门派弟子往武当山去。不过……」

「怎麽了?」沈未辰问。

「听说是行舟子矫令,玄虚掌门不知情,有些人听说这事就自行解散回去了。唉,武当军务废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三人又聊了几句,计韶光道:「我去吩咐找人的事,大小姐先歇着。」

顾青裳低声道:「你这师父若是通风报信,过两天你爹娘就来捉你了。」

沈未辰笑道:「我瞧师父方才神情,他舍不得这麽快送我回去。」

顾青裳登时恍然,沈未辰方才撒娇原来还有这意思,咯咯笑道:「你这机灵鬼!」

两人聊了一会,沈未辰告辞回房,顾青裳自去练剑。午饭过后,顾青裳午寐片刻,去敲沈未辰房门,见她正在画图,好奇拿起一张,见上头是个男人画像,每张样貌相同,只一上午她竟已画了十几张。

「这人就是李景风?」顾青裳问道。

沈未辰点点头,道:「他们不知道景风长相,怕错过了。通缉令上虽附着图像,可没这麽多张,我画几张方便他们找人。」

顾青裳见那画像,虽然简略,但形貌俱足,讶异道:「妹妹你还有什麽不会的?」

沈未辰笑道:「娘不让我练武的时候,我就学些杂事打发时间,琴棋书画这几项她都没拦着,就多花了些功夫学。」

顾青裳看那图纸,她听了李景风故事,以为会见到一名像三爷那样豪迈粗放的汉子,又或者英姿爽飒的侠士,甚至有络腮胡也不意外,可就图像看,这人顶多只能算相貌端正,并无特色,忍不住调侃道:「难怪妹妹要画图,就他这长相,放人堆里可挑不出来。」

沈未辰反问:「非得相貌出众才好吗?」

顾青裳道:「也是,这样才不容易被认出。要长了你哥那张脸,走到哪都被人注目着,还没出济南城就给抓着了。」

沈未辰咯咯笑道:「你又不喜欢我哥,干嘛拿他调侃?」

顾青裳道:「要不像谢先生那般一身书卷气,朱大夫的眉毛也挺特别的。」

沈未辰笑道:「是啊,谢先生老说朱大夫那双眉毛惹人怜爱。」

顾青裳道:「也帮姐姐画一张怎样?」

沈未辰抽出最底下一张画纸,顾青裳见画中人英姿飒爽,她未见过李景风,不知道沈未辰画得有几分神似,等见到了自己的画像方觉传神,喜道:「就知道妹妹念着我!」

沈未辰笑道:「不害臊!我是久没画,第一张练笔。」

顾青裳道:「那你得画张工整的给我!」

沈未辰笑道:「姐姐不嫌弃,等找着材料,摹张姐姐的画像。」

顾青裳喜道:「说好了,可不许赖帐!」

沈未辰一整天画了三十几张画像,交给计韶光分发下去。这两天里,青城沿途拦阻商船,上船便问李景风下落,只是仍无消息。

这一日,顾青裳在甲板上向计韶光讨教功夫,沈未辰写了封家书,内容无非是祝贺父亲大寿,女儿不孝,不克赶回,一切平安,要父母不用挂怀等,找了名办事精细的弟子,把书信并着刚刻好的父亲木像送回青城。

她估计再过几日便是父亲寿诞,师父定会催促她回去,得想个办法脱身。可接着又该上哪里找去?沈未辰寻思这事源头还在嵩山,若亲往嵩山拜访,说不定能得缓颊,让嵩山撤了通缉令。这事大哥定然会做,但昆仑共议前大哥要留守青城,自己走这一趟更见诚意,说不定能与嵩山谈些条件。

一念及此,忽地想到顾青裳说的,别仰仗青城身份,靠自己本事。可自己有什麽本事,难道去抓嵩山的儿子女婿当人质?一想到这,她不禁哑然失笑,却又觉忧虑,似乎没了青城公主的身份,自己什麽都做不成……

她正想着,忽听到人声纷乱,脚步杂踏,料知有事,抄起峨眉刺就去看个究竟。只见甲板上青城弟子往来呼喊,几名领头弟子指挥吆喝,三名旗手站在高台上打着旗号。顾青裳站在计韶光身边,沈未辰忙抢上问道:「发生什麽事了?」顾青裳指指前方,沈未辰顺着顾青裳指尖看去,见水面上百艘华山战船浩浩荡荡驶来,不由得脸色一变。

计韶光冷笑道:「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他表面稳重,实则心忧。河面上的战斗不比陆地上,策略少,腾挪慢,水面上一望无际,遮掩埋伏也难,战船数量与兵员素质几乎决定了胜负。且不说对方占据上游,对己不利,汉水在华山境内,自己孤军深入,本就危险。他担心沈未辰,只怕若真开战会伤及大小姐,于是道:「大小姐,刀兵无眼,我派人送你与顾姑娘上岸。」

沈未辰摇头道:「不,我留下来帮师父。」又问顾青裳道,「姐姐,要不你先走?」

顾青裳蛾眉微蹙,道:「若不是跟妹子相熟,这句话就要惹我生气啦。」

沈未辰点头道:「我想也是,只是还得问姐姐一声。」

计韶光皱眉道:「打仗是男人的事,女孩子家扯什麽刀兵?若是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大小姐,别让属下为难!」

顾青裳越听越不耐烦,正要反驳,沈未辰道:「且再看看情况吧。」她见来船速度渐缓,道,「他们似乎慢下来了?」

华山的战船在约两百丈外停下,计韶光正自疑惑,只见一艘艨冲远远驶来,船上站着几人。到了主船前,船上人喊道:「严二公子拜见计先生!」说着送上名帖。

沈顾两人都觉古怪,计韶光也自狐疑,仍道:「让他上船,看他能变什麽把戏。」

船上放下绳梯接引。来人约二十出头,瘦高身材,长脸细目,双眉斜飞,长相清秀,头戴小冠,披一件黑袍,斯文中见贵气,面容与严烜城有几分神似,装扮气质却更像他父亲。他身后跟着一人,四十岁年纪,身长约八尺半,瞧着只比齐子概矮一些,身材异常壮硕,肩宽三尺有馀,提着一个细长布包,站立时将布包往船板上轻轻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显见沉重,估计里头应是全由精钢打造的狼牙棒或长枪一类的长兵器。

只听严二公子拱手致礼道:「敝人严昭畴,这位是我师伯杜吟松,向计前辈请安。」他说完,望向沈未辰与顾青裳两人,问道,「这两位姑娘是?」

计韶光见那人形貌便猜到是人称「巨神」的华山大将杜吟松,当下介绍道:「在下计韶光。这位是敝门沈大小姐,这位顾姑娘是衡山弟子,两位恰巧闲游至此,在船上盘桓几天,不日便回。」

他这话先报了沈未辰家门,又说顾青裳只是路过,与战事无关,旨在提醒严昭畴,若两军开战,莫要牵连两人。

严昭畴笑道:「果然明艳动人,难怪大哥念念不忘,被父亲责罚也甘之如饴。」

沈未辰敛衽行礼道:「公子多礼了,请问令兄可安好?」

严昭畴见她斯文大方,回道:「家兄人在嵩山,年前应会赶回。姑娘既然来到华山,怎麽不通知一声,也好让华山一尽地主之谊,算算时日,说不定还能见着大哥。」

沈未辰回道:「多蒙盛意,可惜小妹有事在身,他日定当拜访。」心中却想,这严二公子带着大批战船,俨然叫阵模样,上得船来却又气定神闲,闲话家常,虽说是深知以他身份青城不敢妄动,即便受擒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也算有胆识。但同为青城的大小姐,师父却不肯让自己冒险,只因就算只是遭擒,传出去惹来流言蜚语,也免不了名节受损。

计韶光见严昭畴礼貌,稍去三分戒心,问道:「严二公子带船队前来,有何贵干?」

严昭畴道:「这两个月承蒙青城协助,扫荡了汉水上一众船匪,华山承蒙厚意,在下特来致谢。但汉水虽是河路,终究是华山地界,门户有失,怎好假手他人?故此奉了家父之命前来知会一声,此后不敢劳动青城,华山船队自会保汉水一方清平。」

他这话说得甚是周到,先向青城道谢,又说自己这船队是为了扫荡汉水河匪而来,又保证了此后河道上的清平,可谁都知道汉水上的船匪实是华山授意为难襄阳帮,青城出兵更是为了报沈玉倾遭擒之辱,否则区区河盗何须劳动青城这样大张旗鼓?

计韶光自然听得懂,更知道严昭畴不只是说体面话。之前五艘巡逻船遭到攻击,照侥幸逃生者所言,应是华山门派弟子伪装船匪袭击,这是明摆恫吓,要青城乖乖退出汉水,面子给足,拳头也打得重。

计韶光道:「计某奉掌门命令扫荡这群忤逆昆仑共议的贼人,是进是退还得掌门下令,计某不敢作主。二公子,这话你得去对敝派掌门说才是。」

严昭畴笑道:「在下自会派人通知沈掌门,也请计前辈帮帮忙。我听说最近不少商船被青城滋扰,虽说是问话,但总也是打扰商旅。前辈何不移驾下游?既方便找人,也免去河道拥挤,弄得人心惶惶。」

一旁的顾青裳本只是听着,此刻道:「几天前我与沈大小姐才在船上遭袭,匪徒不只有战船,那战船还与华山战船有九分相似,只差没插着华山的战狼旗而已。」九大家各有旗号,青城是竹与剑,华山的旗号是一头狼,又称为战狼旗。

严昭畴假作讶异道:「竟有此事?」又道,「河匪狡猾,把船只造得与华山战船一般,只需插上旗号便可鱼目混珠。只是这大江上船只众多,没了旗号,谁又分得出是匪是良?」

顾青裳知道他装傻,却也苦无证据,只得闷不作声,计韶光却知这番话另有意思。华山只要拔去旗号便敢正面来攻,只是现在是承平时候,九大家互相赏脸,留些馀地,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由得沉思起来。

左右夹岸都是华山领地,汉水又不是青城地界,这支船队便有不少船只是用三峡帮船只与襄阳帮交换所得。襄阳帮要吃长江水运,自然乐意,可这支船队打完就没,即便赢了一仗,也必然在汉水覆没。

可就这样撤退,未免灭了青城威风……

只听严昭畴又道:「计前辈可细细思量,不必急着回答,在下只是通知一声,稍后便去。」

计韶光知道对方给自己面子,心想这公子年纪虽轻,却是个厉害人物,口中道:「我送公子一程。」

「不劳烦了。」严昭畴道,又对沈未辰和顾青裳拱手道,「沈姑娘,顾姑娘,若有闲暇,欢迎来华山作客。后会有期。」

他身旁的杜吟松始终未发一语,也不行礼,将那长布包扛在肩上,跟着严昭畴离去。

计韶光送走两人,见华山船队远去,忽地冒了一身冷汗,心想:「虽说这次扫荡船匪是为了替公子报仇,可汉水终究不是青城地盘,河面上实力不如华山,合该见好就收。」又想,「汉水扼着华山咽喉要地,渡河便可从汉中直抵青城,顺流而下便往武当,入了长江又能到衡山丐帮。公子与襄阳帮交好就控制住汉水中游,难怪华山对自己这支船队如鲠在喉。可惜襄阳帮隶属那修仙不修人的武当,军务废弛,不然真能断了华山命脉,让他不敢造次。」

「襄阳帮近日勤于造船又是怎麽回事?行舟子不惜矫令招兵又是所为何来?」计韶光琢磨不透,只想,「今日幸好未酿大事,看来该把大小姐送回青城了。」

他也不急着撤退,免得像是被吓跑似的,只下令船队缓缓顺流而下,往湖北退去,又对沈未辰道:「大小姐,我们一路盘查往来船只,若到了湖北还没消息,只怕难了。」

沈未辰点头道:「知道了。」

顾青裳虽觉这一退便是怯了,却也知情势险恶,逞强无济于事,当下也不说话,到了晚上与沈未辰闲聊,只是气闷抱怨。不过两人聊起严昭畴,都觉这人进退得宜,绵里藏针,是个狠角色。

沈未辰道:「这里呆不住了,我猜过两天师父就会派人往青城报讯,咱们得找机会走。」

顾青裳问道:「接下来去哪?」

沈未辰道:「我想去嵩山,请嵩山掌门撤了通缉令跟仇名状,允诺找着景风再带人去向他谢罪,求个从轻发落。」

顾青裳道:「又是拿你青城公主的身份去交涉?」她只道沈未辰武功高强,这趟出游若遇着什麽艰险不平,靠着本事必能化消,可除了船上一役,仅凭武功高强办不到的事多了去。她虽觉丧气,但也明理,也罢,起码这趟旅程还能与沈未辰往嵩山走走,只得道:「那先收拾行李吧。」

两人各怀心事,收拾完行李,上甲板吹风,顺便寻思怎麽离开。是要骗计韶光靠岸还是趁夜抢了小舟逃走,又或者直陈其志,让计韶光放人?

两人商议已定,沈未辰留下告别书信。入夜,气温乍寒,飘起雪来,两人上到了甲板上。这五牙战船非比一般,船身雄伟,船上原放置有几艘小舟,备以作战时深入敌阵或救援之用。两人摸到小舟处,沈未辰藉故遣开看守,与顾青裳两人放了小舟,取了桨,摸黑下船。

这几下不动声色,无人发觉,两人上了小舟,顾青裳见沈未辰不善划船,笑道:「原来妹子也有不会的。」

沈未辰笑道:「世上事这麽多,哪可能件件通晓?让姐姐见笑了。」

顾青裳咯咯笑道:「我还以为妹子无所不能呢。」

此时周围都是青城船队,两人怕被发现,往阴暗处划去,远远见着下游一艘襄阳帮的船正被拦下盘查。汉水上多的是襄阳帮的船只,沈未辰看了一眼,皱眉道:「我怎麽瞧着这艘船眼熟?」

顾青裳笑道:「襄阳帮的船模样都差不多,妹子能分出差别,忒也眼尖。」

待小舟靠近,沈未辰见船身上有刀砍痕迹,漆着「安运」两字,猛地想起什麽,喊道:「姐姐,往那艘船靠过去!」顾青裳正感疑惑,沈未辰道,「是熟人!」

那安运号过了盘查,显然没找着人,往上游驶来。小舟逐渐靠近,到得大船边时,沈未辰大声呼喊。船上人见有小舟靠近,吃了一惊,安运号曾遭过船匪,最是害怕,本待叫嚷,却见是两名美貌少女,这才稍稍安了心,忙唤船老大过来。船老大郑保认得沈未辰,当初从方敬酒手上救出沈玉倾便是搭他的船前往武当,当即命人勾起小船,让沈顾两人上船。

沈未辰笑道:「郑老大,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好啦!」

郑保神色甚是尴尬,问道:「沈姑娘怎会在此?」

沈未辰道:「我想去济南。」

郑保道:「我这船要在汉中卸货,之后掉头,倒是能送沈姑娘一程,只是要耽搁些时日。沈姑娘要不在这船上住上两天?」

顾青裳道:「这番折返又要耽搁时日,我们要找人,只怕不方便。」

郑保忙道:「不耽搁,顺流而下可快了。你找码头上船不也要耽搁?这里又是华山地界,沈姑娘是青城人,遇上了难保没危险。沈姑娘只需在货舱中挤几天即可。」

这些商船载货时,船舱若有空间未满,便收些旅客,是下等舱,有时一间舱房挤着十馀人,连腿都伸不直,又在船只底层,又臭又脏乱,以沈未辰身份,便是船老大房间都得让出来,哪能招待到这样的地方?顾青裳疑惑道:「货舱?」沈未辰听着古怪,心念一动,问道:「郑老大,你是否见过景风?」

郑保一愣,嘴上说没有,却是挤眉弄眼,颇见滑稽。沈未辰见他神情,心中一惊,问道:「景风在船上?」

郑保忙道:「这是沈姑娘自己猜着的,与我无关!景风兄弟问起时,你可别说是我不守信!我们船上男儿最是守信,说不泄露就不泄露!」

沈未辰听了这话,脑中一阵晕眩,不敢置信。顾青裳也是大喜,叫道:「找着了!终于找着了!」

沈未辰忙道:「他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郑保道:「货舱又臭又脏,哪是沈姑娘这种人能去的地方?沈姑娘且等等,我带他过来。」

沈未辰连忙点头。郑保去后,沈未辰抓着顾青裳的手,喜道:「终于找着了!没白费了这许多周折!」

顾青裳却苦着一张脸道:「妹子找着人就要回青城去,这才从四川到汉中,早知道就不用把那木雕托人送回去,妹子自己赶回去说不定还快些。」

沈未辰听了这话,也觉惆怅,此番回到青城,肯定被严加看守,再要出来就难了。她出来这几天实觉心宽气爽,转眼要回,不免感伤。

过了会,只见郑保果然领着李景风前来。沈未辰忙迎了上去,唤道:「景风!」

李景风见了沈未辰,搔着头讪讪道:「小妹……」

郑保道:「你问沈姑娘,是不是她自己猜着的?我可没出卖你!我郑保最守信诺,绝不会出卖你!」

顾青裳见李景风与画像略有差别,心想:「妹子画我就像了十足,怎地画李景风就差了点神韵?」但那神韵究竟差在哪里,她一时间也分别不出,但觉本人比画像多了一股刚毅气质,顺眼多了,尤其一双眼睛格外清澈有神。又想:「这也不是搁哪都找不着的模样。」笑道:「你就是李景风?可把我们找苦了!」

李景风疑道:「这位姑娘是?」

顾青裳挽着沈未辰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道:「我是她媳妇,姓顾,叫我顾氏就好!」

沈未辰噗嗤一笑,她此时心情大好,笑道:「别闹!景风,顾姑娘是衡山弟子,陪我出来找你的。」

「我叫顾青裳!」顾青裳道,「景风兄弟,天下何人不识君!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李景风脸一红,忙道:「别瞎说,我这叫过街老鼠……」

沈未辰道:「景风,我哥也在找你,快跟我回青城吧。」

李景风问道:「大哥二哥和朱大夫也在附近?」

沈未辰摇头道:「明年便是昆仑共议,哥哥得留在青城,就我跟顾姑娘出来找你。」

顾青裳笑道:「小妹是逃家出来找你的,现在青城上下乱成一锅粥,都忙着找小妹,瞧你多大面子!」

李景风听了这话,甚是感动,低头道:「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

沈未辰道:「没事就好。青城的船队就在附近。」她指着下游处,此时青城船队还未走远,灯火明亮。沈未辰又问道:「郑船长,方便掉个头吗?或者派人通知一声?」

郑保道:「这有什麽难的,我马上让人转舵!」说完快步离去。

沈未辰道:「等到了青城便安全了。」

李景风欲言又止,过了会,点头道:「我行李放在货舱,我去拿行李,你们在这等我一会。」

李景风走后没多久,船只掉头,郑保回来,见李景风不在,问道:「景风兄弟人呢?」

沈未辰道:「去收拾行李了。」

郑保吁了口长气,像是放下块大石般,说道:「幸好遇着大小姐,要不我真不知该怎麽劝景风兄弟。」

顾青裳问道:「劝什麽?」

郑保叹气道:「我见着景风兄弟时,他浑身是伤,可把我吓坏了!」接着又道,「嵩山悬赏早到了湖北,武当地界治安怎样谁不清楚?他这一路上也不知遇到多少贪图赏银的路客镖客丶门派弟子,不知打了几场硬仗,吃了多少苦头,逼不得已,这才寻到襄阳码头来。」

沈未辰听了李景风的遭遇,甚是难过。又听郑保接着道:「我把他藏在家中,好容易养了几天伤,他又说要去甘肃。他身无分文,说自己骑的那匹马也死在道上,求我让他搭个顺风船。我要他向帮主求助,他不肯,我说起码得让帮主知道,这样鄂西就没人敢动他了,他反逼着我发誓,绝不能泄露他行踪,否则立时就走。我看他伤势,只怕他还没出湖北就要死在道上,只得允诺,偷偷摸摸把他捎上船。先头盘查的时候,我挤眉弄眼,明示暗示要他们搜船,他们全是睁眼瞎,不当一回事,我说没有,他们随便查了查就放我过去,唉……幸好遇着您,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劝他。现在好了,我听说他是沈公子的结拜兄弟,到了青城,就该安心了。」

顾青裳笑道:「你倒是够义气,没贪图他的赏金?」

郑保正色道:「他救了我性命,又让我协助救出沈公子,在帮里立了大功,二百两银子贵重,义气更贵重,我郑保不缺这个钱!」

沈未辰却想:「景风到了湖北,却连俞帮主也不知会?」她知道李景风不爱给人添麻烦,却又想,「可我这才刚一照面他便应允,也太过轻易。」她猛地醒悟,急忙往船尾奔去,顾青裳见她奔得急,知道有异,连忙跟上,只有郑保一脸茫然,奇道:「怎麽了?」

沈未辰奔到船尾,只见李景风早带了行李,撑了浮桴远去。顾青裳讶异道:「哎,怎麽跑了?」

沈未辰见那浮桴距离船只已有六七丈远,怕月黑风高,转头通知郑保时失了踪迹,向后退了几步,复又前奔,一脚踩在船沿上,猛地飞身而起。这一跳本超出她轻功所及,但大船高,浮桴低,恰恰能上。

李景风见她跳船追来,大吃一惊,行李也不管,「扑通」一声扎入河中。沈未辰见他跳河,不假思索跟着跳下。顾青裳轻功不及沈未辰,只得在船上乾瞪眼,忙去通知郑保。

此时正当腊月,天空中尚自飘雪,北方天气严寒,沈未辰一入水中便觉奇寒澈骨,加上外衣吸饱了水,手脚僵硬,几乎不能动弹,忙运了一口真气抵御。她正要追赶李景风,却见人早去得远了。李景风水性极佳,冷龙岭上都能从冰面下救出齐子概,沈未辰知道追不上,忙浮出水面,大喊一声:「救……」趁机吸了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果然,李景风原本正向前游,听着这声「救……」,心中一惊,回头去看,已见不着沈未辰身影,不由得呆了呆,看水面上不见动静,心想:「难道小妹溺水了?」

他不知小妹水性如何,严冬里河水冰冷澈骨,只怕她真有意外,忙回头去救。

沈未辰知道李景风目力极佳,潜入水中时故意双手乱舞,双足乱踢,假装溺水。李景风果然游了回来,绕到她身边,准备揽住她肩膀,沈未辰感受水流,待他手伸来,猛地伸手扣他手腕。

哪知李景风早有提防,见她肩动,立时抽手,沈未辰在水中终究不如陆地上动作灵敏,出手慢了一步,竟让李景风躲开。李景风知道中计,转身游走,沈未辰哪容他逃脱,伸手抓住他脚踝。

李景风感觉脚踝一紧,知道遭擒,他虽惊不乱,抬头吸了一口气,往水底游去。与此同时,另一只脚踝也被抓住,他身子前倾,仍往水底游去。

沈未辰不及换气便被拖入水中,直往深处而去,只觉憋得难受,知道李景风要逼自己放手,心想:「我死也不放手,不信你舍得淹死我!」

越往深处沈未辰越是难受,胸肺几欲炸裂,手也软了,却仍是紧抓不放。李景风本以为小妹憋不住气便会放手,哪知沈未辰如此硬气?他怕小妹当真溺水,忙又往上游去。

沈未辰心中得意,想:「你终究还是得让步!」两人浮出水面,沈未辰吸了一口气,深觉舒坦,双手一伸,将李景风连肩紧紧抱住,喊道:「抓住你了!」

李景风被这一抱,登时满脸通红,却是挣脱不开,忙道:「小妹,快放开我!」

沈未辰道:「你为什麽要跑?」

李景风道:「你先放开我再说!」

沈未辰道:「你答应不跑,我就放开你!」

李景风回头望去,早不见安运号踪影,此时要上船也不能,无奈道:「船走远了,你这样两人都不能游水,马上就要淹死在这!你不如抓着我衣服,上岸再说!」

沈未辰道:「也行。不过我水性不好,你要是逃走,我可就淹死在河里了!」她说完,只觉得冰寒刺骨,游泳时身体活动,一时不觉得冷,可一旦停下,寒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李景风也开始觉得冷,忙道:「你先放手!」

沈未辰不上这当,右手揽住李景风的腰,紧抓着他衣服,道:「走!」

李景风无奈,两人一同往岸边游去。

沈未辰虽然体力膂力内力都远胜李景风,水性却只是普通,又分出一只手抓着李景风,李景风故意加快速度,沈未辰跟不上,几次失去平衡,呛了几口水,呼吸更乱,忙道:「慢一点!」

李景风道:「慢了体力消耗快,上不了岸!」沈未辰无奈,只好继续游。李景风又是几次加速,沈未辰勉力跟上,又呛了几口水,顿觉头晕目眩,轻声喊道:「景风……我……我不行了……」说着手一松,放开了李景风。

她松手,肩膀却是一紧,原来是李景风揽住她肩膀,往前游去。沈未辰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李景风低声道:「那日我看严大公子也是这样揽着你游水,心里可难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上岸,李景风气喘吁吁,见沈未辰倒在地上,问道:「小妹,你还好吗?」

沈未辰仍未醒来,他伸手一摸沈未辰脸颊,见她呼吸如常,应该只是累了。不过这寒冬腊月的,她全身湿透,必须找东西取暖,要不得冻死。他料沈未辰体力耗尽,打算等她一醒就走,刚转身要去找柴火,猛地衣角一紧,沈未辰抓着他衣服笑吟吟地起身道:「看谁比较狡猾!」

李景风一愣,问道:「你没昏过去?」

沈未辰微笑道:「你想让我吃水,把我体力耗尽,我不装晕还不知被你怎样折腾!到了岸上,看你还怎麽跑!」

李景风脸上一红,心想:「我刚才说的话小妹听见了吗?」他从沈未辰脸上看不出端倪,忙道:「你放手!」

沈未辰果然放手。两人武功相差太多,水里李景风尚且摆脱不了,到了陆地更是手到擒来,他索性也不逃了。

一阵冷风吹来,把两人冻得全身发抖。李景风牙关打颤,道:「得找个地方取暖,要不会冻死。」

沈未辰也觉得寒冷刺骨,忙道:「你眼力好,看看往哪走。」

李景风前后望去,道:「糟了,附近没人家!」

沈未辰急道:「火摺子湿了,要没人家,真得冻死在这河边!」

两人无奈,只得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越走越冷。沈未辰功力深厚,勉强能支持,李景风却是冷得不住打颤,手脚僵硬,竟比游泳时还难受。

饶是沈未辰脾气好,此时也不禁埋怨道:「你瞧你,非得把自己弄死了才甘心吗?」

李景风心想:「你若不追来,也不会弄到这般田地!」嘴上却说:「对不住,拖累你了。」

沈未辰问道:「为什麽不跟我回青城?」

李景风道:「我想去昆仑。」

沈未辰问道:「去昆仑干嘛?」

李景风道:「谢先生给了我一张地图,叫我去那,说有秘密,我想去看看。」

沈未辰急道:「就不能等这事解决了再去吗?你在崆峒还有仇名状呢!你从济南到湖北都快死了,还想走华山过崆峒?!」

李景风回道:「我知道。」过了会又道,「但我不想回青城,以后也不回去了。」

「为什麽?」沈未辰问道,「总不会是不想见我吧?」她迟疑片刻,道,「我不喜欢严公子。」她知李景风绝非善妒之人,可着实想不到理由,只得试探着问问。

李景风脸一红,问道:「你听见了?」

「听见什麽?」沈未辰假作不知,又问道,「你真是为了我不回青城?」

李景风摇头道:「不是。我这趟去嵩山,遇着很多事,也想了很多,我定要……成……成为……三……三爷那样……的人。」一阵寒风冻得他牙关打颤,最后那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沈未辰笑道:「你这话说得没底气呢!」

李景风苦笑道:「就算做着……也……也挺没底气的。」

沈未辰道:「可要当三爷,三爷也有崆峒,你怎麽就不能回青城了?」

李景风默然不语,沈未辰见他不答,也不说话。两人就着星光月色沿岸走着,听着潮声鸟鸣,若不是冻得不行,也算惬意。

又过了好一会,李景风才道:「萧公子是个好人,也……也是聪明人,功夫好,又聪明。可他遇着了秦昆阳这样的人,也只得……得让步。」

沈未辰愣了一会,又听李景风继续说道:「严非锡这样的人,武当……武当掌门也要护他,杨兄弟……报不了仇。三爷有崆峒当靠山,可他……他能不能杀严非锡?」

沈未辰摇头道:「不行,真要杀了,崆峒与华山得开战。」

李景风颤着声音问:「为……为什麽?」

这问题着实简单,沈未辰没料到他有此一问,回道:「他们身上绑着崆峒和嵩山两个门派。」

「我在来的路上听了彭家的事。」李景风吸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因为发抖而没把话说好。

「很多江湖人都在感叹彭小丐一家忠良被人陷害,天……天下人都知道彭家冤枉,可为什麽没人杀……杀徐放歌,也没人杀彭千麒?」

沈玉倾救彭小丐犹然要偷偷摸摸,只因不想正面得罪丐帮。沈未辰道:「这些人都绑着门派,绑着规矩,所以困难。而且他们都是一派之长,武功高强,又有许多人保护,不好办。」

李景风道:「若有朝一日我有能力杀他们,却是青城门下,我还能不能杀?」

沈未辰心中突地一跳,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由得望向李景风。

李景风摇头道:「那势必连累青城。所以我想通了,有了权势,就得被权势绑着,有了身份,就得被身份绑着。只是像三爷那样还不够,不但要有三爷的本事,还得要……哈秋!」他冷得不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沈未辰本听得入神,被这麽一打岔,噗嗤笑了出来。

李景风赧然道:「我刚才还想着把话说得威风,这一打岔,心情全没了。」

沈未辰笑道:「你救过三爷,挡过船匪,还杀了嵩山副掌门,这都不够威风?」

李景风颤声笑道:「那不同……我……我就想……想在你面前威风一次。」

沈未辰听他说得坦然,不禁讶异,又见他嘴唇脸颊都冻得苍白,不住瑟瑟发抖,眼神却更见清澈坚毅。她想起初见李景风时他不过是个纯朴正直心地良善的青年,再见时稚气已消,多了一股勇敢果决之气。这次再见不过相隔两月有馀,却又与之前截然不同,李景风虽仍是李景风,却无过往的自卑,反倒多了份坦荡豪迈。

「那你威风过了。」沈未辰低声道,「你在船上力斗方敬酒时舍命断后,可威风了。」

李景风笑道:「我那时……那时……被打得手忙脚乱,要不是严公子沈公子跟你相助,死几十次了。」他虽笑着,牙关不住咯咯作响。

沈未辰笑道:「你是要在我面前威风,我觉得威风就够了。」又问道,「你刚才说到哪?你说有三爷的本事还不够,还要什麽?」

李景风道:「我……我说……我……」

沈未辰听他话音有异,一回头,只见他嘴唇发青,一跟头摔倒在地。沈未辰忙俯身察看,只听李景风颤声道:「我……我不行了……冷……」

他水性虽好,但体力内力武功都远较沈未辰低微,渡河时他揽着沈未辰,以一载二,沈未辰未费气力,他却几乎将体力消耗殆尽,此时寒风一吹,手脚发软,立即失温。

沈未辰摸他额头,只觉触手冰冷,不由得一惊,用力拍他脸颊,喊道:「醒醒!你就这样冻死了,还当什麽大侠!」

李景风半昏半醒,颤声道:「我……我……」挣扎着要站起,却是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沈未辰见他起不了身,虽也冷得难过,仍将他背起,安慰道:「附近一定有人家,撑着点!」

她心中惶急,顾不上夜路难走,快步前行,脚下磕磕绊绊,幸好她武功高,没有摔倒。只感觉身后李景风呼吸声越来越微弱,她更是焦虑,慌忙走出一里左右,忽然见到微弱火光,这下大喜过望,忙喊道:「有人吗?」一面加紧脚步。她往火光走去,那火光却是在河面上,她奔了许久,这才见到一艘小舟,却是顾青裳提着火把,驾着小舟寻来。

沈未辰大喜,喊道:「姐姐!我们在这呢!」

顾青裳忙将船靠岸,埋怨道:「怎麽突然跑了?」又见沈未辰背着李景风,忙道,「快换上乾衣服!」原来她把行李也带上了。

沈未辰忙将李景风放下,正要宽衣,饶是她大方,这荒郊野外的,更衣也难免羞怯,回头却见李景风早已偏过头去。顾青裳道:「你不换衣服,真要冻死啦!这附近又没人,怕他看,戳瞎他就是了!」

沈未辰摇头道:「我信得过他。」于是换了衣服,又看向李景风,只见他嘴唇发白,已经奄奄一息。

顾青裳道:「也得替他换衣服。」

沈未辰红着脸问道:「我?」

顾青裳道:「难道是我?你不帮他换,这趟不是千里迢迢来害死他吗?」又道,「人都快死了,妹子这时还怕羞?」

沈未辰一咬牙,走上前要解李景风裤子,李景风虽接近昏迷,身体仍本能一缩。顾青裳嚷道:「衣服!换衣服就好!你脱他裤子做啥?」说完笑得不住打跌,眼泪都飙出来了,起哄道,「妹子,你……哈哈!……你想什麽呢?哈哈哈哈哈!……」

沈未辰脸颊飞红,忙替李景风宽了上衣。顾青裳递了衣服过来,仍笑得停不下来。

沈未辰见李景风身上伤痕累累,尤其手臂上两道伤口,前进后出,特别显眼,又见他袖中掉出一个管子,认得是去无悔,顺手帮他收了,随即替他擦乾身体,套了件衣服上去,又取了毛毯帮他盖上,这才将他背起,道:「得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顾青裳捂着肚子笑道:「我来时看到一间民居,就在前方不远处,过去瞧瞧。哎呦,好妹子,我肚子还疼着呢!」

沈未辰不理她调侃,背着李景风往下游走去。

</body></html>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