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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下 第33章 一日之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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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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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33章一日之计(下)</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33章一日之计(下)</h3>

九月十九,寅时三刻。

不只是青城众人,连唐门中人的脸色也变了。沈玉倾是青城掌门独子,唐门杀害青城世子,这将引发一场江湖风暴。不,风暴已不足以形容,这会是少嵩之争后武林中最大的战事。沈庸辞再怎样软弱怕事,也不可能坐视儿子被杀而没反应。

众人都看向沈玉倾。

几年前,沈玉倾刚开始协掌青城政务时,都说他是个绣花枕头,外表好看,却如他父亲一般暗弱。唐门中不少人见过他,正如传言般,是个斯文有礼,没半点脾气的青年。在这太平盛年,起码明面上的太平盛年,几时看过这等阵仗?胆子小点的只怕早吓得屁滚尿流了,能找着台阶下已算镇定稳重。

然而外界的传言终究没看清楚这青城少主。沈玉倾神色不变,拔剑高举,大喊道:「白师叔,保护唐老爷子!」一声令下,白大元大喝一声,抽出刀来,也喊道:「保护唐老爷子!」

青城门人纷纷抽出兵器,列成两组方队,每队排面十人,成两个扇形护在唐绝屋外,显是训练有素。

唐绝艳也道:「五毒门,保护太爷!」

五毒门弟子也纷纷抽出兵刃,他们人数较少,却站在最前边,恰好在青城两道扇形的中间。五毒门并非大门派,当中又有不少女弟子,青城诸人见她们挡在前面,不由得也起了敬佩之心,想着:「若真要厮杀,纵然形势险恶,也不能输给了这些姑娘!」

严青峰虽也持剑在手,却在寻思若真开战,自己该如何脱身。他退到唐绝艳身边,表面上看似保护唐绝艳,实则却想:「我是华山嫡子,只要不妨碍他们,他们不会主动伤我。绝艳若想参战,我便趁乱将她打晕,退出战圈便无事。」

白大元扫视周围,敌众我寡,若真要一战,势必擒贼擒王。但唐孤享誉武林已久,他估摸自己只怕无法应付这耆老。

沈玉倾道:「七爷,我们若真要伤害老爷子,你兴刀兵,能不把老爷子推出来做质?你这般莽撞,伤了两家和气,对谁有好处?」

唐孤怒喝道:「你敢!」

沈玉倾道:「逼上梁山,还有什麽不敢?」

这已是温言威胁,言下之意是要拿唐绝当人质。局面僵持至此,众人又看向唐孤。大夥都知道,这位唐门卫军领袖最是刚硬,他想做的事,除了唐绝,没人阻止得了。

只听唐孤冷冷道:「你要敢,让你死无全尸!抓人!」

唐绝屋外的院子虽大,此时挤了上千人,也显拥挤。唐孤一声令下,二十四个卫队,一面六个,前后四层,方正整齐,不疾不徐地逼上前。

站在门口的唐绝向前踏了一步,低声道:「老七,你也想杀我吗?」

唐绝唐孤感情非同一般,唐孤见他出面,沉声道:「我是救你。」

唐绝道:「要不是沈公子先派了他小妹埋伏在这,你已经晚来一步。这唐门里头真有人想害我。人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还不如留我在这安稳。」

唐孤招手道:「二哥,你过来说话。」

唐绝正要走近,唐绝艳上前一拦,说道:「太公,那边危险。有什麽话让七爷进来说就是,难道七爷会怕?」说着又看向唐孤。

唐孤脸色铁青:「二丫头,我跟你太公说话,你插什麽嘴?」

「七叔公。」唐绝艳勾住唐绝手臂,状似亲昵,道,「这偌大的唐门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才要防着点。」

唐孤大怒,忽又听一个轻柔声音道:「七叔公,太公想留在这,你就听他的,他没事。」

众人望去,见是大小姐唐惊才带着她的护卫唐赢走了过来。不只是她,唐奕丶唐柳也跟着来了。唐惊才上前挽住唐孤手臂,温声道:「七叔公,眼下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先把兵撤了,慢慢说话,从长计议。」

唐孤道:「连你也帮他们说话?你爹呢?他可是主事,人跑哪去了?」

正说着,唐锦阳才在一队护卫簇拥下来到,慌张问道:「发生什麽事了?爹?」他望向院内,见唐绝被青城跟五毒门的人团团围住,吃惊道,「你们做什麽?这是挟持我爹吗?还不快点放人!」

唐孤道:「你爹被人挟持了,你待怎麽办?」

沈玉倾道:「在下并非劫持,只是保护。」

唐锦阳道:「什麽保护?我们唐门没人保护吗?出去,都出去!」

唐惊才先拦住唐锦阳,道:「爹,冷静点。」又转头对唐孤道,「我不是帮谁说话,我是就事论事,都是家里人,没什麽不能好好说的。二妹没有害太公的理由,反倒要保着太公才对。七叔公,有什麽事我们回去慢慢商议,这个唐家大院,还怕跑了谁不成?」

唐锦阳喊道:「爹,你别怕!孩儿会保护你!」

唐绝笑道:「靠你保护,我早投胎当你儿子了!得了,退一边去!」又对唐孤道,「老七,你回去吧,我这安全得很。真要出了事,还怕没人给我赔命?」

唐孤沉默半晌,唐惊才又不住劝告,他这才横了沈玉倾一眼,沉声道:「老爷子若是出事,你这两百多人能走出唐门地界,我就不姓唐!」

沈玉倾道:「还有一事请七爷通融。」

唐孤道:「你不知道我最是不懂『通融』二字吗?」

唐惊才忙安抚道:「七叔公听听何妨?」

沈玉倾道:「青城客卿朱门殇朱大夫还在大牢中,还请七爷将他交还青城。」

虽说了「请」字,沈玉倾语意甚是坚决。他虽知唐孤性情刚硬,但为救朱门殇,也只能硬碰硬。

唐锦阳忙道:「不过就是个大夫,有什麽要紧,还就还!你们别伤我爹!」到现在他还摸不清状况,又转头对唐奕道,「快去放人!」

唐奕冷笑道:「昨日刑到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唐绝艳咯咯笑道:「我之前才去见过他,那时还没死。」

沈玉倾听她见过朱门殇,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朱门殇是指控唐绝艳的证人,只怕早被灭口。唐奕脸色大变,怒道:「谁准你去大牢的?你……你……」他气急败坏,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唐绝艳道:「我是刑堂副掌,审不得犯人?我走时他还活着,现在麽,不知道了。」

唐锦阳慌道:「他要还活着,我带他过来,他若死了,你可不能找我爹偿命!」

沈玉倾只是礼貌微笑,却不回话,他知道这时谁说了算。只见唐孤伸出手指,指向西北角道:「二丫头知道大牢在哪,你要派人劫囚就去,带不带得出来,看你青城本事。」

沈玉倾知道唐孤不肯放人,仍担忧朱门殇生死,于是道:「若朱大夫安好,还请报个信,也好让在下安心。」

唐锦阳忙道:「这是当然!」

唐孤突然喝道:「卫军听令!」

在场二十四队卫军顿时肃立,连被绑在地上的叛军也不禁挺直了腰杆。

唐孤下令道:「守在外面,保护老太爷!」

唐绝艳忽道:「七叔公,还是把你的人带走吧,留在这,谁知道又有几队叛徒?」她又指指地上叛军,说道,「把人带回去好好审审,看是谁想害太婆太公。」

唐孤本不想理会,唐惊才也劝道:「七叔公,不可不慎。」唐孤想了想,道:「丁益,把这群叛徒押到刑堂去!其馀人撤到外边,没我命令,不许入内!」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丁益是丁四队的队长,是个惯使短刀的高手,听了命令,率人上前把刺客带走。唐少卯和唐柳见了这状况,各有盘算,唐锦阳对唐绝艳交代了几句「小心太公安全」,唐绝艳也不理会,众人各自散去。

唐惊才走向唐绝艳,叫了声「二妹」。唐绝艳问道:「大姐有事?」

唐惊才摇头道:「你把事情越弄越大,只怕不好收拾。」

唐绝艳微笑道:「多乱的局面也收拾得起来,姐姐不用担心。」

唐惊才叹了口气,道:「自个小心。」说完跟着众人离去。

沈玉倾走向唐绝艳,拱手问道:「二小姐见过朱大夫,方才怎不说?他可安好?」

唐绝艳道:「你问我他死了没,我说不知道。我走时他还没死,现在,等消息吧。」

沈玉倾又问:「二小姐能否设法救他出来?」

唐绝艳道:「奕叔有了防备,大牢又多了十几个要犯,要我救人已然不能。」她见沈玉倾正盯着自己看,目光坚毅,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谢孤白见他们说得有些僵了,走上前来:「二小姐,现在我们同舟共济,要合作,把朱大夫的事情交代清楚,也好免去心里疙瘩。」

唐绝艳这才道:「他捱不过刑罚,要我给他一颗死药,我塞进他断掉的齿缝里,他要撑不下去,舌头一挑就能了断自己。」

沈玉倾勃然色变,沉声道:「你这是害他!」

唐绝艳道:「真要害他不用兜圈子。沈公子没受过刑,不知道当中难熬。」

沈玉倾听她这样说,知道朱门殇必然受了不少苦,更是担忧,又知朱门殇未死,稍微安了心,于是道:「二小姐接着打算如何?」

唐绝艳道:「太公在我手上,太婆总会醒,撑个一两天,那些人玩不出把戏。」

忽听站在门口的唐绝喊道:「折腾了大半夜,二丫头,过来帮太公捶背!」

唐绝艳咯咯笑道:「来了!」说完看了沈玉倾一眼,道,「你也来。」

沈玉倾点点头,跟着进去。

屋里,唐绝艳侧坐在床边,替趴在床上的唐绝捶背。唐绝道:「你倒有想法,还派人来抓我,也不怕拆散了我这把老骨头。」

显然唐绝已经猜到夜榜的人是唐绝艳所派,但他竟不以为忤,语气中反有夸奖之意,一旁的沈玉倾兄妹面面相觑,只觉得唐门的教育果真与众不同。又听唐绝艳笑道:「他们伤了你,可要扣钱的。」

唐绝又道:「这群死士不便宜,你哪来这麽多私房?」

唐绝艳道:「太公猜着了,心里有数,太公猜错了,我也不好纠正。」

沈玉倾心想,她与唐老太爷虽然亲昵,还是不在他面前展露底细,这爷孙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实难一言蔽之。

唐绝笑道:「你跟你太婆真像,盘算什麽都不说清。罢了,今天你得多谢他们。」

唐绝艳道:「不用太公吩咐,已经谢过了。」又问,「他们怎麽来的?」

唐绝道:「旁边那位俊俏公子,好像姓谢是吧,带着这丫头来找我,说怕我有危险。这丫头躲在床下,功夫可俊的,我瞧你打不赢她。」

唐绝艳道:「我又不是七叔公,用不着天天打架。」

唐绝呵呵笑道:「也是。老七脾气臭,唉……」他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又问道,「你对太婆那信没兴趣?不想看看吗?」

唐绝艳道:「有什麽好看的。」

唐绝道:「上面的名字未必是你,别太自信了。」

唐绝艳道:「太婆自有主意,顶多就当丫头又被戏弄了一次。」

唐绝喃喃道:「老太婆就爱戏弄人……」

他说着说着,语音渐低,竟似入睡了。

唐绝艳替唐绝盖上棉被,示意众人离开房间。一行人到了另一间房,唐绝艳对沈玉倾道:「看你一派斯文,没料到你这麽有手段,今天没你帮忙,事情还有变数。」

沈玉倾道:「是谢先生献的策。」

唐绝艳看向谢孤白,似乎甚感兴趣,问道:「那我要跟谁讲事?你,还是他?」

谢孤白笑道:「是我们。有什麽计划,沈公子也得知道。」

一旁的小八本只是静静看着,忽问道:「二小姐跟大小姐感情不好吗?大小姐今天帮忙劝了七爷,二小姐却对她很冷淡呢?」

唐绝艳淡淡道:「十二岁那年我偷穿了她的衣服,那日之后她就把所有衣裳都换了,你们猜猜,她心里想什麽?」

这故事唐惊才曾对众人说过,只是同一个故事,不同人说来却是全然不同的感触。沈未辰道:「也许大小姐知道不如你,所以让着你。」

唐绝艳不置可否:「兴许吧,谁知道。」

众人各有所思,都觉得是唐绝艳以己度人,误会了唐惊才。

总之,朱门殇还没死,只要在这守上几天,等冷面夫人醒来,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只要守个几天……

唐绝艳淡淡道:「谈正事吧。」

九月十九,寅正

唐奕赶回大牢,才到门口,几名侍卫忙上前禀告:「堂主,刚才二小姐来过了。」唐奕怒道:「不是说了谁也不准进去?」

侍卫无奈道:「那是二小姐,拦她的都挨打了。」唐奕忙开门进入牢房,只见几名守卫昏倒在牢门口,站笼已被打开,朱门殇躺在地上,不知死了昏了还是睡了。他走上前,踢了朱门殇一脚,喝道:「起来!」朱门殇轻轻动了动,唐奕甚是讶异,心想二丫头怎没杀他?他又用力踢了几脚,骂道:「给我起来!」

朱门殇哀叫几声,索性翻身背对唐奕,就不起身。唐奕骂道:「装死吗!」正要派人把他吊起,忽又听到有人来告,说是抓来的叛军已经押解到,共有十三名。唐奕道:「通通拖去站笼,看他们能捱多久!」

侍卫回道:「站笼只有六具,不够啊。」

唐奕骂道:「轮流站啊,这还要人教?娘的,蠢!」

侍卫又问:「有十三个人,六个六个还剩一个,怎麽办?」

唐奕翻了个白眼,道:「你杀一个不就刚好了?」

侍卫道:「知道了,杀哪个都行是吗?」

唐奕怒道:「你听不出这是反话?娘的猪脑袋!」他看了眼朱门殇,想了想,道,「我去审犯人,你看好他!

侍卫又问:「要抓他进站笼吗?」

唐奕骂道:「哪来这麽多笼子?审那群叛徒去!」

严青峰在护送唐绝艳回房的路上琢磨着,唐少卯的计划失败,自己要得到这女人就得多费些周章。接下来该怎麽办他也没底,但他知道,如果撑过这几天,冷面夫人不管是死是活,想要这个女人就再没指望了。

他想问刚才唐绝艳在房里跟沈玉倾讨论了什麽,但他没问,因为他知道唐绝艳就算告诉他,也不会是全部内容,所以他索性不问,这是不让自己展现无知最好的方式。

「孟渡江死了。」唐绝艳忽道,「是谁看破了我的筹划?」

「也许他没死,只是背叛了。」严青峰道,「他知道得不到你,出卖你反倒是个好主意。」

「喔?为什麽?」唐绝艳问。

「从前有个商人,他很喜欢收集古董字画,有一回他到南京做生意,经过一间古董铺,见着了一幅王希孟的真迹。」严青蜂话锋一转,说起故事,「他很有钱,但不够有钱,那幅画实在太贵,于是他就藉口买画,请店家把画拿出来鉴赏。他趁着店家不注意,在手里抓了几只蠹虫,塞到画轴里,约好一个月后来取画。」

「一个月后他回来时,蠹虫蛀了画,就得便宜卖了。」唐绝艳道,「真是个好办法。」

「当你很想要一样买不起的东西时,你只能让它变得不值钱。」严青峰道,「你太贵了,没人买得起。」

「那你会出卖我吗?」唐绝艳反问,「为了得到我。」

「我也会。」严青峰道,「每个想得到你的人都会出卖你。」

「若你有他的胆量,我会多欣赏你一点。」唐绝艳问,「你几时会背叛我?」

「我出得起价钱,我是华山严家的嫡子,还有谁能比我出的价钱高?沈玉倾吗?」

唐绝艳不置可否。

「为什麽不杀了朱门殇?」严青峰停下脚步,「你早想跟青城联手?」

唐绝艳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严青峰。

「我给了他一颗死药。」

「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改主意了。」唐绝艳道,「他死了,沈玉倾不会跟我善罢甘休。」

严青峰突然察觉自己很厌恶沈玉倾,甚至到了恨的地步。一个处处比自己优秀的男人出现在自己想要的女人面前,必然是惹人厌恶的。

严青峰知道,这叫嫉妒。

他们回到唐绝艳的房间。

「你回去吧。」唐绝艳轻轻挑了挑眉毛,不自觉地伸手在眉毛上抹了一下,「有事,我会派人通知你。」

严青峰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道:「你进去吧。天快亮了,我等天亮再走。」

「随你。」唐绝艳开门进去,却没上闩,严青峰知道这是她的习惯。她不在乎严青峰跟孟渡江在门外偷窥,因为他们不敢。

严青峰守在门外,静静等着,等着事情发生。或许事情不会发生,总之,他在等。

九月十九,寅正。

打从离开唐绝房间,唐惊才就跟在唐孤身边。唐赢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七八尺的距离,似是不想打扰他们谈话。

唐孤知道唐惊才有话要说,问道:「你想说什麽?」

唐惊才道:「七叔公不发脾气我才说。」

唐孤道:「我要发脾气就发脾气,你太公都拦不住,你个小丫头搞什麽精怪?有话直说!」

他语气严厉,即便对侄孙女也是半分不假辞色。唐惊才噘起嘴道:「还没说就发脾气,这怎麽说啊?」

唐孤见她撒娇,倒不好发脾气了,道:「说吧,我尽量不发脾气就是。」

「二丫头不会害太公,大夥都猜太婆指定的掌事是她,太公要是比太婆早死,她更没指望。七叔公,容我说句实话,你对二丫头有偏见,信了她会谋害太婆,才害得太公被人刺杀。」

唐孤冷哼一声,脸色严峻。确实,他是信了唐奕的劝告,担心唐绝艳会刺杀冷面夫人,这才将大部分卫军留守在冷面夫人居所,让刺客能轻易闯入唐绝居所。至于夜榜杀手来袭,他未见着,也无人告知,此刻他虽不快,却也无可反驳。

唐惊才道:「我觉得只要太婆没事,掌事的事还能再议。现在明摆着门里有叛徒,先是暗算了太婆,又刺杀太公,这才是当务之急,二丫头的麻烦是其次。事有轻重缓急,七叔公,你别老针对二丫头。」

唐孤道:「要赶二丫头走的是你那些堂叔伯,可不是我,你找他们说去。」

唐惊才道:「您不觉得闹出这麽大事,就是有叛徒想害二丫头吗?」

唐孤皱眉道:「你有眉目?」他知这侄孙女聪明心细,突然这麽说,定有想法。

「就一个想法,也不知对不对。」唐惊才在唐孤耳边低声说了个名字。唐孤讶异道:「你说你飞伯父?」

唐惊才道:「我原也怀疑过别人,但那人能买两队卫军,这可是笔不小的开销,除了他,还有谁能把整队卫军都收买了?」

唐孤道:「他不过就是帐房,掌事没他的份,何必惹这大祸?」

唐惊才道:「我本不怀疑他,但听说二丫头昨天去见过他。」

唐孤道:「你的意思是二丫头与他串谋?」

唐惊才摇头道:「二丫头跟太婆感情好,没这必要。七叔公你想想,整个唐门谁不知道叔伯辈不喜欢二丫头?太婆受了伤,二丫头要找谁帮忙?奕丶柳丶少卯几位伯父,还有七叔公你们谁也不会帮她,不就只剩下飞伯父?我猜二丫头找他,原先只想要他支持,他却起了心,想推二丫头趁机上位,他也有个拥立之功。」

唐孤摇头道:「我不信他有这心计。」

唐惊才又道:「昨日祭祖大典,叔伯辈中有谁帮了二丫头说话?不就是飞伯父?」

唐孤细细想着,觉得颇有道理,又问道:「你说二丫头知道吗?」

唐惊才道:「一开始或许不知,但我能猜到,二丫头应该也能猜到。她佯装不知,只是骑虎难下,想先保住太公太婆,事后再来追究,所以才请了青城的人来保护太公,实在是唐门中不知有谁已被收买,不敢轻举妄动。」

唐孤道:「若你说的是真,嫂子不死,他还是落空。」

唐惊才道:「我倒不这样想。且莫说他能收买两队卫军,就能收买八卫,他是管帐的,银两多得是。实则只要太婆没事,二丫头这条线他也搭上了,之后只要把这事打成悬案,他就有利。二丫头就算知道是他害了太公太婆,整个唐门只有飞伯父支持她,她也不好揭穿,这就是我说的骑虎难下。」

唐孤冷笑道:「他是没见着嫂子的手段,等嫂子醒来,不把唐门的地皮给掀了才怪。」

唐惊才道:「我这推断也没根据。总之,二丫头没伤害太公太婆的意思,那是肯定的,唐门内的叛徒才需要提防。」她顿了下,又道,「二丫头的身世是流言,信不得。七叔公,你先入为主,反倒着了人家的道。」

唐孤道:「我理会得。没别的事,回去歇息吧。」

唐惊才敛衽行礼道:「七叔公小心。」

唐惊才离去后,唐孤这才想起,方才的混乱中唐飞并未到场。

他皱了皱眉,走向唐飞的居所。

他敲了门,守夜的侍卫见他来到,吃了一惊,忙道:「飞爷睡了,七爷有事明天请早。」他也不多说,随手将守卫推到一旁,径自走向唐飞房间,守卫哪敢拦他?他敲了房门,只听到唐飞的妻子问道:「谁啊?」

唐孤道:「是我,七爷。」

屋里的人似是吃了一惊,良久不回话。唐孤问道:「内院出了大事,唐飞人呢?」

怯弱的侄媳妇没有回话,唐孤更是焦躁,大喝一声道:「我说唐飞人呢?!」

过了会,才听到唐飞的妻子回答道:「相公他……晚上出门去了。」

「这麽晚,他去哪了?」

「做生意……」怯弱的声音回答,「他说是做生意,别的没说。」

唐孤转身就走。他离开唐飞居所时,恰好遇到迎面而来的唐少卯。

「七叔!」唐少卯道,「我正找您呢。」

唐孤问道:「什麽事?」

唐少卯神色凝重,似是发现了什麽惊天秘密,低声道:「到我那说。」说完转身就走。

唐孤察觉蹊跷,跟上问道:「有事?」

唐少卯道:「二丫头被人给利用了,我让您看样东西。」

唐孤倏然一惊,他见唐飞不在,已经起疑,当下便跟着唐少卯来到他办公的兵堂外。唐少卯伸手在唐孤背后拍了一下道:「七叔,你看到证据后切莫动怒,我们谋定后动。」

唐孤瞪了唐少卯一眼,他在唐门向有威仪,除了唐绝,谁敢与他勾肩搭背?唐少卯这一拍着实冒犯。但他此刻心急,也不追究,刚推开门,忽听得背后风声响动。

他是唐门顶尖高手,知道是唐少卯偷袭,来势劲急,他不及转身,脚尖一点,向前窜去。他进了屋内,左右早埋伏好杀手,同时挥刀向他砍来,唐孤「呀」的一声,双手虚握成爪,抓向两人手腕,后发先至,两名杀手若不后撤,势必受创。堪堪逼开两人,背后唐少卯一击不中,追了进来,又有人将大门掩上。

唐少卯喊道:「熄灯!」

唐孤只觉眼前一暗,又听破风声逼近,一边急闪,一边怒喝道:「唐少卯,你做什麽?!」

他没听到回音,只觉眼前一凉,那是唐少卯以摺扇打他面门,唐孤方退,后头又有刀声。

兵堂虽然有窗,但大厅宽敞,窗外灯火甚是微弱,此时黑暗中几不能视物,但不知为何,对方刀剑招招向唐孤要害砍来,竟是分毫不差,好似能见着他似的。唐孤武功虽高,但目不能见,仅能听风辨位,又不知杀手几人,翻滚闪躲,要向窗边靠近,又被唐少卯阻拦纠缠。那唐少卯实是一流高手,便是白日里唐孤要将他逼退也需数招。

又听刀风剑声逼得甚紧,唐孤连忙退开,察觉后方有兵器刺来,他侧身闪避,飞起一脚将那人踢得远远飞出,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只是这一退又将他逼回原位,刺客随即杀上,他听准方位,挥拳击出。这拳料是击中胸口,传来骨头碎裂声与凄绝的惨叫声。他刚击毙来者,又听到风声杂乱,周围尽是刀剑来袭。

此情此景,凶险非常,唐孤弯下腰来,避开迎面一刀,从怀中掏出铁蒺藜,也不取准头,向四周射出。他料对方逼得甚近,势必挤成一团,闪避空间有限,果然听到几声惨叫。以他铁蒺藜的力道,只要打在胸腹,不死也要重伤,就算打在手脚,也足以瘫痪战力。

然而虽然倒下几人,又不知还有几人。他铁蒺藜已经射完,又有一刀砍来,他听准风声,擒腕夺刀,随即埋身入里。他下手向来狠辣,此刻更不容情,肘撞膝击,将那人打得胸碎骨折,挥刀乱舞,紧紧护住周身。他功力高深,兵器相格,刺客都被他扫荡开来,眼看便要靠近窗口——

唐少卯大喝一声:「快用暗器!」

刹那间,不知有多少暗器同时向唐孤射来,唐孤无法一一分辨破风声,只能挥刀护住周身。只听得「叮叮当当」数十声响,细微的是牛毛针,尖锐的是铁蒺藜,厚重的是铁菩提。一柄飞刀射中了他手臂,他虽硬撑,但刀势已缓,刀势一缓,便有缝隙,一支镖刀射中他后背,随即小腹一痛,中了一支袖箭。

他心下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中计,转眼就要死在此地。他不怕死,但如果倒在这里,谁来保护二哥跟嫂子?

唐孤忽地大吼一声,扑向窗外,小腿上突地一疼,使不出力来,不由得摔倒在地。唐少卯抢上前来,摺扇击他胸口要穴,唐孤听风辨位,挥刀格挡。两人堪堪过了几招,唐孤全身是伤,被唐少卯一掌击中胸口,摔倒在地。一名刺客抢上,挥刀砍下,唐孤伤势已重,闪避不及,本能地举起左臂阻挡。

「夺」的地一声,那只威震武林的唐门铁掌就这样被生生斩断。

唐孤没有哼声,他硬了一辈子,临死更不能泄气。他奋起馀力,一拳击中那夺走他手臂的刺客胸口。他感觉到触手处的骨头丶肌肉被他势如破竹地钻进,他甚至感觉摸到了对方的心脏,彷佛顺手一挖就能将它挖出。

说挖就挖,他五指箕张,果然握住那人心脏,顺手掏出。

他听到一声惨叫,他替自己的左手报了仇。

唐孤倒在地上,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与睡意,缓缓闭上眼。

一切都是唐少卯主使?他怎有办法收买卫军?这问题虽然重要,但已不是此刻唐孤所想。

他最后想的只有一件事。

「二哥,自个保重……」

九月十九,卯时。

唐少卯走出兵堂时掩上了大门,他腰上挂了卫军的兵符。

他本不想这样做,但他不得已。那些被抓的叛军今日一早就会供出他来,届时自己绝对逃不出唐孤的手掌心。

他没有收买那些卫军,因为那本就都是他的人。他靠着兵堂的职务之便把自己的人调到同一队去,足足花了五年才把其中四队卫军都换成自己人。

围杀唐孤是件难事,直到得手,他都没十足把握。方才清点人数,竟被唐孤打死了六个,伤了八个。

「七叔真是唐门的一座山。」唐少卯不禁感叹,同时惋惜。唐孤不知道进门前自己在他背上拍的那一下其实带着磷粉,磷粉在黑夜中能发出幽光,所以杀手才能准确辨认他的位置。

从冷面夫人倒下那一刻至今,还不到十二个时辰,已经发生了这麽多事。接着,还有更多事要做。

得在唐奕刑出真相前把唐奕招揽过来。冷面夫人跟唐孤都不在,卫军就归自己掌握。

今日正午之前,能把一切解决了。

天快亮了吧?唐少卯抬起头来。九月天亮得慢,天空还未有曙光,唐少卯稍稍喘了口气,他还有时间。

卯时,他喜欢这个时辰,因为他叫唐少卯,这是属于他的时辰。

他往刑堂走去。

九月十九,卯时。

唐柳刚睡下,忙了一天,精神却紧张,他翻来覆去睡不好,何况这床不是他睡惯的。

无论唐柳丶唐奕丶唐少卯,他们在大院外都各有宅邸。当然,唐门里也有他们公暇时休息用的房间。唐飞本不是近亲,住得远,于是举家搬入了唐门大院。至于唐孤,唐家大院就是他的家,打小就没离开过。

要在平时,唐柳早该回府歇息了,但这时,他觉得还是留在唐门好些,谁知道一觉醒来会发生什麽?

他仍在琢磨今天的事,知道二丫头联合了青城,但怎麽也想不通为何卫军中会有叛徒。

他听到敲门声,下人进来告诉他,有人请见。

「娘的,这麽晚,谁啊?」他忿忿骂道。

「他自称谢孤白。」

青城的?唐柳怀疑,猜测是来当说客,便道:「让他进来。」

「现在来当说客?不嫌太早?」唐柳看着眼前这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想着且听听他有什麽说法。

「不早,再过会天就要亮了,天光初亮,其色孤白,」谢孤白作揖道,「我叫谢孤白,现在,是我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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