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灵异 > 天之下 > 第135章 拨云见日(上)

天之下 第135章 拨云见日(上)

簡繁轉換
作者:三弦 分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03 07:43:12 来源:源1

<?xmlversion=」1.0」encoding=」utf-8」standalone=」no」?><!DOCTYPEhtmlPUBLIC」-//W3C//DTDXHTML1.1//EN」」<ahref="??><html"target="_blank"class="linkcontent">??><html</a>xmlns=」xml:lang=」zh-CN」><head>

<title>第135章拨云见日(上)</title></head><body><h3id=」heading_id_2」>第135章拨云见日(上)</h3>

谢云襟一直恍神,他想过埋葬图雅,但不可能,太危险。金夫子说流族会再回来,村庄被搜刮,他们一趟带不走这许多东西,尤其铁器跟大物件大火过后肯定还有剩馀,咱们得要弄到食物才能继续前进。

流民的居所被发现就不能再住,以免遭到贵族「围猎」。他们没杀金夫子,也提防金夫子报信,等找到合适居所就会回来将剩馀的粮食物资带走。

「最好不要再打照面。」金夫子说。他来到瓦拉小祭住所后院,在馀烬中找到存放公献的粮窖,用刀背砸烂锁头,掀开盖子瞧了眼,喜道:「果然还有!」

谢云襟被这声唤醒,望向地窖。地窖深丈余,约摸五丈方圆,金夫子找不着梯子,纵身跃下。里头东西很多,得找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值钱物事。

金夫子早就知道流民会报复村庄,还亲手杀了图雅,为什麽?思及他离开鬼谷殿后那些怪异行为和前后不一的言行,是世上所有人都如此荒诞不经,还是唯有金夫子特立独行?

他是在教导自己什麽,还是世道本就如此残酷?世道真是这样吗?还是世上所有人都跟金夫子一样,只考虑自己?

他见的人太少了,这大半年间也就见过几个世故的商旅丶凶恶的保镖丶朴实的农夫,直到进了村子才见着更多人,善良的图雅丶慈祥的瓦拉小祭丶爱捉弄人的利兹,还有稳重的族长……

他们或许不该轻易牺牲图雅,但他们也不该死,希瑞德与莉卡更不该死。

最该死的是……自己?

如果自己没离开鬼谷殿,希瑞德跟莉卡父女不会死,如果没来到这村庄,村庄的人不会死。

谢云襟瞅见窖盖。把盖子盖上,金夫子就出不来了吧?

「少爷,小心点,我扔东西上去啦。」金夫子扔了袋不知什麽上来,谢云襟没去看袋里是什麽。他四处搜索,找着根火焚后的细木,还算坚固,转身抢上,猛咬牙将窖盖盖上,一屁股坐上去,将木头穿过门把。

突来的黑暗让金夫子大吃一惊:「怎麽了?」

谢云襟没理会金夫子,四处搜索其他能压住窖门的东西。他刚搬了些木柴压上,忽听「砰」一声巨响,一股大力从下方袭来,震得他身子晃动。

只听金夫子喊道:「是不是流民回来了?」

又一声巨响,这次晃得更厉害。金夫子怎麽有这麽大的力道?离地一丈多,跃起发掌还能让窖门震动。谢云襟只怕自己一走,金夫子就要冲出,忙一屁股坐下压着窖门。

「云儿!云儿你没事吧?」金夫子的声音再次传来,竟还在关心自己,谢云襟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落下。

图雅死了,村民都死了,与萍水相逢的希瑞德和莉卡不同,村子里的人是除了金夫子以外跟他相处最久的,甚至比他印象里的父亲更久。

这一哭,鼻涕眼泪都止不住了。

「砰!」又一声巨响,金夫子呼叫:「少爷!你没事吧?」

「你为什麽要杀图雅?为什麽?!」谢云襟哭喊。

沉默许久,金夫子才说话,彷佛知道谢云襟没事他便安心不少,语气也变得平和:「我们没法带着她走。」

「你故意让我害死村民!」谢云襟哭喊,「你让我害死他们!」

「他们拿图雅去交易才害死他们,我们只是救人。」金夫子道,「云儿,我不去救她,你一辈子都会记挂这件事,你会怨我没去救她。」

「你为什麽不跟村民讲,让他们先逃?」谢云襟喊道,「你有很多办法的!」

「村民不会答应,冰天雪地,让他们骗了流民的粮食就跑?」金夫子道,「牺牲一个盲眼姑娘容易多了。他们知道你要救人,会提防咱们,咱们就没机会啦。」

「何况是图雅不想死,怎能怪我?」金夫子继续狡辩,「她不想当圣女,死后也到不了萨神身边。村民出卖她,她拒绝当圣女,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只有我们去救她。」

「闭嘴!」谢云襟大声喊叫,「你杀了她!」

「云儿你是为了救她,我是为了云儿杀她。」金夫子道,「我们没办法带着她,带着她你回不了关内,你照顾不了她。」

「我们都是无私的,他们才是自私的,所以他们死,我们活。我们才是好人,他们都是坏人。」

这说辞自成一理,被金夫子圆得毫无破绽,谢云襟怒道:「你是为了自己!因为图雅是我朋友,你才要杀她!」

「图雅恨你。」金夫子道,「你听到她怎麽诅咒你的,她如果是你朋友,我为什麽要伤害她?」

谢云襟愕然,更觉得无尽委屈。图雅最后到底有多恨,多怨怒?死在这的许多村民又会怎麽想?瓦拉小祭丶族长丶利兹是不是觉得图雅背叛他们了,全在怨恨与悲伤中死去?

「云儿,别使性子啦。」金夫子喊道,「快放我出来,如果流民回来,我才能保护你。」

谢云襟沉默许久,直到眼泪收干。他还能做什麽?没有金夫子,他一个人能在雪漠中活下去吗?他连搓绳都不会,更不用说鞣制皮革丶打猎丶耕种,连洗衣造饭也没做过。金夫子从不教他这些,也不让他跟别人学,说这都是下等人的活,他是上等人,要读书学习,要博古通今,他隐约觉得,说不定金夫子是故意让他什麽都不会。

但金夫子为什麽要这样做?他不明白。他见过的人还是太少太少,他能肯定金夫子疼爱他,或许此时此刻金夫子是天下间最疼爱他的人,但金夫子为什麽要害死图雅,害死村里人?

他真的不懂。

「云儿……」金夫子轻声唤着。谢云襟垂着头,终于起身搬开重物,打开窖门。

他其实很清楚,金夫子在下面有粮食,可以撑到流民们回来。流民或许会杀了他,更可能放他出来,因为粮食在下面。就算流民真杀了金夫子,自己一个人在荒地里也活不下去。

而且他并不是真想金夫子死,他只是想发泄心中那股闷气与委屈。

金夫子没有立即纵身上来,扔上一袋被暴雪弄潮又晒乾的肉乾,很快就会**,但也只有这些了。

扔了五六个包裹,金夫子才跳上地窖,他没有生气,摸着谢云襟的头:「我知道你难过,他们干了坏事,是报应,咱们已经尽力了,这跟你没关系。」

「咱们救人只管量力而为,遇到管不了的就别管,各有各的际遇,遭难了也是人家的命。咱们没想清楚就插手,可哪能面面俱到?救了这,害了那,不是白忙活?还得遭人嫌弃,说咱们不地道,莽撞。云儿,你这不就在怪爹了?」

他俯下身来抱着谢云襟,搂得很紧。

「你以后会遇到很多类似的事,别去管,爹会照顾你。」金夫子道,「我们父子好好过活,别去理那些糟心事。」

他把行李收集整齐,正要走人,谢云襟道:「流族不刮银钱,村里肯定还有值钱事物。」

金夫子一拍脑袋:「还是云儿聪明。」

他先找族长与祭司家,祭司家中有祭祀用的银器,烧得焦黑,还有细碎银两,一并收了,然后在族长家找着枚藏在盒里的手镯跟一串兽牙项炼。谢云襟认得,项炼是利兹送给图雅的定情物,兽牙锐利,图雅喜欢用指尖刮过尖角,手镯是图雅打算在出嫁时戴的。

金夫子搜出几两焦黑碎银,这很重要,又找到些锅碗勺子,整理出一大包行李。谢云襟伸手道:「让我背一袋吧。」

金夫子皱眉:「很重。」

谢云襟道:「我想帮爹分担。」

金夫子很是感动,儿子终于知道自己苦心,于是将一袋较轻的肉乾交给谢云襟提着,两人往北走去。

「他们为什麽不杀我们,却来屠村?」谢云襟问。

「不划算。」金夫子道,「我武功很好,起码能收他们十来个兄弟,杀了我们有什麽好处,抢个不能用的圣女?不过发泄一口闷气,之后还是得来屠村才能要回粮食皮革。」

「意气用事没好处,得深思熟虑,有好处的事才值得冒险。这流民头子是懂计较的,毕竟他们人少,禁不起折腾,这哑巴亏没白吃,还赚了一笔。」

「你得自己够强,人家才不会来欺负你。那些被欺负的就是不够强悍。村子有本事大可去洗劫流民弄粮食,就不是被流民洗劫了。」

「所以云儿,那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自个的错。」金夫子道,「他们都不是好人。」

「我们粮够了。」金夫子又道,「开春就上山找路,这是云儿一直想要的。」

「不了。」谢云襟道,「我不回去了。」

金夫子一愣:「不回去了?」

谢云襟道:「我想通了,回去了爹也不要我,我已经有爹了,回去干嘛?我们在萨族找个好地方住下,再也不回去了。」

金夫子没料到他竟改弦易辙,惊问:「那……那往后?」

「我们找个地方住下,爹,等云儿学会些手艺,也好照顾你。你……」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老了也能抱孙子。」

金夫子恍恍惚惚如在梦中,颤声问道:「云儿……你……你说真的?」

谢云襟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金夫子道:「那我们快走吧,得找下一个村落落户!」

两人当即动身北行,找寻下一个村庄。

谢云襟并没有放弃回关内,但他知道即便跟着金夫子上山找路也肯定无法回到关内。金夫子不会让他走。他虽然无法透彻金夫子内心想法,但他知道金夫子想把自己永远留在身边,不想与人分享。

他要靠自己回关内,唯一的希望便是奈布巴都——古尔萨司的英雄之路。

他们陆续经过几个村子,谢云襟都摇头,拒绝在那些村子落户,顶多借住几日。「这些村子太小。」谢云襟道,「我什麽都不会,只会读书,又不能学武功打猎,难道爹要我学耕田,搓麻绳,鞣皮革,剃羊毛,牧羊赶牛?这是人上人吗?」

金夫子觉得有道理,云儿怎能干这些粗鄙陋活?得到更大的村落才有文书工作,多半由小祭或族长任命,以谢云襟的聪明才智不难胜任。

谢云襟问:「我就一辈子打杂当文吏?」

金夫子摇摇头,问道:「你要去奈布巴都?」

谢云襟道:「在关内,也得在九大家底下做事才受重用,小祭手下的文书到死也就是个师爷,顶多教教村里孩子识字,或许能跟爹一样。」

「可爹,我这样过一辈子您能甘心?」

金夫子摸着他的头笑道:「爹有你这样的孩子就甘心啦。」

谢云襟像是受了刺激,退开一步轻声道:「爹的大儿子当了大门派掌门,我大哥当了夜榜太子,你们都只想我躲在一个地方安分度日?」

这一说勾起了金夫子不知哪来的愧疚心——明明谢云襟就不是他儿子,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少爷的奴仆,不能也不该违背少爷,这声爹只是在人前演的戏。

但他还是心疼,为什麽大少爷未来是权倾天下的夜榜之主,自己儿子是齐天门掌门,而云儿即便离开见不着太阳的鬼谷殿也只能当个师爷,领几张毛皮几升青稞,自个提水,指不定还得耕几亩田牧几头羊才能维持生计,娶个粗鄙的妻子,生下没有教养的儿子?

这不公平。

「我带你去奈布巴都。」金夫子道,「我儿要在奈布巴都当上大官,要有权势财富。」

谢云襟大喜点头:「就知道爹疼我!」

他说着,揣紧怀中瓦拉小祭所给的推荐信。

三月,春渐暖,离开图雅的村庄已经两个月。沿途见闻不少,有驰聘而过的流民,有出巡围猎的贵族,有落魄的商旅,稍大的村子组成围猎队伍捕猎山猪。他去过一些较大的部落,商贾往来密集。

他还犯过禁忌,在野外第一次看到骆驼,如此温驯,眼看四下无人,他骑上去走了几里路便被人认出是只自由驼。这不是小罪,谢云襟阻止金夫子杀人灭口,骑着骆驼奔出七八里,确定没人追上才放走骆驼,等来金夫子继续赶路。

四月,他们终于抵达奈布巴都,与他在书上所见和幻想的繁华盛地有些相同,也有些不同。

相同的是,这里有许多华丽的大屋,虽然沿途稍大的部落也能看见华丽的大屋,但数量远不及这里,这里的大屋更精致。还有宽阔的街道,美丽乾净的驰道,随处可见的精美雕像,深宅大院外精雕细琢的壁纹,石砖砌起的高楼……他后来还去过祭司院,那般庄严肃穆,让他震撼不能自已。

不同的是,巴都南方有一大圈帐篷,单是路过就能闻到各种恶心臭味。驰道周围倒是乾净,贵族出入的道路不允许看见污眼的粗秽。

那里叫羊粪堆。

进了巴都,想落户却有点难。他们在民督院报备,要盖屋得缴交土租,村里搜刮来的值钱事物不够租一块地,遑论盖屋买屋。他们只能在羊粪堆里搭起一顶帐篷,前三天,这里臭得让谢云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之后才渐渐习惯。

金夫子也遇着问题,他年纪太大,六十来岁的人在贫苦村庄能当个守卫队长教导功夫,但奈布巴都最不缺的就是顶尖高手。他在祭司院见过几个人,精神饱满,神元内敛,都是一流人才,亚里恩宫的守卫队长也都是精壮的中年高手,人家见他年纪,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便驱赶开去。

至于教书,对关外历史一知半解的他肯定不是当夫子的料,指不定谢云襟还比他顶用。

村里搜刮来的首饰很快变卖一空,勉强维持生活,渐渐地比在小村落时还不堪,谢云襟自告奋勇要去学些杂务贴补家用,金夫子仍是不愿,说:「云儿不用担心,爹会照顾你,让你过好日子。」

金夫子去找了些零工,羊粪堆素来是杂役工人最好的找寻地,挑粪丶挖水道丶搬运丶木工丶帮佣,缺工时来这吆喝一声,多的是便宜好用的人手。最后金夫子在私人赌坊接了个保镖的活,大材小用,但也只能凑合。

金夫子偶尔能弄来些额外的钱,谢云襟没问他哪来的,他觉得答案不会是自己想知道的。

帐篷区居民密集,鸡犬相闻,他们住在外围一角,离城最远,金夫子闲暇时会带他到驰道附近或巴都外的奴田走动,嘱咐他千万不要单独离开羊粪堆。巴都外有不少人贩子,会拐带小孩妇女到远方村落卖为奴隶,贩良为奴是很重的罪,就算最上层的贵族犯了也要被贬为流民,平民则必定处死。

但羊粪堆里最不缺的就是不怕死的罪犯。

金夫子不在的时候,他就在羊粪堆打听些关于奈布巴都的消息。羊粪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假消息最多的地方,他尽量不与人深入往来,邻居打招呼也不冷不热地应对,显得疏离冷漠。

他不敢交朋友,他还记得希瑞德一家和图雅村庄的惨状。

他慢慢收敛好奇与感情,像是回到山洞中不与人往来时,竭力对周围人保持冷漠。他知道只要金夫子还在,他最好不要交朋友。

他把瓦拉小祭的推荐信贴身收藏,他有一个计划,考进祭司院,查到通往关内的密道,争取成为进入关内的人。他打听过,那种人叫火苗子,如果顺利,他会成为火苗子,这是他回到关内的机会,他要把握住,但不能让金夫子知道,他觉得金夫子会阻拦他。在那之前,他还得摸清奈布巴都的规矩和通往祭司院的道路,将推荐信交给祭司院。

再两个月,每年夏至,太阳最炙热的时候就是祭司院的选拔考试期。再过几天便是他生日,他已经满十五了,只有一次考试机会,绝不能错过。

</body></html>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