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 > 第629章:整个世界点燃

表白悔约谈条件?我跟洋妞去奔现 第629章:整个世界点燃

簡繁轉換
作者:冰封的暴风大剑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7-26 23:42:07 来源:源1

李阳的胳膊肿得像根发面的馒头,秦猎户用山草药给他敷了三层,才勉强压下那股钻心的疼。安瑜背着包袱走在中间,怀里的兰草籽用油纸裹了三层,硌得心口发沉。山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像条冻僵的蛇,秦猎户的布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惊得林子里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前面有个破庙,」秦猎户忽然停脚,往山坳里指,「能歇脚,还能避避露水。」他的刀鞘在腰后晃,鞘上的兰草纹是沈砚之亲手刻的,说是能镇邪。

破庙的门早没了,只剩两尊缺头的石佛立在泥地里,佛龛上积着厚厚的灰,蛛网在月光里织成网。安瑜找了块相对乾净的石板,用布擦了又擦,让李阳坐下。他刚靠稳,就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王木匠塞的兰草糕,硬得像块石头。

「你吃点,」他往安瑜手里塞,指尖的伤还在渗血,「垫垫肚子。」

安瑜掰了半块,剩下的塞回他兜里:「你伤重,多吃点。」糕渣落在衣襟上,像撒了把碎米。她往石佛后挪了挪,看见墙角堆着些乾草,抱过来铺在李阳脚边,「焐焐脚,山里的夜寒气重。」

李阳的手忽然抓住她的腕子,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安瑜,要是……要是我走不到巡抚府咋办?」他的声音在空庙里荡,撞在石佛身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那证据……」

「说啥胡话,」安瑜掰开他的手,用布给他重新缠伤口,「你这条命硬得很,当年被马踩了都能活,这点伤算啥?」她往他怀里塞了个暖水袋,是出发前苏婉让人备的,灌的是烧过的热水,「焐着,别让寒气钻进骨头缝。」

秦猎户在庙门口生火,乾柴「噼啪」地响,火苗窜得老高,映得他刀鞘上的兰草纹忽明忽暗。「我去周围看看,」他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柴,「你们警醒着点,这地界不太平。」

李阳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说:「当年在武汉,我跟沈小子守战壕,他总念叨竹影居的兰草。说等仗打赢了,就回去种满院子,让安婶教他绣兰草帕。」他的喉结动了动,「现在倒好,兰草没种成,倒把自己种进了这破庙里。」

安瑜往火堆里扔了把兰草干,是从竹影居带的,烟火气里立刻漫出股清苦的香。「会好的,」她轻声说,「等把那些杂碎收拾了,咱就回去种兰草,种满前院后院,让王木匠雕一百块花板,把整个竹影居都围起来。」

后半夜,李阳发起了高烧,嘴里胡话连篇,净是些「兰草苗该浇水了」「安瑜的针脚歪了」之类的碎语。安瑜把他的头抱在怀里,用帕子蘸着山泉水给他擦额头,帕子上的兰草纹被汗浸得发深,像哭过的眉眼。

天快亮时,秦猎户回来了,手里拎着只野兔,皮毛在晨光里泛着灰。「前面发现马蹄印,」他往火堆里添柴,「看蹄子印,是黑褂子的马,不下十匹,往咱们这个方向来了。」

安瑜的心猛地沉下去,摸出怀里的证据,用油纸又裹了一层,塞进李阳的贴身布兜:「你带着证据先走,我跟秦猎户拖着他们。」

「放屁!」李阳不知何时醒了,眼睛红得像兔子,「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李阳这辈子没丢下过你!」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秦猎户按住。

「别吵,」秦猎户往庙后指,「那里有个暗道,是早年猎人藏东西的,能通到山那边的官道。你们从暗道走,我在这儿引开他们。」他把刀抽出来,寒光在晨光里闪,「我这把刀,还没沾过杂碎的血。」

安瑜还想说什么,李阳已经拽着她往庙后走。暗道的入口藏在石佛的底座下,掀开块松动的石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像埋了百年的陈酒。秦猎户往他们手里塞了个火把:「顺着道走三里,能看见棵老槐树,树后就是官道。」

石板盖上前,安瑜看见秦猎户往火堆里扔了把乾草,浓烟「腾」地窜起来,像条黄蛇钻进云里。他的刀鞘在晨光里晃,兰草纹被烟染得发黑,却依旧挺得笔直。

暗道里又黑又潮,火把的光只能照见身前三尺。李阳的胳膊撞在石壁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却死死攥着安瑜的手,一步也没松。脚下的泥里混着碎石,好几次安瑜都差点滑倒,全靠他拽着才稳住。

「你听,」李阳忽然停脚,侧耳听着,「外面有枪响。」

枪声闷闷的,像隔着层棉花,却一下下敲在人心上。安瑜的手抖得厉害,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快要被勒死的蛇。

「快走,」李阳拽着她往前,声音发紧,「别辜负了秦兄弟。」

走出暗道时,日头已经爬到了树梢。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树下果然有辆马车,车夫裹着件蓝布褂子,看见他们,掀开车帘喊:「是沈先生的人不?我是巡抚府的老张。」

马车上铺着厚厚的棉垫,安瑜把李阳扶上去,才发现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布染得透红。老张递过来个药箱:「巡抚大人料着路上不太平,让我备着的。」箱子里的纱布上,绣着朵小小的兰草,针脚眼熟——是苏婉的手艺。

李阳靠在棉垫上,喘得像头老黄牛。安瑜给他换药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往她掌心塞了个东西,是那片从苏州带回来的兰草叶,已经被他攥得发皱,叶脉里还沾着点血。

「要是……要是我挺不住了,」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把证据交上去,然后……然后回竹影居,看看那兰草根……能不能发芽。」

安瑜的眼泪「啪」地掉在他手背上,把血渍冲开个小坑:「闭上你的嘴!你要是敢挺不住,我就把你埋在兰草圃里,让你看着我跟别人种兰草!」

老张在前面赶车,鞭子甩得「啪啪」响,车轮碾过官道的石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响。李阳的烧时退时烧,嘴里依旧念叨着兰草,安瑜就坐在旁边,一遍遍跟他说竹影居的兰草苗有多壮,说王木匠新雕的花板有多好看,说春桃绣的帕子又进步了多少。

傍晚时分,马车进了城。巡抚府的门在夕阳里闪着红,老张刚要掀帘,就见几个黑褂子从街角转出来,腰间的枪在光下闪。安瑜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李阳却忽然坐直了,从怀里掏出证据,往她手里塞:「从后门走,快!」

他自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动作快得不像个伤员。「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他往相反的方向跑,蓝布褂子在人群里晃,像株被风吹歪的兰草。

黑褂子们立刻追了上去,喊叫声混着枪声,在街面上炸开。安瑜攥着证据,指甲掐进掌心,老张拽着她往巡抚府的后门跑,她的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想回头看看。

后门的守卫验了信物,把他们往里带。穿过三道月亮门,才到巡抚的书房。老巡抚正坐在案前看卷宗,看见安瑜,放下笔:「沈先生的人?」

安瑜把证据递过去,手抖得厉害:「是……是李阳拼了命带回来的。」

老巡抚展开纸卷,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啪」地拍在案上:「这群胆大包天的东西!」他往门外喊,「备马!去军械库!」

安瑜忽然抓住他的袖子:「大人,求您……求您救救李阳,他在前面引开了黑褂子……」

老巡抚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些复杂:「你放心,我让人去了。」他往她手里塞了块令牌,「拿着这个,去府衙的医馆等着,要是他被救回来,会送去那里。」

医馆的药味浓得呛人,安瑜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块令牌,上面的铜锈蹭在掌心,像李阳胳膊上的血。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街面上的枪声停了,却没等来任何消息。

她忽然想起李阳塞给她的兰草叶,摸出来一看,叶尖已经发焦,像被火燎过。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在风里挣扎的兰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医馆门口。安瑜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扶着门框往外看——两个兵丁抬着副担架,上面盖着块白布,白布的边角沾着些暗红的渍,像极了兰草花的颜色。

她的呼吸忽然停了,手里的令牌「哐当」掉在地上,滚到担架旁,发出一声轻响,像根断了的兰草茎。而担架上的白布,在夜风中轻轻掀动,露出一角蓝布褂子,上面绣的兰草纹,正被什么深色的东西一点点浸染开来。

医馆的烛火忽然被穿堂风卷得歪斜,安瑜的影子在墙上抖得像片被雨打残的兰草叶。她盯着担架上的白布,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两个兵丁低着头往里走,粗布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钝的响,每一步都像碾在她的心上。

「是……是李阳吗?」她终于挤出句话,声音劈得像被撕裂的竹篾。

走在前面的兵丁停下脚,喉结动了动:「回……回夫人,在街口找到的,身上……身上揣着这个。」他递过来个油纸包,边角沾着暗红的渍,正是安瑜亲手裹的兰草籽。

安瑜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抖得碰不上纸包。药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漫过来,她忽然想起李阳在破庙里说的话——「要是我走不到巡抚府咋办」,原来有些话,真的会一语成谶。

「掀开白布。」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响,却像来自很远的地方。

兵丁犹豫了一下,伸手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的不是李阳那张刻着风霜的脸,而是件染血的蓝布褂子,袖口绣的兰草纹被血浸得发暗,针脚却依旧倔强地挺在布上——那是她去年冬天给李阳做的,他总说这颜色衬兰草。

「脸……让我看看脸。」安瑜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在青砖上,洇出个小小的红点。

白布彻底掀开时,安瑜忽然踉跄着后退,撞在药柜上,瓷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担架上的人不是李阳,是秦猎户,他的刀还攥在手里,刀鞘上的兰草纹被砍得豁了口,却依旧牢牢地贴着刀身。

「秦兄弟……」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地上的药渣里,「李阳呢?李阳在哪?」

「没找到李大哥,」另一个兵丁低声说,「只在街角发现了秦兄弟,他怀里揣着这个。」他递过来块沾血的木牌,上面刻着半朵兰草,是王木匠给念兰雕的平安锁,「看样子,他是想护着这锁……」

安瑜抓起木牌,指腹抚过温润的木面。锁上的兰草纹只刻了一半,像个没说完的故事。她忽然想起秦猎户在破庙门口生火的样子,他说「我这把刀,还没沾过杂碎的血」,如今刀是沾了血,却没能护着要护的人。

「继续找!」她猛地转身,往门外走,「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李阳找出来!」

兵丁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壮着胆子说:「夫人,巡抚大人让您在医馆等着,他已经让人全城搜了……」

「我等不了!」安瑜的声音在空荡的医馆里炸开来,「他胳膊上有伤,发着高烧,要是被黑褂子抓了……」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哽咽堵了回去。

夜风吹起她的衣襟,露出里面贴身藏着的兰草根陶罐,冰凉的陶壁硌着心口。她忽然想起李阳往石缝里撒兰草籽的样子,他说「让它们在这儿结亲,长出新模样」,原来有些扎根,注定要在看不见的地方。

刚走到医馆门口,就见远处的街灯旁,有个蹒跚的身影正往这边挪。蓝布褂子在风里晃,一只胳膊不自然地吊在胸前,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株被狂风揉过的兰草。

「李阳!」安瑜几乎是扑过去的,在看清那张沾满血和泥的脸时,眼泪又汹涌而出。

李阳看见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咧开嘴想笑,却疼得倒抽冷气:「哭……哭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的手往怀里掏,摸出个用油布裹了又裹的东西,「证据……没丢……」

安瑜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她扶着李阳往医馆走,他的身子烫得像团火,脚步虚浮得随时会倒下,却死死攥着她的手,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秦兄弟他……」李阳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安瑜的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李阳的手猛地一颤,眼里滚下两行泪,砸在青砖上:「是我没用……没护住他……」

医馆的烛火重新被点亮时,老巡抚带着军医匆匆赶来。军医给李阳处理伤口,解开绷带的瞬间,安瑜倒吸了口冷气——伤口被砍得很深,肉翻卷着,隐约能看见白骨,上面还沾着些黑色的碎屑,像是被马蹄碾过的焦土。

「子弹擦着骨头过去了,」军医的声音很沉,「万幸没伤着筋,就是失血太多,又发着高烧,得好好养着。」

老巡抚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份证据,眉头拧成个疙瘩:「黑褂子的窝点已经端了,为首的几个也抓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阳身上,「他们招认,还有个更大的头目藏在府衙里,具体是谁,还没审出来。」

安瑜的心又提了起来:「大人的意思是,府衙里有内鬼?」

老巡抚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暂时不能走,得在医馆住着,我派亲兵守着,等揪出内鬼再说。」他往李阳手里塞了个瓷瓶,「这是上好的伤药,比军医的管用。」

李阳接过瓷瓶,看了眼上面的兰草纹,忽然笑了:「这是……沈小子外祖父的药瓶?」

「你认得?」老巡抚有些惊讶。

「当年在竹影居见过,」李阳的声音软下来,「沈先生说,这药是他外祖母配的,专治刀枪伤,里面……里面加了兰草汁。」

安瑜的心忽然一暖,原来有些念想,真的能跨越山海,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往李阳的药碗里加了勺兰草酱,是从苏州带的,咸香混着药味,竟奇异地压下了些苦涩。

李阳喝了药,很快就昏昏沉沉睡去。安瑜坐在床边,借着烛火看他的脸,皱纹里还沾着泥,胡茬长得像荒草,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心安。她把秦猎户留下的半块平安锁放在李阳枕边,又把那包兰草籽撒了几粒在窗台上的花盆里——那里有从竹影居带来的土,她想看看,在异乡的月光下,兰草能不能抽出新芽。

第二天一早,春桃爹带着春桃找来了。春桃一进门就扑到床边,看见李阳胳膊上的绷带,眼泪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李叔,你疼不疼?我给你带了兰草糕,是安婶教我做的,放了好多糖。」

春桃爹站在门口,眼圈也红了:「沈先生让人捎信,说青峰山上都好,让你们安心养伤。王木匠还在雕兰草花板,说等你们回去,就给竹影居重新搭个门楼。」

安瑜往春桃手里塞了块点心:「去给你李叔擦擦脸,他最嫌自己脏。」

春桃踮着脚,用布轻轻擦李阳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兰草叶拂尘。李阳被弄醒了,看见春桃,扯了扯嘴角:「丫头……我的竹篮……编完了吗?」

「早编完了!」春桃的声音亮起来,「我给念兰妹妹留着,等她来竹影居,我就教她用竹篮采兰草籽!」

李阳笑着点头,眼里的光像窗台上刚冒头的兰草芽。安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不管经历多少风雨,只要人还在,念想还在,那些被烧毁的兰草圃,被砍断的兰草茎,总有一天能重新扎根,抽出新绿。

只是她没注意,窗外的亲兵换岗时,有个身影在墙角停顿了片刻,目光透过窗纸,落在李阳枕边的半块平安锁上,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而窗台上的兰草籽,刚抽出的嫩芽尖上,不知何时沾了点暗色的粉末,像被谁悄悄撒上去的。

医馆的药味依旧浓重,混着兰草的清香,在晨光里漫开来。安瑜正低头给李阳掖被角,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争吵。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老巡抚正和一个穿官服的人争执,那人背对着她,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着光,上面的兰草纹,竟和沈砚之那枚缺角的旧佩,有几分相似。

医馆的檐角挂着半截蛛网,被晨风吹得簌簌抖。安瑜盯着那穿官服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布,布上的兰草绣样被捏得发皱。那人的官服是石青色,腰间玉带的扣环上,果然坠着枚玉佩,兰草纹的叶片雕得格外舒展,尾端却有个极细微的缺口——像被人用刀刻意削过。

「那是……陈知府?」春桃爹忽然凑到窗边,声音压得极低,「上个月兰草节,他还来园子里看过兰草,说要请安婶去府衙教他闺女绣兰草帕。」

安瑜的心跳漏了一拍。陈知府的女儿她见过,梳着双丫髻,手里总攥着块绣坏的兰草帕,帕子上的针脚歪歪扭扭,倒和春桃初学绣时一个模样。那时她只当是寻常官宦人家,没曾想这玉佩……

「他跟巡抚大人吵啥?」春桃扒着窗沿,辫子上的红头绳晃得人眼晕。

老巡抚的声音透过窗纸传进来,带着压抑的怒火:「陈大人!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包庇不成?」

陈知府的声音却依旧温吞,像浸在水里的棉絮:「李大人说笑了。那几个黑褂子不过是借了府衙的名义行事,与下官何干?倒是您带来的那两个人,来历不明,说不定才是真正的祸根。」

安瑜猛地回头看李阳,他不知何时醒了,正挣扎着要坐起来,脸色白得像张纸。「别乱动,」她按住他的肩膀,掌心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听他们说啥。」

「来历不明?」老巡抚冷笑,「李阳是沈砚之的长辈,安瑜是竹影居的绣娘,哪点不明?倒是你,上个月给黑褂子批的通关文牒,上面的印鉴可是府衙的!」

陈知府似乎噎了一下,半晌才说:「文牒是下官批的不假,但那时只当是寻常商队……」

「寻常商队会带着军火?」老巡抚的声音陡然拔高,「陈文山!你那枚玉佩,是沈翰林当年送你的吧?他要是知道你用这枚玉佩压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问你!」

玉佩!安瑜的目光又落回陈知府腰间。沈翰林是沈砚之的外祖父,当年在京为官,因弹劾贪官被罢黜,回苏州时路过此地,给陈知府的父亲赠过一枚兰草玉佩,说是「见玉如见兰,当守本心」。这事她听沈砚之念叨过,只是没见过玉佩的模样。

「李大人慎言,」陈知府的声音终于带了点尖刻,「外祖父的玉佩,下官自然当命根子护着。倒是您,放着朝廷的案子不查,偏要护着两个乡野村夫,莫不是收了他们的好处?」

院外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安瑜攥着窗帘的手沁出了汗,指腹把兰草绣样的线头都磨松了。李阳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冷汗混着她的,像两道拧在一起的麻绳。

「来人!」老巡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陈知府『请』回巡抚府,好好『照看』!」

院外传来桌椅倒地的声响,夹杂着陈知府的呵斥:「李嵩!你敢动我?我可是……」后面的话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剩下模糊的挣扎声。

春桃爹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没想到真是他。当年沈翰林还说他是块好料子,没曾想……」

李阳靠在床头,喘着气说:「他闺女的兰草帕……帕子角上绣了个『影』字,我当时就觉得眼熟,现在想来,是竹影居的『影』。」他咳了两声,声音发哑,「怕是早就盯上竹影居了。」

安瑜忽然想起陈知府女儿的帕子,那帕子的布是杭绸,和苏婉寄来的喜服样稿同一种料子,当时只当是巧合,如今看来……她不敢再想下去,转身往药柜走:「我去煎药,你刚醒,得再喝一碗。」

药罐在火上咕嘟作响,药香混着兰草乾的气息漫开来。安瑜盯着跳动的火苗,忽然看见灶台上放着个空瓷碗,碗沿沾着点褐色的渣子——是昨天给李阳喂药时剩下的。她伸手摸了摸碗底,冰凉的,像块浸了水的石头。

「安婶,你看!」春桃举着个纸包跑进来,纸包上沾着些湿泥,「刚才在院门口捡的,好像是从陈知府身上掉下来的。」

纸包里裹着半张撕碎的兰草绣样,绣的是株野兰,扎根在石缝里,叶片却朝着太阳的方向伸展。绣样的边角有个小小的针眼,像是被人用针别在衣襟上的。安瑜认出这绣样,是去年兰草节时她送给陈知府女儿的,当时小姑娘还说要照着绣完,给爹当生辰礼。

「这绣样……」春桃爹凑过来看,忽然指着石缝的位置,「这里好像绣了个字,被水洇得看不清了。」

安瑜把绣样凑近烛火,果然在石缝的阴影里看见个模糊的「救」字,针脚歪歪扭扭,像是急急忙忙绣上去的。她的心猛地一揪——陈知府的女儿,怕是早就知道了爹的勾当,这绣样是想递给谁?

「巡抚大人!」院外传来亲兵的声音,「陈知府在马车上撞柱了!」

安瑜手里的绣样「啪」地掉在地上。她冲出厨房,看见老巡抚站在院门口,脸色铁青,亲兵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小的没看住……他突然就撞向车柱,嘴里还喊着『兰草……饶我』……」

李阳被春桃爹扶着,站在屋檐下,望着院外扬起的尘土,忽然说:「他不是撞柱,是被人灭口了。」

老巡抚猛地回头看他:「你说啥?」

「马车的柱子是实心楠木,」李阳的声音很沉,「寻常人撞上去最多头破血流,哪能一击毙命?定是有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借他自己的手……」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一个亲兵从外面滚下马,手里举着个血糊糊的东西:「大人!在陈知府的靴子里找到的!」

那是块被血浸透的兰草花板,雕的是「兰草十二态」里的「抱石态」,石缝里藏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仓库在北关码头,兰草开时运。」

北关码头!安瑜想起秦猎户说过,黑褂子的军火大多从水路运,码头的仓库是他们的据点。而「兰草开时」……现在正是兰草抽箭的时节,怕是这几日就要动手!

「备马!」老巡抚当机立断,「去北关码头!」

亲兵们迅速集合,刀光在晨光里闪得像雪。安瑜忽然抓住老巡抚的袖子:「大人,陈知府的女儿……」

老巡抚愣了一下,随即道:「派人去府衙接她,送到青峰山上,让沈砚之看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半块平安锁上,「告诉沈小子,兰草要开了,该摘花了。」

这话是暗语,安瑜懂。沈砚之在青峰山上联络的义士,约定以「摘花」为号,一旦找到军火库,就里应外合。

李阳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点血丝。「我也去,」他抓住安瑜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仓库的地形我熟,当年在码头扛过活,知道哪有暗门。」

「你疯了!」安瑜急得眼眶发红,「你伤成这样……」

「我不去,你们咋找暗门?」李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倔劲,「那暗门藏在仓库后院的兰草圃里,圃子中央有块青石板,搬开就是入口。」他往安瑜手里塞了把小刀,是秦猎户留下的,刀柄上缠着兰草绳,「要是我不行了,你就拿着这个去找沈小子,他认得这刀。」

安瑜还想说什么,老巡抚已经让人把李阳扶上了马车。「放心,」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军医跟着,不会有事。」

马车軲辘碾过青石板路,安瑜坐在李阳身边,看着他因为颠簸而皱紧的眉头,忽然把那半块平安锁塞进他怀里:「王木匠说,这锁能辟邪。」

李阳笑了笑,想抬手摸她的头发,却疼得倒抽冷气。「等这事了了,」他喘着气说,「咱回竹影居,把那株紫叶兰分株,给念兰送过去……再给秦兄弟立块碑,碑上雕满兰草……」

安瑜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她知道,这些话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怕。

北关码头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水腥,混着淡淡的火药味。仓库的门紧闭着,门口守着两个黑褂子,手里的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老巡抚示意马车停在远处的货栈后,亲兵们迅速散开,像蛰伏的豹子。

李阳掀开帘子一角,往仓库后院指:「看见那丛兰草没?青石板就在兰草中间。」

安瑜望去,仓库后院的墙角果然有丛野兰,叶片在风里晃,像在招手。她忽然想起李阳撒在石缝里的兰草籽,不知道此刻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悄悄扎根。

老巡抚做了个手势,亲兵们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枪声瞬间响起,黑褂子们的惨叫声丶枪声丶仓库门板被撞开的巨响混在一起,像在砸一场盛大的雨。

「走!」李阳拽着安瑜,从货栈后绕到仓库后院。他的胳膊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留下个暗红的脚印,却比谁都快。

兰草圃就在眼前,青石板被踩得发亮。李阳弯腰去搬石板,刚用了点力,就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像纸。「我来!」安瑜抓住石板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抬。

石板纹丝不动。

枪声越来越近,有黑褂子往这边跑。李阳咬着牙,用没受伤的手抓住石板,和安瑜一起用力。石板终于松动了,露出下面的暗门,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快进去!」李阳把安瑜往里推。

安瑜刚迈过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枪声,紧接着是李阳的闷哼。她猛地回头,看见李阳倒在兰草圃里,胸口的蓝布褂子迅速被血浸透,像开了朵巨大的兰草花。

而那个开枪的黑褂子,手里正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烟,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他的腰间,挂着块兰草玉佩,缺口处闪着冷光——是陈知府的那枚!

安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她想去扶李阳,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褂子举着枪,一步步朝她走来。暗门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点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