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景象吸引住了。
昨晚抵达时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如今天亮便全然不同了。
楼下街道宽阔干净,建筑的墙上清晰可见绘着的繁复花纹。各家各户门前窗上还都挂满了色彩鲜艳的彩旗与彩带,在风中招展着。
街上行人虽不多,却一派忙碌景象:男人们搬运物资,女人们提着花篮,孩童们在一旁穿梭嬉戏,好一番质朴的热闹感。
这就是祭祀日?
不远处,便是昨晚见过的那座广场。
广场中央,赫然矗立着那尊巨大的黑色石雕。
昨晚夜色朦胧,只能勉强看出雕像男子高举长矛的轮廓,如今晨光洒落,倒能清晰辨认了。
姜小满看着看着,不觉拧起了眉头,眯起眼睛。
底下踩的怪物夜里看不清楚,只觉得兽影狰狞扭曲,本以为是什么蛇蜥之类的恶怪。
但此时一看,竟好像是——
龙?
第338章第二站(2)
龙,乃传说中的祥瑞。
世人虽未曾亲眼得见,却总将龙视作吉兆、富贵与王权象征。朝堂庙宇、商贾闾巷,甚至仙门符箓之上,俱绘以龙纹,祈祥纳福。
而之所以如此,只因传说中仙道之源、造化万物的神祇【九曲神龙】,便是以龙为相。人世间对龙的敬仰,本就是对那至尊创世者的崇敬与礼赞。
便是霖光所在的瀚渊,术法亦多冠以龙名,如“冰龙狂啸”、“炎龙破空”,虽不明由来,却自然而然便与至强、至高之意相联。
可如今,这座雕像之上,那神圣不可侵犯的龙却被人脚踩于下、矛刃所像,成了被讨伐诛杀的恶兽。
如此情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姜小满站在雕像之下,凝视着这荒谬的一幕。
万未料到,这拜火教对仙门的恨竟如此之深。
她叹了口气,正要挪开目光,却又陡然顿住。
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再仔细一瞥,却见那“恶龙”的眼珠似有古怪。
少女忍不住走近些,弯下身子仔细端详。
只见龙眼珠上仿佛刻着什么,因经年风蚀略有剥落,须得再靠近些才能辨认分明。
终于,她瞧清了。
那并非刻在龙的眼珠中,而是在眼白处,围绕着瞳仁一圈三角状的轮廓,和眼球轮廓、眼珠一起看,竟有些像子桑族的图腾。
姜小满心头陡然一跳,瞬间明了。
这雕的根本不是什么象征意义上的龙,分明就是九曲神龙本身。
她的视线缓缓向上移动,目光落在兀勒罕高举的长矛之上。
那柄古老长矛与如今的兵器不同,并无枪缨,而是浑然一体;矛尖与手柄之间,却赫然雕刻着另一道印记。
姜小满心神一震。
虽然这印记已有些斑驳,但靠近之下,依旧一清二楚——
正是她要找的那个印记。
那个在“兵器霖光”手上出现过的诡异图腾。
一模一样。
就是它。
这印记,雕刻在赤帝的长矛之上,对准的却是九曲神龙……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姜姑娘!”
忽然一声喊,把正埋头观察的姜小满吓了一跳。
她猛地抬头,不料“嘭”地撞上了那柄石矛,疼得“嘶”了一声,揉着额头往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颜浚正向这边走来。
少年刚睡醒,一头乱发像鸡窝似的,嘴里还打着呵欠。
姜小满便收拢思绪,朝他打招呼,“醒了?原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的。”
她左右瞥了一眼,见广场上已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嘘,记得叫我‘姐姐’,这里保不齐还有人懂中原话。”
颜浚这才算清醒了些,连连点头,
“姐姐太宠我啦。姐夫呢?他还没回来吗?”
姜小满摇摇头,往远处晃了一眼,
“这城那么大,他应该得花些工夫吧。先不管他,我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了。”
“嗯?”颜浚凝神过来。
姜小满带他过去看石矛上的印记,又从衣襟里摸出那张书页:“你看这个,我之前在天岛兵器上看到的就是这个印记。”
颜浚接过来,将书页上的图案与矛上印记仔仔细细地对比了几遍,也蹙起眉头来,
“一样是一样。可是,这个不就是朱明皇族的徽记吗?刻在兀勒罕的长矛上,好像挺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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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满闻言顿了一下。转念细想,颜浚说得也有道理。
但心底总归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偏偏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她的直觉绝不会错,兵器的秘密,一定藏在某个细节里。
是凌司辰说过的那种“剥落的痕迹”吗?
当时他好像顺口提了一句,好像叫“天葬术”?
又或者,是兵器头上的子桑族徽记?这些琐碎细节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嘶——”
姜小满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随着不断挖掘记忆,耳中竟出现了一些声音。
【“找到我,救我。”】
——这是她反反复复在梦里听到的声音。
这是子桑怜的声音。
梦境之中,那张面孔始终沉浮在泥潭里,额头正中那道子桑族的徽记异常清晰。那个印记里的眼睛,是九曲神龙的眼睛。
【“找到子桑族,寻回所有的‘祝福’,才能阻止罹寒的不断恶化。”】
——这是另一道声音。
这是霖光在神山之巅听到的预言。
那是个偏中性的声音,一时竟辨不出男女。这声音她从未听过,在霖光五千年记忆之中也绝无相似。
子桑族,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现在眼前这雕像上,同时出现了两个最奇特的徽记,那么子桑族与朱明国,又有什么关系?
“姐姐?”
见姜小满一直凝视着雕像动也不动,颜浚忍不住唤了一声。
姜小满这才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没事。”
她再望了一眼雕像,低低自语道:“九曲神龙……”
正待再说些什么,旁侧忽地传来一声:
“久等了,二位!”
二人转头一看,却是图娜。
今日的图娜穿得格外喜庆,一袭绛红深蓝交织的格纹长袍,衣襟与袖口都绣满了繁复的花纹。
头上石榴红的丝巾裹得更大了些,眼线上挑,描了更浓的深红色。一头黑发编成两根大辫子,每条上都串着银铃和碎骨片,随着脚步叮当作响。
她身旁跟着个高大的男人,肤色黝黑,脸庞方正,骨骼粗犷突出,一看就是荒原人面相。穿着一身黑毛裘衣,腰缠一身轻甲,背一把白柄长弓,正宗大漠人装扮。
二人后头还跟着几个穿着盔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