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给池安少爷赔罪!你今天要是得不到池安少爷和傅总的原谅,看我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赵鹏被他爸吼得浑身一抖,酒彻底醒了,脸上只剩下惊慌和恐惧。他忙不迭的转向池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池安,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着道歉,姿态卑微,与几分钟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池安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那些反复道歉的话,赵广源惶恐的表情,周围或明或暗的视线,让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不想成为这场宴会里持续被人围观的焦点。只想立刻让面前聒噪的动静消失。
“吵死了。”他对傅闻修低声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哥,让他们走。”
傅闻修闻言,目光扫过不断点头哈腰的赵鹏和满脸冷汗,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赵广源,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赵广源如蒙大赦,哪还敢继续在这里呆着,一边对着傅闻修和池安的方向不住鞠躬,一边拖着腿软的赵鹏,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宴会厅。
周遭的空气随着这对父子的狼狈退场,似乎又重新开始流动,但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和安静。原本还有窃窃私语的动静,此刻也彻底没了声响。
周围的人群也四散着离开了。
池安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脚下光洁的地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不想看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傅闻修高大的身影半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
这个动作过于突然,也太不符合哥哥平日里的形象,池安怔住了,下意识抬眼,撞进了傅闻修凝视着他的眼眸中。
“安安。”傅闻修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歉:“对不起。”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让你受这些委屈。”
哥哥的道歉,让池安强撑的镇定和那些自我安慰的没关系被瞬间打破,他眼眶一热,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迫不及待的要冲出来。
他几乎要忍不住,想像小时候受了欺负,挨了责骂时的每一次,不管不顾的扑进眼前这个,唯一能给他坚定安全感的人的怀抱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嗅着他的味道,把所有委屈,难过和丢脸都大声的哭出来。
但他不能,这里是傅家,到处都是人,自己是个成年男性了,不能再有这样幼稚娇蛮的举动了。
他想说“不是你的错”,想说“哥哥我没事”,可最终,他只是用力摇了摇头,带着浓重的委屈:“哥,我想去卫生间。”
他需要短暂的喘口气,哪怕只是几分钟。
这委屈的腔调,比任何反应都更让傅闻修心头一酸,他答应:“好,要我陪你吗?”
池安摇头:“不用,我想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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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修没再坚持,他轻声安抚:“我去打声招呼,等你回来我们立刻就走。”
“嗯。”池安点头,转身匆匆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穿过安静的走廊,池安关上卫生间的门,将外面的一切彻底隔绝。他长长的,深呼吸了几下,觉得舒服些了,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狠狠往自己脸上扑了两把。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脸颊湿润,眼眶泛红的自己。
傻子。
真是个傻子。
天下还有比自己更傻的人吗?
哥哥明明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自己来,下车之前,他也给了自己最后一次掉头离开的机会。
可他呢?就因为池盈电话里的几声示弱,那些刻意放大的啜泣,因为内心深处那一点点可悲的,对于曾经母爱的贪恋,像一条被饵料迷惑的傻乎乎的鱼,一口咬上了这个将他扎到鲜血淋淋的锋利倒钩上。
为什么,他难过的想,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待在家里,哥哥一定会给自己买个漂亮的小蛋糕,再送个自己喜欢的礼物,两个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
不对,哪怕没有蛋糕,没有礼物,只是安静的待在一起,也比在这里好一千倍!一万倍!
太恶心了。
他用纸巾用力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缓慢的平复了情绪。
就在他抬眼的一瞬间,镜子清晰无误的照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傅嘉木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身体倚在门框边,正歪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脸上的温良表情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种混着得意和扭曲快感的表情。
池安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心中那团未曾熄灭的怒火,蹭的一下燃了起来。
“来这里喘口气吗,池安哥?”傅嘉木先开口了:“你……”
“傅嘉木。”傅嘉木刚开口,准备好的说辞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池安打断了:“省省吧。”
傅嘉木一愣:“什么?”
池安转过身,甚至笑了一下:“每天在我这里表演你那些跳梁小丑的戏码,不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吗?”
“你!我……”
“我什么?”池安继续打断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你除了整天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一样盯着我,找存在感,找优越感,还会什么?傅嘉木,你的人生贫瘠到只剩下比我强这一个目标了吗?不过真可悲,你的目标这辈子恐怕难以实现了。”
傅嘉木脸色涨红。
池安慢慢的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有把别人当成假想敌的功夫,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能活出一个人样,别总活在我的影子里,别人对我说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就能让你兴奋成这样?收起你这幅令人作呕的嘴脸吧。”
他冷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说完这些,他再也没看傅嘉木写满了震惊和瞬间翻涌起恶毒的脸色,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宴会厅,池安往傅闻修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在和人说话,看见池安出现,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马上过来。
池安看懂了他的意思,他站在刚才的沙发边,桌上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冰橙汁,他拿起来,仰头一口气喝干了。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的身体舒服了些。
“安安。”傅闻修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声音温和:“我们回家。”
池安毫不犹豫的答应:“好。”
两人往外走,池盈却不知从哪里跟了过来,表情有些急躁:“这就要走了吗?闻修,安安,蛋糕还没切……”
“不用了。”池安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蛋糕留给你和你儿子吃吧。”
池盈笑容僵了僵,还想试图去牵他的手:“安安,妈妈知道刚才有人对你不礼貌,但今天人这么多,你别……”
池安在她碰到自己之前,向后退了一步,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