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归墟(第1/2页)
归墟剑式练成的第三日,虚无之剑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它悬浮在光肩头,剑身上的符文不再流转,小烬在它旁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它却没有回应。光将它握在手中,能感觉到剑身深处有一股力量在沉睡,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如同火山喷发前的沉默。
“它在等。”银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光转过头,看到银尘站在廊下,月华之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看着那柄剑,目光深邃。
“等什么?”光问。
银尘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等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归墟不是普通的剑式,它需要剑与主人在生死关头心意相通,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
光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上的符文似乎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他将剑插回腰间,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那我等。”
午后,暗忽然从桃树下站起身。那些因果之线在他周身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每一条都在剧烈震颤,如同被什么东西拉扯。
“混沌深处有异动。”他沉声道,面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众人围拢过来。暗闭上眼睛,将因果之线的感应范围扩展到极限。那些金色的丝线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每一条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畏惧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苍白如纸。
“不是乱流,是裂缝。混沌深处裂开了一道缝,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
月华从后山飞来,落在院中,银色光芒在她周身暗淡了许多。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恐惧:“虚无之渊的碎片。当年虚无之主与渊祖同归于尽时,它的力量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混沌各处。我们以为那些碎片已经消散了。但它们没有。它们在深处沉睡,现在醒了。”
光握紧虚无之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他能感觉到,那些碎片正在召唤它,也在恐惧它。
“有多少?”他问。
月华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数不清。它们在混沌深处汇聚,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如果让它们完全聚合,就会诞生新的虚无之渊。”
光站起身,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定:“我去。”
谢缘走到他身边,剑已出鞘:“我陪你。”
九道遁光从云庐升起,朝混沌深处飞去。
这一次,光飞在最前面。虚无之剑在他手中发出震天的剑鸣,金色的剑光划破黑暗。他能感觉到,那些碎片就在前方,数量庞大,每一片都蕴含着虚无之渊残留的黑暗意志。
飞行了十天十夜,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虚空。那里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光明。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散发着浓烈的黑暗气息。那些碎片缓缓旋转,向中心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有一团浓烈的黑暗,正在缓缓成形。那黑暗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巨兽,时而像怪鸟,时而像人形。它的周身缭绕着无数因果之线,那些丝线比暗身上的粗壮十倍,每一条都在剧烈跳动,仿佛在挣扎。
“就是那里。”月华的声音有些发颤。
光握紧虚无之剑,原初之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越来越亮。他没有犹豫,直接朝漩涡中心飞去。谢缘和谢念一左一右,剑光如虹,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碎片尽数斩碎。暗的因果之线在前方探路,幻璃三人的七彩丝线织成一张大网,将众人护在中间。
漩涡中心的那团黑暗似乎感应到了光的到来,猛地转过身。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漩涡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怨魂在哀嚎。
“虚无之剑……”一个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低沉而沙哑,如同从深渊底部传来,“你终于来了。”
光举起剑,金色的剑光在剑尖凝聚:“你认识我?”
那声音笑了,笑声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我当然认识你。虚无之主用它斩开我的身体,将我的碎片散落在混沌各处。我等了无数万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它回来,等我报仇。”
光没有动摇:“你不是虚无之渊。你只是它的碎片。”
那声音变得愤怒:“我就是虚无之渊!我是它的意志,它的仇恨,它的执念!只要有一片碎片还在,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它朝光扑来。那团黑暗化作无数条触手,铺天盖地,要将光连同虚无之剑一起吞噬。谢缘和谢念同时出手,剑光如虹,斩断那些触手。暗催动因果之线,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黑暗牢牢缠住。幻璃三人的七彩丝线织成一张大网,将众人护在中间。
但那些触手太多了。每斩断一条,就有两条新的长出来。每缠住一条,就有两条挣脱。光被逼得连连后退,虚无之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
“光!”谢缘想要冲过来,却被数条触手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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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咬紧牙关,将原初之光注入剑中。金色的剑光将面前的触手尽数斩断,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消耗,虚无之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你挡不住我的。”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虚无之主都挡不住我,何况是你这个小鬼?”
光没有回应。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剑中,寻找那道名为“归墟”的剑痕。剑痕在剑身最深处,很浅,几乎看不见,此刻正在微微发光。
“归墟,不是力量,是心境。”虚无之主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不需要注入光明或黑暗,你需要注入你的心。”
光将心神沉入那道剑痕。他不再去想力量,不再去想招式,只是静静地感受。他感受着新芽世界的阳光,感受着云庐院中的桃树,感受着那些他守护的生命。他想起了古爷爷,想起了战爷爷,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牺牲的先辈。他想起了谢缘,想起了谢念,想起了暗、明、明华、幻璃。他想起了娘亲,想起了爹爹,想起了周叔叔、柳阿姨。他想起了那棵小树开花时的模样,想起那些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
虚无之剑亮了。不是金色的光,不是银色的光,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透明的光芒。那光芒纯净无瑕,如同初生的婴儿,如同破晓的晨光,如同虚无之主临终前最后的微笑。
光睁开眼睛,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淡淡的剑痕,横亘在虚空中。那剑痕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它切开虚空,切开因果,切开那团正在成形的黑暗。那些触手被剑痕碰到,瞬间化为虚无。那些碎片被剑痕波及,纷纷碎裂。漩涡中心的那团黑暗发出最后的嘶吼,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光收剑,站在原地,大口喘息。他浑身是血,小脸苍白如纸,却笑得开心。虚无之剑在他手中微微发光,剑身上的符文比从前更加明亮。
谢缘冲过来,将他抱住:“光!你做到了!”
光靠在他肩上,虚弱地笑了:“哥哥,是我们做到了。”
远处,那些碎片在光芒中消散,那片虚空重新亮了起来。那些被吞噬的星光一颗颗亮起,如同一片星海。
众人落在光身边。谢念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骄傲已经说明了一切。银尘收起月华之力,看着那道尚未消散的剑痕,眼中满是震撼。暗收回因果之线,那些金色的丝线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明亮。幻璃三人的七彩丝线在虚空中飘舞,如同一道彩虹。
月华飞到光身边,轻声道:“那些碎片都消散了。虚无之渊不会再回来了。”
光点点头,望向远方的新芽世界。那片星海在虚空中闪烁,如同一片片花瓣在风中飘舞。他轻声道:“回家吧。”
九道遁光从虚空中升起,朝北冥城飞去。身后,那片曾经被碎片占据的虚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那些光芒在虚空中闪烁,仿佛在为众人送行。
飞行了十天十夜,前方出现熟悉的剑鼎峰。光第一个冲出去,落在云庐院中。那株老桃树上,那些青涩的小果子又长大了一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有几颗已经开始泛红,很快就能吃了。
洛青黛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光满身是血,快步上前:“光!你又受伤了?”
光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娘亲,我没事。虚无之渊彻底消失了。”
洛青黛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那就好。那就好。”
傍晚时分,众人围坐在一起。光将战斗的经过讲给大家听,他讲那些碎片如何汇聚,讲那团黑暗如何成形,讲归墟一剑如何斩开一切。
周寒听得入神,连酒都忘了喝:“那一剑,真的有那么厉害?”
光想了想,道:“虚无之主用这一剑斩开了虚无之渊。我用它斩开了那些碎片。也许有一天,会有更厉害的人用它斩开更厉害的东西。”
周寒咧嘴笑了:“那周叔叔以后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柳凝烟在一旁淡淡道:“你现在也是横着走的。”
周寒瞪眼:“凝烟,你就不能让周叔叔威风一次?”
众人都笑了。
夜深了,众人散去。光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虚无之剑悬浮在他枕边,剑身上的符文缓缓流转。他伸出手,一缕透明的光芒在指尖跳跃,纯净无瑕。
“哥哥。”他轻声叫道。
谢缘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嗯?”
“归墟这一剑,我好像懂了。”
谢缘道:“懂什么了?”
光想了想,道:“虚无之主用这一剑斩开虚无之渊,不是为了杀死它。是为了让它的碎片散落在混沌各处,有机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