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三线人家[年代] > 第 4 章

三线人家[年代] 第 4 章

簡繁轉換
作者:骊偃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3-07 20:05:08 来源:源1

4第4章(第1/2页)

知道谢稷今天回来,怕他行事利落,一早去给小妹和慕慕迁户,把小家伙带去三线。李柏舟照顾媳妇吃完早餐,将一早去新闸路小菜场买的老母鸡炖上,骑上自行车就往机械学校赶。

他参与筹建的大型液体火箭发动机试车台,是由沪市牵头建设的航天大三线配套工程,隶属中/央/统筹的航天国防重点项目。

位于湖城南郊的一个大山深处。

与他一同过去的有沪市的航天技术专家、老五院的骨干、内蒙河西指挥部的装药专家、165站的液体火箭专家和浙江军区的战士们。

三线建设的核心方针是“先生产后生活”,将有限的资源优先投向厂房、设备与生产线。

所以,他们住的是芦席和毛竹搭的席棚子,家具全靠自己下班了动手打制,蚊帐上掉虫蛇是常态,一天三顿吃的是咸菜和霉豆腐。

没医院,有巡回医疗队。

没托儿所幼儿园,幼儿由芦席圈一个地方,找两三个家属看顾着。

没学校,找块平地支起两三个席棚子。一块钉在板子上的黑毛毡,就是老师讲课用的黑板。孩子们的课桌是泥台子,凳子要每天从家里抬来,放学了再抬回家用。

老师是厂里的技术员、大学生、家属工,不固定,谁有空了谁去教。

虽不知谢稷他们正在筹建的三线工程是什么项目,但就那条件,大差不差。

慕慕一个娇气包,如何受得了这么糙的生活!

心里想着,李柏舟踩着车轮的双脚蹬得更快了,只是刚出他们住的茂园村新式里弄,便遇到了找来的五弟,说是爹爹、姆妈唤他过去。

问什么事,也不说,只一味催促,纠缠得紧。

其实五弟不说,李柏舟心里也有几分猜测,左不过要钱。

他家底子薄,这一点,他不否认,可也没到缺吃少穿的地步。

没结婚前,钱给了便给了,婚后,兄弟姐妹给多少养老钱,他给多少,坚决不多掏一分。为此,爹爹姆妈竟然不顾脸面找到了机械学校,让爷爷帮他们做主。

幸好言言有一张利嘴,算盘打得精。

从他工作以来,每月上交的家用算起,一笔一笔加起来足有两千多元。

爹爹姆妈丢了脸面,钱没要到,还被小妹数落着,挖肉般地掏了五百给诺诺,补作聘礼。

他知道二老受苦了,也穷怕了。

解放前,爹爹不知道什么原因惹怒了祖父母,一家七口被二老扫地出门,挤住在棚户区的“滚地龙”里,空间狭小,没有窗,仅能满足基本的睡觉需求。

雨天漏雨、晴天闷热,棚户区里污水横流,蚊虫滋生,垃圾遍地。

为了生活,爹爹在码头给人扛货,脊梁都压弯了;姆妈在家接些缝补的活计贴补家用,一双眼天天熬得通红;大哥二姐小小年纪就去给人擦鞋、卖报赚毛票;一家人起早贪黑,挣来的钱也不过勉强买些陈粮碎米、挖些野菜熬成稀粥糊口。

吃饱穿暖都是奢望,更别说走进学堂了。

他是碰上了好时候。

1949年沪市解放后,政府迅速推行普及初等教育政策,公立小学、初中逐步实现了免收学费,仅收少量杂费——课本费、作业本费。

对于贫困的家庭,学校会根据街道、里弄开具的贫困证明,全额或部分减免杂费,课本可向学校借用旧教材,或由公益组织捐赠。

1952年之后,更是明确规定“不准因贫失学”,并要各校优先保障贫困生入学。

入学后,还可以申请中小学设立的人民助学金,金额从几元到十几元不等。

李柏舟自小便知道自己的出路只有一条,那便是读书。

他聪明,自律性极强,从踏入学校起,便一直是班级里的优秀学生、少先队员,升入中学后,更是当选为学生会主席……

上学他没花过家里一分钱,中小学时,反倒省下不少助学金交给家里用作生活费。

大学每月有十几元的生活补贴,足够他生活了。

1963年7月他刚毕业,头一年是见习期,每月工资46元;转正当上正式职工后,月薪涨到56元……去年他升了科研处副处长,工资调到138元。

爹爹腰疼,找里弄的老中医看诊,不属正规医院,不报销;姆妈贫血要吃营养品;大哥结婚要“老四样”和一台缝纫机、二姐结婚指名想要一辆自行车、四妹相亲要身好衣裳、五弟处对象要些高档烟酒票……从每月上交20元,一路跟着涨到50元,交了七年半,而他吃住全在局里。

结果,结婚家里一分钱不出,还想再挤点给五弟买辆自行车、给四妹补台蝴蝶牌缝纫机。

一颗热心也冷了!

一路随五弟来到1964年番瓜弄试点,首个棚户改建的工人新村。

10栋五层新工房,家里人口众多,按人均3-4平方米分配,分了两套。

分别为25平方米的两室和18平方米的一室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4第4章(第2/2页)

二姐和四妹已经出嫁,二老带着五弟一家住在二室户,大哥一家住一室半。

两房相邻,平常吃饭都在一块。

抱团取暖,自然也是一致对外。而他,怕是在父母兄弟心里,早已成了那个外人。

果然,还没寒暄几句,爹爹和姆妈便你一句、我一句,讲起从前,诉起苦来。

其实呢,解放后,二老便被安排在附近的菜市场,一个做起了采购员,一个做起了卖菜员,紧跟着大哥、二姐先后进了厂,家里的“滚地龙”很快变成了土砖房。

生活不说多好吧,也比大部分人家强了。更别说现在,新房住着,大嫂、五弟两口子都有工作,一家六个工人,便是有九个孩子要养,又哪用得着他再额外补贴?

李柏舟左耳进右耳出,无动于衷。

宋三妹被逼急了,直言道:“三娃啊,侬不拿钱养侄子,老了,指望谁?”

李柏舟看着姆妈,气笑了:“姆妈,我刚结婚,你就盼着我断子绝孙呢!”

这话重了,宋三妹不自在地挪动了下身子:“侬媳妇不是不能生了吗。”

“你听谁说的?”李柏舟语气格外平静。

宋三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女儿。

李芳芳讪讪地朝她三哥扯了个笑:“我听敏敏说的。”

夏敏是李芳芳的小姑子,在医院妇产科当护士。

“是吗,我等下去医院找她问问,无凭无据造谣是什么罪?他们医院管不管?”

“哥!三哥……”李芳芳立马慌了,“我错了,我听错了。没这回事!真没这回事!爹爹姆妈,是我听错了、我听错了……”

李大魁“啪”拍了下桌子,斥道:“行了!老三,你也别吓你妹妹,是不是真的,时间能证明。咱就说现在,你姆妈的眼睛,医生说要动手术,这钱你该不该出?”

“出啊。花多少,等我下次回来,把收据给我看看。兄弟姐妹五个,我出五分之一。”

“你——”李大魁指着他,气得手指直抖,“你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就都给那个女人花?!”

“她有名字。你们可以叫她小诺、姜诺、诺诺。”李柏舟正色道,“她是我媳妇,是与我生同衾、死同穴的另一半。亲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只有她,才能常伴我左右,陪我到老;生病了给我拿药,天冷了帮我添衣,回到家有口热饭热汤……”

宋三妹和李芳芳都沉默了,只有李大魁硬着脖子道:“她是“黑五类”、有海外关系的劳改犯,平反了又怎么样,档案上抹不去。光凭这一点,她生前别想踏进我家的门,死后也别想进我家的祖坟,我丢不起这个人!”

李柏舟轻“呵”了一声:“可以!没事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办呢。”

那一声“呵”犹如一记耳光甩在李大魁脸上,他一个被父母赶出家门的人,提祖坟,可不就被儿子嘲笑了。

恼羞成怒,李大魁狠狠一拍桌子,冲着宋三妹吼道:“看你养的好儿子!”

宋三妹闷着头不吭声,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服管教,以前还能用名声拿捏他,谈的对象是“黑五类”,有海外关系,多少人等着抓他小辫子呢,他不敢在家反抗。

现在他护着的女人回来了,平反了。这时候平反,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人手眼通天。所以,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就像那女人家的小妹说的,真要点点滴滴算起来,养育那点情分就没有了,闹大了,也是他们没脸。

老五不甘心道:“爹爹,这就算了?”除了自行车,他还想要一块手表。

指望厂里给员工发自行车、手表票,不知道猴年马月呢,他们家也就三哥有本事弄来这些。

李大魁闭了闭眼,朝小儿子吼道:“滚——”

老五一跺脚:“姆妈,你看爹爹……”

宋三妹伸手拉过小儿子,安抚道:“听话,别闹,那女人的娘家不是好惹的。你三哥啊,”想了想,她又道,“吃软不吃硬,回头你多跟他走动走动。”

也是她和老头子走错了棋,他结婚就让他结呗,彩礼多少出点,面上糊弄过去,一个月50块钱照样拿。

现在好了,钱没少出,每月的50块也没有了,要等她和老头子退休了,三娃才会比着他哥他弟给个5元、10元的赡养费。

想想每月损失的50元钱,她就抓心挠肝地痛。

李柏舟推着自行车,走出工人新村,心里沉甸甸的,倒不是因为爹爹姆妈,而是诺诺。

医生确实说了,诺诺身体亏空得厉害,日后只怕生育困难。

他对有没有孩子无所谓,就怕她知道了钻牛角尖,所以留下慕言,心疼他去三线受苦是真,毕竟生活条件、师资力量,三线和沪市天差地别;同时,他也有份私心,想着有个孩子在家,能让诺诺分分心。

看看表,这会儿过去,谢稷真要去警局迁户,也来不及阻止了。炖的鸡差不多该好了,先回家,下午再去机械学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