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宗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长长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着面前的三个空碗,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点抖动的迹象都没有。
郭老板站在一旁,连连拍手。他大声冲着林软软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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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板医术高明。这真是起死回生。」
光头保镖走上前,掏出乾净的手帕替李耀宗擦了擦嘴角。
以前李耀宗连喝水都要人伺候,今天自己端着碗连吃三碗粥。李家上下准得炸开锅。
李耀宗缓过劲来,转头看向林软软。
「林老板,我今天能自己站起来走路吗?」
林软软摇了摇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病要一天一天治。你今天刚排了寒毒,五脏六腑虚弱得很,元气大伤。
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睡觉。」
李耀宗没有生气。
他对这个年轻的老板娘心生敬服。
「好,我听林老板的。阿强,推我回去。」
光头保镖阿强应了一声,双手牢牢握住轮椅把手。
一行人随即往外走。
郭老板走在最前面引路,忙前忙后地安排车子,要把李耀宗送去特区最好的涉外酒店。
安德森跟在队伍最后面,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没用上的注射器,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
他目光呆滞,几十年的医学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走到院子门口,安德森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软铮阁」三个字的破旧木牌,又转头看了看后院的方向。
他心生贪念。
这药汤能起死回生。
要是能把配方拿到手,带回美国申请专利,那他安德森的名字就能写进世界医学史的教科书里。
不仅能拿全球大奖,还能成为亿万富翁。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根本不知道这张药方有多大的价值。
安德森咽了口唾沫,把废弃的注射器扔进路边的草丛里。
趁着保镖们都在忙着照顾李耀宗上车,他转身又溜回了软铮阁。
林软软正坐在前厅的红木柜台后面。
她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
这一回不仅名声大噪,还能从李家赚到一笔巨额诊费。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安德森搓着手走了进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清了清嗓子。
林软软头也没抬,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看病请明天赶早,今天打烊了。」
安德森走到柜台前,双手大大咧咧地撑在台面上。
他用蹩脚的中文开了口。
「林女士,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来跟你谈一笔大生意。」
林软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着他。
「安德森医生不去酒店守着你的金主,跑我这小店来谈什麽生意?」
安德森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又拿出一支镶着金边的钢笔。
他把支票簿摊在红木柜台上,一脸倨傲。
「我很欣赏你们刚才熬制的那种紫红色药汤。
虽然它不符合现代医学的标准,但它确实起到了一点刺激病人的作用。」
安德森伸手敲了敲柜台桌面。
「我代表美国最顶尖的医疗实验室,正式向你购买这种药汤的配方。
所有的草药成分丶熬制的时间丶具体的温度,你全都写下来交给我。」
林软软看着他那副施舍般的模样,轻哼了声。
她把算盘推到一边,双手抱在胸前。
「买配方?你出多少钱?」
安德森听到这话,心头大喜。
他认定这种偏远地区的女人只要听到钱就会低头。
他拔下钢笔帽,在支票上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最后重重签上自己的名字。
「嘶啦」一声,他扯下那张支票,夹在两根手指中间,直接递到林软软面前。
「五万美金。」
安德森神色傲慢。
「林女士,这笔钱足够你在这个破地方买下几十座这样的旧房子。
你可以去美国买大别墅,买跑车。只要你把配方给我,这笔巨款就是你的。」
林软软没去接那张支票。
她低下头,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五万美金,按照现在的汇率,在黑市上能换几十万人民币。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
但林软软觉得这个洋鬼子脑子有病。
「五万美金?」林软软撇了撇嘴。
安德森以为她嫌少。
「如果嫌少,我可以再加一万。六万美金,这是我的底线。你不能太贪心。」
林软软被气笑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干抹布,直接把那张支票扫到了地上。
安德森脸色大变。
「你这是干什麽!你疯了吗?」
「安德森医生,我劝你出门左转去看看脑子。」林软软把抹布扔在水盆里。
「别说五万美金,你就是拿五十万美金摆在这,你也买不走这个方子。」
安德森急了。他弯腰把支票捡起来,用力拍在桌子上。
「你不懂科学!这种神奇的药汤留在你们这种破屋子里就是浪费!
只有带回美国,用最先进的仪器提纯,申请全球专利,才能造福全人类!
你这种狭隘的思想会受到谴责的!」
林软软冷着脸,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到安德森面前。
「少拿那种大帽子压我。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中医的根,在人,不在方。同样的药方,换个医生来开,火候差一分,药材差一点,那就不是救人的药,那是毒药。」
林软软伸出食指,重重地戳在安德森的西装胸口上。
「没有这特区的水,没有我们孙老的手艺,没有我林软软亲自挑选的药材。
这方子给你,也就是一张擦屁股的废纸。你们那些冷冰冰的机器,熬不出这口救命的活气。」
安德森被戳得连连后退。他急红了眼指着林软软。
「你这是敲诈!我会让国际医疗组织来查封你们这家黑店!」
林软软拍了拍手。
「大牛,二虎。」
门外一直守着的两个退伍老兵跨步走了进来。
大牛人高马大,像半截黑塔一样挡在安德森身后。
「老板娘,有事?」大牛粗声粗气地问。
「这洋鬼子在咱们店里发癫。把他弄出去,别脏了咱们的地方。」
大牛二话不说,伸出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揪住安德森的后衣领。
二虎则在旁边死死抓住了安德森的腰带。
两人就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安德森整个人平端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是野蛮的暴力行为!我要去告你们!」
安德森双脚离地,手脚在半空中乱蹬,嘴里不停地嚷嚷。
大牛和二虎大步走到院子门外的土路上,双臂一用力。
「走你!」
安德森被重重地扔了出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门外的烂泥地里。
金丝眼镜飞出去几米远,定制的高级西装沾满了黄泥,狼狈不堪。
大牛站在门口,用力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敢来捣乱,打断你的狗腿。」
安德森从地上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泥。
他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气得直打哆嗦。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治不好李少爷的!
明天的治疗他一定会死在你们手里!我要亲眼看着你们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