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静极了,只剩下泥炉上的铁水壶发出水烧开的「咕嘟咕嘟」声。
林软软伸出两根手指,压在那张支票的边缘。
她没有拿笔,而是将支票顺着桌面,又推回了李老爷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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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爷子端茶的动作一顿。
张书记也愣住了。
「林老板,你这是嫌不够?」李老爷子的秘书忍不住开口。
林软软没有看那个秘书,而是看着李老爷子。
「李老先生,您这张支票太重了。我如果填了个数字,这笔帐就算清了。
李大少的命,怎麽能用一个固定的数字来衡量呢?」林软软靠在椅背上。
李老爷子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人。不贪眼前巨利,必有更大的图谋。
「林老板,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李老爷子开口。
林软软拉开身旁的抽屉,拿出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她将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解开上面的白线,从里面抽出一叠按着红手印的转让合同。
「海天大酒楼的老板因为经济问题入狱。他急需一笔钱补缴罚款,争取减刑。
我花钱买下了酒楼的产权,合同丶手印,包括见证人,全都有。」林软软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她接着拿出一份特区法院出具的查封通知书复印件。
「但是之前我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房管局的主任却说,这份资产被城南一个道上人称九爷的家伙,通过法院内部的关系强行冻结了。
他打算走内部流程,用一万块钱,把这栋三层楼的地标建筑强买过去。」
林软软手指点在那张查封通知书上。
「李老先生,这笔钱,我不要。我要您在港岛的一个承诺。
不管什麽时候,只要软铮阁的货要进港岛,李家必须无条件在运输和清关上大开绿灯。」
林软软提出第一个条件。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
「可以。这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你既然救了耀宗,这点方便,李家当然能给。」
「第二件事,就是这份文件。」林软软把那份查封通知书往李老爷子面前推了推。
林软软转头看向旁边的张书记。
「张书记,按理说,这是我们特区内部的治安问题。
我丈夫是管委会副主任,他如果带人去查,难免会被人说成是以权谋私丶公报私仇。
所以,这件事,我想借李家的手,来讨个公道。」林软软说得十分直白。
李老爷子拿起那份通知书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一个地头蛇,也敢吞这麽大一块肥肉。
张书记,你们特区的投资环境,如果连合法交易的房产都无法保障,我们这些外商,以后怎麽敢把资金投进来?」
李老爷子把矛头转向了张书记。
张书记顿时冒出冷汗。
招商引资是特区目前的头等大事。
如果因为一个地痞流氓阻挠了正常交易,惹得港岛首富撤资,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而且,林软软的话也提醒了他,霍铮如果动用武力解决,事情会闹大,现在李家出面施压,正好给了他名正言顺整顿的理由。
「李老先生您放心,这种破坏特区经济秩序的行为,市委绝不姑息!」张书记马上表态。
李老爷子转过头,看着林软软。
「林老板,你很聪明。你用我的一个人情,不仅换了港岛的通道,还借我的身份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掉你的麻烦,好一招借刀杀人。」
李老爷子面露赞许。
他在商场沉浮几十年,最欣赏的就是有手段丶懂进退的年轻人。
林软软端起茶壶,给李老爷子添上茶。
「李老先生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做小生意的妇道人家,遇到困难,只能找您这样的大树靠一靠。」林软软顺杆爬。
李老爷子哈哈大笑。
「好一个做小生意的妇道人家。林软软是吧?如果你不嫌弃,以后耀宗叫你一声妹子。
我认下你这个世侄女。」李老爷子这句话,直接将林软软的身份抬高到了港岛豪门的级别。
从此以后,在特区,谁想动林软软,就得先掂量掂量港岛李家。
林软软端起茶杯。
「既然李伯父开口了,那我这个做侄女的,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林软软笑着答应下来。
两人碰了碰杯。
事情谈妥,气氛也轻松下来。
霍铮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媳妇三言两语就将一盘死棋下活,还顺带把港岛首富拉上了同一条船,心里满是自豪。
这丫头,比谁都精明。
送走李家一行人和张书记后,软铮阁重新关门谢客。
林软软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份转让合同。
大牛和二虎正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而在特区城南的一间大仓库里。
九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夹着一根进口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瓶洋酒。旁边几个小弟正在给他点菸。
「九爷,法院那边的封条已经贴到海天大酒楼的大门上了。
那个林软软和霍铮,连个屁都不敢放。
房管局那边也打好招呼了,明天一早,拍卖会走个过场,您拿一万块钱,那三层楼就是您的了。」
一个小黄毛满脸谄媚地汇报。
九爷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
「什麽管委会副主任,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特区一亩三分地上,老子看上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那个姓林的娘们,还想从我嘴里夺食。」九爷拍了拍大腿,十分得意。
桌子上的黑色手摇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仓库里响个不停。
九爷不耐烦地拿起听筒。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慌乱的声音。
「九爷,出大事了!你赶紧把海天大酒楼的手续撤了!你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市局正在调派人手,准备去抄你的场子!」
「你说什麽?」九爷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腿上,烫出一个窟窿。
电话那头吼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紧接着,仓库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他那双油腻的手止不住地哆嗦起来,林软软背后到底是什麽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