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入市级决赛的兴奋劲儿,像一大罐冰镇能量饮料,让王欣冉回到家还处于一种「微醺」的上头状态。
她瘫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个印着「武道少女绝不认输」的抱枕,小嘴叭叭地跟瘫在另一边沙发上的老爹复盘今天的「险胜」。
「……老头你是没看见!那个赵锋,出手那叫一个狠!招招奔着要害!差点把我打自闭了!」
王欣冉手舞足蹈,「还好本姑娘机智,关键时刻灵光一闪,想起你平时那些不靠谱的念叨,给他来了个『脚下拌蒜』套餐,嘿嘿,直接送他出局!怎麽样?你这闺女,是不是有点东西?」
王一天眼皮都没抬,专注地看着光屏上播放的星际美食节目——《舌尖上的陨石带》。
慢悠悠地啃着苹果:「嗯,马马虎虎吧。打架就知道莽,最后还不是靠耍小聪明赢的?离『有点东西』还差得远。」
「喂!你这什麽态度!那可是兵王!我越级挑战成功了好吗!」
王欣冉不满地踹了踹老爹的沙发腿,「你就不能夸我两句?比如『冉冉真棒』丶『闺女厉害了』之类的?」
王一天瞥了她一眼,把苹果核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赢个比赛就飘了?忘了决赛对手是谁了?宗师初期!人家打你个武师初期,跟爸爸打儿子……哦不,跟玩儿似的。赶紧去洗澡,一身汗臭味,别熏着我的沙发。」
「切!宗师初期怎麽了?本天才照样有办法!」
王欣冉嘴上不服,心里却是一紧,宗师境的压力实实在在。
她嘟着嘴爬起来,「洗就洗!等我决赛爆冷,吓掉你下巴!」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客厅的灯毫无徵兆地灭了,光屏也瞬间黑屏,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漆黑。
窗外,原本灯火通明的城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应急灯和月光,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啊呀!怎麽回事?跳闸了?」
王欣冉在黑暗中惊呼,下意识地往老爹的方向缩了缩。
王一天在黑暗中皱了皱眉。
普通的区域停电他经历过,但这种覆盖全城丶毫无预兆的大面积停电,绝不寻常。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丝极淡的丶若有若无的紧张感,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他敏锐的感知却捕捉到了异常。城市的基础能源系统有多重保障,除非……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声音依旧平稳:「瞎叫什麽,可能线路故障。我去看看电箱。」
他起身,借着月光熟练地走到门口,打开电箱盖看了一眼,「不是咱家的问题,全小区都黑了。」
他回到沙发边,摸黑找到那个军方配发的丶看起来像块厚重板砖的加密通讯器。
通讯器侧面有个微弱的指示灯还亮着,显示有备用能源。他按下特定按键。
「嘟——嘟——」几声后,通讯器接通,传来秦风压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凝重:「王先生?」
「嗯。是我。」王一天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漆黑的城市,「怎麽回事?全城停电?这动静有点大啊。」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秦风的声音更加严肃:「王先生,情况确实不寻常。我们正在紧急排查原因。但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城内的备用电力系统被优先调配,全力维持城外各处监测哨塔和防御节点的运行了。」
优先保障城外哨塔?
王一天眼神微凝。
这通常意味着,城外可能出现了需要高度警戒的情况。
江城毗邻荒原,城外最大的保障就是……
「边境那边有动静?」王一天直接问道。
秦风吸了口气,似乎有些犹豫,但想到对方的级别和之前的接触,还是选择了透露部分信息:「不排除这个可能。王先生,您知道,我们江城距离『青龙要塞』只有大约三百公里。青龙要塞是龙国建立在荒原边境的四座一级战争要塞之一,常年驻扎着超过五千名武者以上的精锐守军,由武王萧寒大人坐镇。」
武王萧寒?
龙国明面上仅有十三位的武王之一?
王一天目光一闪。
连这种级别的力量和要塞都需要让后方城市进入这种警戒状态?
「萧寒武王的名头我听过。」
王一天语气平淡,「要塞那边联系得上吗?」
「暂时通讯受到强烈干扰,信号极不稳定。我们正在尝试建立备用通讯链路。」
秦风的声音透着焦虑,「王先生,目前情况不明,但全城戒备状态已经悄然启动。请您和令嫒务必留在家中,保持通讯器畅通,非必要不外出。如有进一步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知道了。」王一天应了一声,「有情况联系。」他结束了通讯。
放下通讯器,王一天看着窗外漆黑的城市,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
全城停电,优先保障边境哨塔,通讯受干扰,武王坐镇的要塞可能出了问题……这可不是什麽好兆头。荒原上的东西,看来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老爹,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王欣冉摸黑凑过来,有点紧张地问。刚才老爹通话时虽然声音不大,但那凝重的气氛她还是感觉到了。
王一天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懒散,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能有什麽事?估计是哪个蠢货挖断了主电缆,或者电站被变异松鼠啃了。军方那帮人紧张过度而已。没事,停电而已,死不了人。」
他走到沙发边重新瘫下,打了个哈欠:「正好,省电费了。明天不用上学,你可以睡懒觉了。」
「真的假的?」王欣冉将信将疑,「可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什麽要塞丶武王……」
「小孩子家家的,听错了。那是军事频道在放老片。」
王一天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赶紧去洗澡,热水器用的燃气,又没停。洗完早点睡,别明天顶个熊猫眼上决赛,丢我的人。」
「哦……」王欣冉看老爹一副「天塌下来也别耽误我躺平」的德行,心里稍微安定了点,嘟囔着「就知道使唤我」,摸索着去浴室了。
听着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王一天脸上的懒散渐渐收敛。
他走到窗边,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漆黑的夜空,望向荒原边境的方向。
「青龙要塞……武王萧寒……看来,这安稳日子,怕是过不了几天了。」
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确保闺女顺利打完决赛。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他重新瘫回沙发,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庞大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波纹,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小区乃至更远的区域,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大宗师的气场内敛而深沉,如同黑夜中蛰伏的巨龙。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无眠。
而对这个城市,乃至整个边境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漫长黑夜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