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看出了王一天的震惊与期待,嬴政继续平静地解释道:「然,此非无代价。朕之力量,浩大驳杂,更与国运相连。汝之身躯,虽经轩辕诀锤炼,远胜同侪,然终究是凡体。」
「承载朕力,犹如溪流承江海,顷刻便有崩毁之危。故,此符之力,仅可动用一次。且动用之时,需燃烧汝之精血魂魄为引,持续时间,至多……三息。」
三息!只有短短的三息时间!
「三息之内,朕力加身,汝之修为,可暂破凡俗藩篱,臻至……『武圣』之境。」
嬴政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武圣」二字,却如同惊雷,在王一天和刘勋耳边炸响!
武圣!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是超越了武皇,真正开始触摸到规则丶生命层次发生本质跃迁的无上存在!
当今世上,明面上的最强者便是武皇,武圣只存在于传说和古籍的只言片语中!
无数惊才绝艳的武者,终其一生,困于武皇巅峰,不得其门而入!
而现在,嬴政竟说,可藉助这兵符,让他暂时拥有武圣之力!
哪怕只有三息!
这是何等恐怖的外挂!何等可怕的底牌!
但代价也同样沉重。动用一次,兵符即毁。
而且要燃烧精血魂魄,虽然嬴政没说具体会燃烧多少,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种强行拔高境界的禁术,后遗症绝对小不了,一个不好,就是修为尽废,甚至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分明就是一把双刃剑,或者说,是一张只能在绝境中丶搏命时使用的最后王牌!
「三息武圣,可斩寻常武皇如草芥,可撼动一方地域,可……于关键时刻,逆转危局。」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然,时机须臾,代价惨重,慎之,慎之。此符予你,非是让你逞凶斗狠,而是予你一线可能,于真正大厦将倾丶无路可退之时,为你在意之人,为此方天地,争得一线生机,或……斩出一道缺口。」
王一天看着眼前悬浮的丶散发着古朴凶威与浩瀚气息的玄虎兵符,心脏咚咚狂跳。
激动,震撼,以及沉甸甸的责任与决绝,交织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仿佛托起千钧重担,将那枚玄虎兵符接在手中。
兵符入手微沉,触感温润中带着金属的冰凉。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兵符的瞬间,一股浩瀚丶古老丶威严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并非具体的功法或招式,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和「使用方法」,如何以心神沟通,如何裂符为令,如何引导那降临的力量,以及……动用之后需要承受的反噬与代价,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信息流中关于反噬的部分,让王一天灵魂都感到一阵刺痛——精血亏空,魂魄受损,根基动摇,修为大退是最轻的,严重的话,肉身崩解,魂飞魄散,亦有可能。
这果然是一柄伤人亦伤己的绝命之剑。
但王一天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他将兵符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仿佛能撼动天地的伟力,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嬴政的虚影,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多谢前辈赐符!此符,晚辈必慎用。」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一旁的刘勋,听得都暗自动容,看向王一天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敬佩。
这小子,平时看着沉稳,关键时刻,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担当,当真令人心折。
嬴政那模糊的玄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对王一天的决断并不意外,也未做评价。沉默了片刻,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勋。」
一直恭敬肃立丶几乎屏住呼吸的刘勋浑身一震,连忙躬身应道:「晚辈在!」
「汝,先且退下。于外间等候,无朕召唤,不得入内,亦不得以任何方式探查此间。」
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刘勋愣了一下,迅速看了王一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再次躬身:「是!晚辈遵命!」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巨大的地底空间里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外。
青铜巨门并未关闭,依旧敞开着,但那氤氲的玄黄之气阻隔了内外,从外面根本无法看到丶感知到门内的任何情况。
偌大的空间里,此刻只剩下王一天,以及那玄黄之气中负手而立的模糊身影。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王一天握紧了手中的玄虎兵符,心头也升起一丝疑惑。嬴政前辈特意支开刘勋,单独留下自己,是要说什麽?
难道是关于冉冉体内能量源更详细的信息?还是关于如何应对光明使和「方舟」的具体策略?
就在他暗自猜测时,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淡漠平静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审视。
「外物已去,当言他事。」
玄黄之气微微涌动,那模糊的身影,缓缓地丶缓缓地……转了过来。
虽然依旧是光影凝聚,面容模糊不清,但王一天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仿佛能穿透肉身丶直抵灵魂最深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不仅仅是落在他身上,更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灵魂,每一寸都彻底洞察丶剖析!
「汝之体内……」
嬴政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确认什麽,「藏有一物,非此界所有,与朕所知之『天外邪魔』丶『域外心魔』亦迥然不同。」
「其形制诡异,其运作之理,暗合某种……既定之『规则』,然此规则,与此界大道,格格不入,似是强行嵌入,又如无根之萍,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