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万象天地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人流开始汇聚,欢声笑语充斥在空气中。穿着靓丽的年轻男女,牵着孩子的父母,悠闲的老人……构成了一幅繁华都市最寻常的周末图景。
苏晚晴停好车,挽着女儿的胳膊,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走进了商场明亮宽敞的中庭。王欣冉兴奋地左顾右盼,指着不远处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妈,快看!那家网红奶茶店!我们去排队吧!」
「好,想喝什麽妈给你买。」
苏晚晴笑着答应,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看似随意,实则已将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人群快速扫过。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带着恶意或审视的目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挽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武王初期的感知提升到极限,周围每一个人的脚步声丶谈话声丶甚至呼吸的细微频率,都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中,又被迅速过滤丶分析。这是她身为母亲,更是身为武者的双重警戒。
而在她们头顶数层之隔的某个走廊转角,一个戴着鸭舌帽丶看似正在低头玩手机的「IT青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却透过玻璃栏杆,精准地锁定了中庭里那对引人注目的母女——年轻女孩青春靓丽,充满活力;身旁的母亲温婉端庄,气质出众。
「食人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冰冷如手术刀般的弧度。
「目标确认。游戏……开始。」
繁华喧嚣的商场之下,平静的人潮之中,猎手与守护者,皆已就位。
阳光普照的购物天堂,即将成为没有硝烟的战场。而一无所知的王欣冉,正举着一杯刚刚到手丶点缀着奶盖和碧根果碎的奶茶,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妈,真好喝!咱们接下来去逛那家全息体验馆吧!」
「好啊,听说那家全息体验馆是新开的,模拟星际探险主题,可火了!」
苏晚晴笑着应和,任由女儿拉着她的胳膊,随着人流朝三楼的体验馆方向走去。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温和,但武王初期的灵觉已如最精密的雷达全功率开启,以她为中心,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过滤着周遭庞杂的信息洪流。
周围是喧嚣的。
孩子们的欢笑,情侣的私语,促销员的叫卖,背景音乐……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在这片嘈杂中,苏晚晴敏锐地捕捉着不和谐的「杂音」——过于规律的心跳,长时间停留在某个角度的视线,脚步节奏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个体。
不止一处。斜后方,斜对面,还有……楼上。
她不动声色,只是挽着女儿的手臂稍稍调整了角度,将王欣冉更自然地护在自己身体侧后方,同时脚步微错,看似随意,却已封住了几个最容易受到突袭的角度。
王欣冉似乎毫无所觉,正兴高采烈地指着不远处一个抓娃娃机:「妈!快看那个兔子!好可爱!我们等会儿玩那个吧?」
「好,等会儿玩。」苏晚晴笑着答应,目光掠过那个抓娃娃机,又迅速扫过周围环境。
人很多,这有利有弊。弊在易于隐藏和制造混乱,利在对方也不敢轻易动用大威力或显眼手段。
三楼栏杆边,「食人者」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过,一条加密信息已经发出:「目标向中庭移动,B点准备。A点注意目标母亲,按计划B,制造三秒分离窗口,我来接手。」
发送完毕,他退出程序,清空记录,手机恢复成普通界面,显示着某款热门游戏的画面。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栏杆上,看起来像个逛累了在休息丶顺便玩手机的普通青年。
他的气息近乎完美地收敛着,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手机屏幕上,只有眼角的馀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度尺,每隔几秒,就会极其短暂地扫过楼下那对母女。
他在计算,计算她们的行进速度,计算她们与预设「意外」发生点的距离,计算人群的流动规律,计算最佳的下手时机——那必须是人群自然涌动产生的一个微小空隙,必须是在目标母亲视线被遮挡的刹那,必须快如闪电,且不能引起任何多馀的注意。
他袖中那支特制钢笔的保险已经悄然打开,钢笔尖微微探出一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明显的哑光色泽。
里面装的不是墨水,而是足以在0.3秒内让一头成年大象失去行动能力的高效麻醉剂,剂量经过精心计算,足以瞬间制服大宗师,又不会留下严重后遗症。
他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丶类似车钥匙的装置,那是能引发短暂强光和刺耳噪音的干扰器,用于制造那关键的「意外」和混乱。
万事俱备。
他就像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肌肉微微绷紧,只等猎物踏入最后的攻击距离。
然而,就在他全身心锁定目标,精气神高度凝聚,即将发出行动指令的前一瞬——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