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看,不出去。”薛逢洲又问,“想不想去?”
苏忱说,“去!”
说罢他又看向桌上还散发着热气的姜汤,抚了抚额,“刚才实在太失礼了,明日要好好和夷则道谢才是。”
薛逢洲听苏忱一口一个夷则颇为不爽,他拉着苏忱往外走,“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讨好你父亲罢了,这对他的仕途的确很有帮助。”
苏忱不赞同,“他并非那样的人。”
“小公子那么了解他?”薛逢洲轻哼一声,他指了指屋顶,去搂苏忱的腰,“小公子抱紧我。”
苏忱连忙攀住薛逢洲的肩,他只觉得身体一轻,风吹过他的脸颊,再睁眼已经站在了屋顶,一眼望去,能越过丞相府的高墙。
薛逢洲拉着苏忱坐下,还没放过给沈桓之上眼药,“我见那沈桓之贼目鼠眼的,总之不安好心。”
苏忱有些怕掉下屋顶,靠薛逢洲近了些:“……沈桓之长得英俊,也是不少闺阁女儿中意的对象。”
薛逢洲正喜于苏忱靠近自己,听见苏忱夸沈桓之,他面无表情,“也是,我常年待在军中,对其他人来说与悍匪无异。”
苏忱抬眸看向薛逢洲,他唇角略略上扬,“你与夷则不同,我倒是觉得你这样很好。”
薛逢洲心头一跳,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忱,“哪里很好?”
“那里都很好。”苏忱认真数着,“有武将的不拘小节,也有温柔细心的一面,长得也很英俊,只是旁人不了解你才会害怕你,你很好。”
少年眉目传情,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扯着薛逢洲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只是苏忱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滚烫的血液迅速冷却。
若是苏忱了解了他,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好人,知道他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与自己来往的,知道他每日都在想一些不入流的事,甚至此刻也在想,肯定会觉得他恶心又讨厌。
若是那样……那又怎么样?薛逢洲看着苏忱纤长的眼睫,只要苏忱喜欢他这样,愿意和这样的他在一起,他可以在苏忱面前伪装一辈子。
若是真的被发现了……
“薛逢洲,放烟火了!”苏忱欢悦的声音响起,“你快看!快看!”
“砰——”
烟花爆炸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映亮了大半的天空。
薛逢洲没有看烟花,他看向了旁边的苏忱,绚烂的色彩映入苏忱的眼中,漂亮得不可思议。
“薛逢洲,好漂亮。”
少苏忱欢喜的模样让薛逢洲胸膛滚烫,他克制不住地将少年拢入怀中,急速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
苏忱的声音微收,有些茫然,“薛逢洲。”
“我孤身一人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薛逢洲的语气似沉重又似轻松,他说,“守在边疆的时候太累了,即便是除夕,也只是喝一壶酒围着篝火就着凛冽寒风吃烤肉,我也不知道京中过除夕这么热闹。”
苏忱的手缓缓落在薛逢洲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日后如果觉得孤独了可以叫我。”
“与你一起。”薛逢洲手收紧了些,用着一种似乎要将苏忱嵌入骨血之中的力道,声音低沉沙哑,“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幸运的事。”
“能和你一起守岁我喜不自胜,还好你没赶我走。”
苏忱鼻间莫名泛酸,他轻声说,“我也是。”
“小公子。”薛逢洲松开苏忱,定定地看着苏忱的眼睛,“新年快乐。”
苏忱温声软语,“新年快乐。”
第21章猎场
屋外的树枝渐渐冒出新芽来,早起的鸟儿在屋外咕叽咕叽地叫着。
随意取了轻便的衣裳来,“公子从未参加过这等聚会,府中也没备骑马装,只能先穿着这些。”
苏忱不甚在意,“我不会射猎,身体也吃不消,穿这个也差不多了。”
随意说,“那公子为何不回帖拒绝了?”
苏忱笑了笑,只说,“看看也好。”
苏忱早两日就收到了请帖,邀请他参加世家子弟组织的春猎赛马,发起人是袁尚书那位公子圆规。
他看了一眼人选名单发现路景栩也在册也就答应了,之前他听说路景栩被派西去赈灾,连过年都没能回京,现在看起来是回来了。
苏忱对骑射并不擅长,只是想借此机会去看看路景栩如何了,他本想去路府看看,却又实在不想见到路景栩的父亲。
苏忱少时和母亲一起去过路府,路府与苏府完全不同,路景栩的父亲路申有好几位侧夫人,后院争斗也很厉害。而路申此人脑子也不甚清醒,当时苏忱和孟岫玉还在路府,路申就冲路夫人发了火,路夫人也不是个会忍耐的,当即一巴掌打了回去,还说要告到御前指控路申宠妾灭妻……总之当时的情况给了年幼的苏忱极大的震撼,以至于他并不愿踏足路府。
在他看来,路申三心二意对夫人不忠,对长子严苛又轻蔑,他不太喜欢此人。
马车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郊外猎场,还未到目的地,已经有笑声传来。
苏忱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没见着路景栩,大概是还没来,他又扫了一下其他人,有几人隐约有些面熟,应当是在长公主府上见过。给他递帖子的袁规挽着弓一箭射向中靶子,正中红心,旁边人一阵叫好声,都极其热情地与袁规说话。
袁规只是淡淡地笑,“随便射射罢了,今日的重头戏也不在我这里。”
“群玉兄文武双全,今日重头戏若不在你这里,旁人也夺不去。”一名白衣男子笑道,“若非之前你受了伤,状元怎么也不可能是那沈桓之。”
“沈大人也很好。”袁规的表情淡然,“更何况那些名头都是虚的,能做实事才叫好。”
旁边立马响起一阵附和声。
袁规目光转动了一下,才看见苏忱,他道,“忱弟来了。”
苏忱抬手拱手,“袁公子。”
早春还有些凉,苏忱的唇色尚且泛着白,看着尤其虚弱,那眉心痣却又艳丽非常,袁规眸光动了动笑道,“上次苏公子在长公主府做的画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家父与丞相大人私交甚笃,你叫我群玉就好。”
苏忱礼貌地笑了笑。
袁规又靠近了苏忱几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忱弟随我来。”
苏忱不太习惯同不熟的人这么亲近,他不着痕迹避开袁规的手,“做什么?”
“忱弟身体不好,所以我特意为忱弟挑选了一匹性子温良的马。”袁规似没有发现苏忱的疏离,亲昵地握了苏忱的手臂往马车去,“这马很乖巧,忱弟可以放心骑。”
苏忱只得微笑着谢过,“袁公子费心了。”
“叫群玉就好。”袁规说,“你如今回了京,日后也好相约,这么生疏我倒是不知道如何往下说了。”
苏忱:“……好,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