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岂不闻：天心如剑，民意如刀？ 卷一：青阳劫 31、赵氏商社出击，审案开

卷一：青阳劫31、赵氏商社出击，审案开始(第1/2页)

赵志平正犯愁，门卫来报，说是自家小妹带着一个从州府来的官员进来了。

州府来的官员？

赵志平本能的抗拒，不管谢允言会否秋后算账，他要再跟州府拉拉扯扯，肯定就完蛋了。

“不见不见，让他们赶紧走！”他不耐烦地摆手。

“慢。”

这时赵忠忽然叫了一声。

赵志平急道：“钟伯，难道你忘了谢允言怎么说的，不要接触推事使团。”

赵忠道：“老奴没忘。但我等岂能寄希望于谢允言仁慈？他的态度模糊不清，老奴认为，应该先听听推事使怎么说。”

周安泰想了想，道：“大东主，我觉得钟伯是对的。”

一众商社成员交换了眼神，也觉得赵忠的话很有道理，纷纷出言附和。

赵志平心想方才就是没听钟伯的，才导致局面如此被动，当即下定决心吩咐道：“去，把小妹和推事使带到这里来。”

很快，赵婉婷与黄兴便被带到辉煌院。

赵志平率众迎去，向黄兴躬身行礼：“参见推事使。”

“诸位免礼。”黄兴微笑道，“本官姓黄，单名一个兴，字博宇，祖上也是经商，说不定与列位家翁还有渊源呢。”

众人笑，黄兴接着道：“今日请赵大娘子帮忙引见，想必大家心里有数。适才我见谢允言路过，我猜魏县丞那个秘密账册，应该是落在他手里了。他用账册威胁你们了，对否？”

众人面面相觑，赵志平心悦诚服抱拳道：“不愧是推事使，一切确如推事使所言那样。查察谢允言杀官一案，纵是没有账册一事，我等人微言轻，也实在帮不上啊，还望推事使明鉴。”

黄兴道：“谢允言杀人是事实，受害者还是官，罪加一等，审判已是板上钉钉，问题在于，此案获益者甚多，如何服众确是一大难题。本官想请诸位帮的，就是平衡此案的风向，以免谢允言挟民望自重。赵兄莫要妄自菲薄，你与在场诸君都是扎根青阳多年的老牌商户，亲邻遍及诸坊，聚沙成塔足以与之抗衡，此案能否审判下来，还要多多依仗诸位啊！”

“这……”赵志平与众人对视，但都苦着脸，实在是怕了谢允言。

黄兴既然来了，自有把握说服，微微笑道：“诸位的为难，本官心里明白。那账册的事，只要往后诸君遵纪守法，本官一概不再追究。”

众人心中一震，纷纷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兴，赵忠目露精光：“推事使不追究，能否保证下任县令也不追究？”

黄兴笑道：“诸位还不知道吧，本官乃受九郎君委任，全权处置青阳杀官案。九郎君的要求只有一个——审判谢允言。如果不是九郎君许可，如此大事，本官岂敢随意允诺？”

“原来如此。”

赵志平心里一动，望了望赵忠，后者想了想沉思着没有说话。

赵婉婷眼眶一红，在赵志平面前跪下：“阿兄，夫君的仇，只有阿兄能替小妹报了。”

“怎么动不动就跪，我是你阿兄！”赵志平连忙把她扶起来，但还是没有做决定，而是把王万发、周安泰叫到一旁低声道：

“两位以为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一切听凭哥哥做主。”

赵志平定了定神，又拉来赵忠询问，后者终于把利弊都想了个清楚，总结道：“应下此事，不外乎两种结果：其一，谢允言被判死刑，大家欢喜；其二，谢允言被削去官职，但可能不会死，他的实力很强，很可能转头报复我们。所以，家主若是下定了决心，打蛇打七寸，务必将他摁死在公堂上。”

“怎么做，还请钟伯教我。”

“首先，升堂之前，令各家家甲换上常服藏好刀具围满公廨，不让拥护谢允言之人靠近。其次，令人在东城设粥棚、备米饼，以赈灾名义把人都引去东城。再次，派人去找黄启灵，让他再出一次手，赵家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赵志平迟疑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当机立断大声道：“诸位，与其受制于人，不如放手一搏！”

“搏他娘的！”周安泰立刻表态。

王万发恨恨道：“弄死谢允言！”

商社成员们又害怕又有点兴奋，但事到如今，三大姓带头，好像也由不得他们再摇摆了，于是轰然响应。

“好！”赵志平当即开始安排，“陆仝，你去找黄仙师，倘若没判死刑，请他务必再出手一次，告诉他，只要拿到谢允言头颅，赵氏商社愿奉五千金。”

“喏。”陆仝立刻转头去办。

赵志平走到黄兴面前，躬身道：“一切，就拜托推事使了。”

黄兴笑了一下，微微拱手还礼：“诸君做了对的选择。一个时辰后升堂公审，诸君就瞧好吧。”

……

黄启灵并没有逃很远，还玩了一手灯下黑，就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当然，他并不觉得是躲，而只是暂避锋芒。

床榻上，他盘膝疗伤，身上氤氲着淡淡气雾，煞白的脸布满细密的冷汗。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不由得自言自语道：“他怎么会释门‘卍’字印？但很显然，那是叛出释门的标志，莫非是金光洞天下行走？不不不，金光洞的门人无比招摇，谢允言绝不是……到底是谁，居然把辛辛苦苦修炼的固化法咒传给他，害我吃了这么大亏……”

“等等！他以一介凡俗之躯破了我的诸神刺，就好像有神明护体，这怎么感觉有点像……”

他的心中掀起万丈波澜，“天神下凡！难道真是天上下来的？好像又说得通，仔细想想，无涯宗为何听凭他调遣？柳玉莹为何说事关宗门百年大计？秦昭然又为何与之反目？如果是天上来的，一切就说得通了！首先这种大人物，无涯宗巴不得跪舔，其次谢允言被我偷袭，肯定是死了的，只是刚好被那位大人物夺舍。而秦昭然一定是在天火山发现了这个秘密，为了帮好友报仇才会态度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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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言，是天神下凡！

做出这个推断，黄启灵瞳孔地震：“所以，他的实力才一天一个样，明明早上还不是我的对手……我得罪了一个天神，天爷啊，这玩的有点太刺激了吧！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找补找补……”

这时陆仝在外边敲响了门。

黄启灵心里一动：如果能与之交好，说不定可以引他入教，如此滔天之功，大教王岂会吝啬赏赐？嗯，赵家这边，我还要继续潜隐，总有用到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下了塌去开门：“陆兄，东家可是让我继续出手对付谢允言？”

“是。”陆仝一怔，没想到来意都被猜到了。又见黄启灵只是脸色苍白了些，看起来状态也还好。不由道，“黄仙师，那谢允言莫非真的很强？”

黄启灵眼珠子转了转，含糊其辞道：“其实还好，我避他锋芒，是因为我发现有人躲在暗处保护他，我不太确定那人的身份。”

陆仝看破不说破，点了点头：“家主已下决心对付谢允言，今日审判，务必使他公堂伏法。但若审判不顺，还望仙师出手取他性命。家主还说，若仙师能取得谢允言的脑袋来，愿奉五千金。”

黄启灵道：“回告东家，我疗了伤就去公廨埋伏。”

……

谢允言提了食盒回到居所，发现院内院外都不见流民公主的身影，不由得喊了一声：“小公举，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躲哪了？”

他转来转去没看见人，正纳闷之际，身后传来那个别具腔调的轻柔嗓音：“谢然诺，你叫我什么？”

谢允言回过头去，见小丫头背着个精致迷你的小挎包，仿佛刚踏青回来的小学生。“小公举啊，你不是说你是公举吗，有什么问题？”

流民公主眉头蹙了蹙：“你的发音有问题，作为侍从官，我对你很失望。趁我还没剥夺你的身份，最好立刻纠正过来。”

“殿下，我不那样叫了成不，快来吃东西。”

谢允言翻了个白眼，敷衍一番，提着食盒走入凉亭，把从宴席上劫回来的美味一样样摆出来。鱼是大清早从灵州城运来的鲜鲈脍，就是生鱼片；虾则是从五十里外的白沙河运来，不大，但是炸得金黄香脆，看着让人很有胃口；蟹也是五十里外的白沙河特产的小龙蟹，算是青阳小特产。

“又是人间俗物。”

流民公主虽然这样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跟上去，一面从她那精致的小挎包里摸出那副专用碗筷，坐到谢允言的对面，轻声说道：“今日看在你还算勤勉的份上，将就吧。”

说着轻轻晃动脚丫子，夹了片生鱼片，“这好像没熟，怎么吃？”

“蘸料吃。”

谢允言古怪地看着她，连鱼脍也没吃过，这公主的水分能挤出一个太平洋了吧。他没有说话，毕竟“人艰不拆”，只是从食盒里拿出调好的蘸料，放到她面前，然后示范了一下。

流民公主小心翼翼蘸了一点，然后轻轻咬了一口，鲈鱼片的鲜美与蘸料的咸鲜在味蕾汇聚，她不由眯起眼睛，把剩下的一起塞入嘴里咀嚼，小脚丫晃得更轻快了些。

吃完了生鱼片，她又夹了块黄金虾，轻咬一口。面粉包衣的脆香与虾肉的韧劲相得益彰，从未有过的新奇味道，大大满足了她的口腹之欲。

但轮到清蒸小龙蟹，她却摇头抗拒道：“太丑了，我不吃。”

“我跟你说，这世上有些东西好看，但不好吃，有些东西好吃，但不好看。”

谢允言掰下一只蟹钳，剥开蟹壳，露出里面细腻白嫩的肉芽，蘸了蘸料，递到小公举面前，“来，试一口，你会发现新世界的。”

小公举迟疑地看了他一会，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咬了一点，小龙蟹的肉清甜可口，口感更是超过前两样，她吃惊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它那么丑，却给这个世界贡献了如此巨大的美好，简直功德无量。”

谢允言哭笑不得，这话确实没毛病。接下来，他耐心地剥蟹壳挑蟹肉，流民公主也展现了惊人的胃口，鱼脍与小龙蟹被她吃得干干净净，那小肚子却不见鼓起，剩几个黄金虾实在太油，她是吃腻了才停下来的。至于烤乳猪，小公举似乎对肥腻的东西都不感兴趣，谢允言切成薄片，准备留着晚上做夜宵。

“推事使传唤，请县尊上公堂。”

这时院外有人大声说话。

谢允言站起来，慢腾腾踱步而出，发现传唤者竟是王欢。他瞥了这位典狱一眼，一言不发地越过去。王欢有些心虚地跟上，低声说：“县尊，属下是支持你的。”

还想两头下注？长得挺老，想得挺美……谢允言不语，暗暗决定，今日若能度过难关，定拿这老小子开刀，账册上可也有这家伙的名字呢。

来到公堂，衙役们手持杀威棒阵列，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放在地上，赵婉婷跪在旁边流泪。

黄兴一拍惊堂木：“堂下可是谢允言！”

“正是。”谢允言懒洋洋道。

黄兴喝道：“见到本推事使，为何不跪？”

“你还不配。”谢允言淡淡道。

黄兴大怒，直接丢出判签：“谢允言藐视公堂，左右，给我摁了，打二十大板。”

衙役们惊呆了，一上来冲突就如此火爆？打县尊，他们哪里有这个胆子啊。

“还不动手？”黄兴催促。衙役们无奈，战战兢兢地走向谢允言，“县尊，那个，得罪了。”

谢允言缓缓摸向腰刀，语态森然：“审你的案子，想给我下马威，你还不够格。”

衙役们吓得连连后退。

“你……”黄兴深吸了口气，转头望向角落，阴影里的人用口型发出“审案”的指示，他也没奈何，只好强压怒火，说道：“谢允言，民妇赵婉婷敲击堂鼓，状告你杀害其夫君魏松，可有此事？”

“明知故问。”谢允言直翻白眼，虽然知道确实会有这么个流程，可他很反感被人审问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