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的对话框,点开孔迹的。
今天是正月十五,他早上睡醒就给孔迹发了元宵节快乐,这会儿已经中午了,孔迹一直没回复。
“懒得选了,直接海底捞啊佟儿?”齐原突然喊他。
“好。”佟锡林不挑,点点头应一声,又给孔迹发了条消息:中午我们去吃海底捞。
这条消息在出宿舍之前发送,等到火锅吃完,三个人顺便逛了逛超市买点儿东西,下午回到学校,孔迹依然没回复。
搁在平时佟锡林也不会多想,他知道孔迹忙起来时常不看手机,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感觉突突。
想了想,他没有直接进宿舍,往楼道旁的小晾台一拐,他进去给孔迹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在响铃第六声时接起的,孔迹声音很沉,但非常温和,喊他:“佟锡林。”
“叔叔。”佟锡林心里踏实了,能接电话至少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嗯。”孔迹应一声,似乎是起身走去了更安静的地方,“咔”地点了根烟,“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了?”
佟锡林刚想说话,突然听见孔迹那边的背景音里,传来什么东西被摔碎在地上的动静。
“啪!”的一大声,尖锐又刺耳。
“什么声音叔叔?”他听得一愣。
“没事。”孔迹语气顿顿,呼出口烟,“碎了个茶壶。”
“你在工作室吗?”佟锡林皱起眉。
“家。”孔迹说。
佟锡林用一秒钟就猜到了这是哪个“家”。
孔迹春节没回父母那边过年,元宵节回去吃个饭也是合情合理,和家人说话不看手机也就正常了。
“啊。”佟锡林压了压嗓子,“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元宵节快乐,叔叔。”
“你也是。”孔迹拿下手机摁几下,又给佟锡林转了笔钱。
佟锡林没在电话里和孔迹推辞,应了一声就主动挂电话,攥着手机在晾台站着,思考了会儿。
过节不耽误补课,辅导班晚上依然排了班。
佟锡林今天去得早,下课后解答完学生的问题,没跟秦季一起,先一步回了学校。
他又拐进小晾台,这里总是没人,地上时不时刷新出几个烟头,灯光都是昏蒙蒙的。
时间距离下午给孔迹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佟锡林先发了个消息,问孔迹:方便打视频吗叔叔?
孔迹这次没让他等,消息发过去不到半分钟,视频通话就弹出来电,孔迹没回消息,直接给他打了过来。
视频接通那一刻,孔迹看着镜头里的佟锡林就笑了出来:“在哪呢,黑得像个猴儿。”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页?不?是?ī????ǔ?w??n?2?????????.????????则?为?屾?寨?站?点
“宿舍旁边的晾台。”佟锡林举着手机找光源,“这样呢,好点儿了吗?”
其实完全没好转,佟锡林那边的天色是黑的,他怎么转都不清楚,是个眨着眼的模糊轮廓。
不过孔迹点了点头,说好多了。
说完他又问佟锡林:“下午电话晚上视频,想我了?”
佟锡林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看了看孔迹的脸。
孔迹已经到家了,没换衣服靠在沙发里抽烟,看得出喝了点儿酒,眼角的弧度显得有些疲倦,但整体状态还是好的,发型和穿搭一如平时一样讲究,懒洋洋微微歪着头的样子也很帅。
“你还好吗,叔叔。”佟锡林认真问他,“你不开心。”
孔迹刚刚把烟送到嘴角,因为佟锡林这句话,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眯眯眼睛,隔着镜头盯着佟锡林,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第71章
孔迹没出什么事,就是回家吃了顿饭。
这么些年过去,家里对他的取向也没什么可以左右的,管不了也不爱管,平时互相眼不见为净。
但毕竟是老辈儿,逢年过节还是有讲究,少不得回去一起吃吃饭。
孔迹没什么避讳的,喊他他就回去,该买东西买东西,该花钱花钱。老两口不咸不淡,不喝酒的时候一家人看着还挺和谐,喝了酒说出的话就让人心烦。
今年春节孔迹不想扔佟锡林自己在家,没回父母那儿过,元宵节喊他回去他就没有了推辞的理由。
结果不出所料,还是那老一套的流程。
吃饭,寒暄,喝酒,说到性取向和成家的问题,怒上心头。
二十年前老爷子气性上来了,还能抄起东西逮着孔迹揍。
如今的孔迹他早已经揍不了。
人对于衰老终归是恐惧的,日渐年迈的父母面对着事业有成,越发稳重的孔迹,顶多只能嘴上抱怨,摔个茶壶。
这些场面孔迹是真的完全习惯了,从叛逆心烦到冷静麻木,没人能左右他。
麻木归麻木,每次回家还是会感到疲累。
这份疲累没人发现过,孔迹自己都已经习惯。
像喝醋会酸吃糖会甜,回到家就是会累,已经被他当成一种纯粹的反应,好像就该累这一下,反正离开那个环境就会恢复。
他完全没觉得自己不开心。
却被佟锡林发现了。
“我没有不开心。”
望着手机停顿好一会儿,孔迹曲起手指,在边框上轻轻敲了敲。
“回家吃饭有点儿累,抽根烟就好了。”
一个在得知儿子是同性恋时,差点儿把孩子送进戒同所的家庭,回去一趟会有多累,确实可想而知。
佟锡林趴在栏杆上,下巴垫进臂弯里,把半张脸都埋住了,只剩一双眼睛朝手机张望。
“看不见你了。”孔迹的脑袋向后仰,歪靠在沙发椅背上,又呼出一道长长的烟气,“本来就没光,脸露出来。”
W?a?n?g?址?f?a?B?u?Y?e?????ü?????n????????????????????
佟锡林就往上趴了趴。
“其实不开心也没关系,叔叔。”他思忖着告诉孔迹,“虽然和我比起来你是大人,我也可以听你发泄。”
这实在不是大人或小人的问题,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孔迹根本没放在心上过,不在意的东西造不成伤害,他也就没什么要发泄的。
不过面对佟锡林这认真的建议,他还是心里发软。
“好啊。”他应声答应下来,“真遇到不开心的时候,就发泄给你听。”
同一句话,从佟锡林口中说出来,再由孔迹说出来,听起来一下就有点儿变味。
佟锡林盯着视频研究他,好一会儿没接上话。
“想什么呢?”孔迹问他。
“没事。”佟锡林抓抓脸,“你休息吧叔叔,我回寝室。”
按照以往的经历,春节和家里人见上一面后,往后的一整年确实是可以休息了,不用和家人纠缠。
不过今年出了个意外。
四月清明节的时候,孔母去扫墓把腰给摔了。
这一摔说严重也不算太重,起码没骨折;说不严重,尾椎是结结实实挫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