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宗门任务(第1/2页)
周若兰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四人的伤势。她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喂入四人口中,又运指如飞,封住了他们几处正在流血的重伤穴位。
“带上他们。”她简短道,“秘境出口在剑冢深处,需要他们身上的‘接引令’才能开启。而且……同门一场,总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张良辰没有异议。虽然他对赵锋、孙乾等人毫无好感,但周若兰说得对,同门一场,见死不救,他做不到。更何况,秘境出口确实需要所有人手中的“接引令”才能开启——这是进入秘境前,长老反复强调的规矩。
两人合力,将四个昏迷不醒的人一一背起。张良辰背着最轻的李岳(虽然断了一臂),周若兰则独自背起了体型魁梧的赵锋和郑玄(她以真元凝成绳索,将两人固定在身后),孙乾则被张良辰以一根藤蔓绑在背上(他断臂失血过多,若不及时带出去,必死无疑)。
六人,如同一串蚂蚱,艰难地朝着剑冢更深处,那秘境出口所在的位置,一步步挪去。
一路上,张良辰的景门之力始终全力催动,洞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幸运的是,剑冢确实已彻底沉寂,那些原本隐藏在各处的凶险,仿佛都随着剑冢本源的消散而消失了。就连那原本需要特殊法门才能通过的禁制区域,此刻也形同虚设,一路畅通无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传送门。那便是秘境的出口,连通着青云宗后山的那处秘境入口。
“到了!”张良辰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但就在他们即将踏入传送门的那一刻——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爆响,从传送门另一侧的虚空中传来!紧接着,整座传送门剧烈震颤,那柔和的白光骤然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不好!”周若兰脸色大变,“有人在强行攻击秘境的界壁!是血冥老祖!他想在秘境关闭前,将我们堵死在里面!”
张良辰心中一沉。血冥老祖果然没有走远!他定然是守在秘境出口附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快走!”周若兰低喝一声,当机立断,背着赵锋和郑玄,第一个冲向那剧烈震颤的传送门!
张良辰咬牙跟上,背着李岳和孙乾,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冲入传送门的瞬间——
“轰——!!!”
又是一声惊天爆响!那传送门终于承受不住攻击,轰然炸开!无数空间碎片四散飞溅,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将周围的一切撕扯得支离破碎!
“不——!!!”
张良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便被那狂暴的空间乱流,连同背上的李岳、孙乾一起,卷入了无尽的虚空深处!
最后的意识中,他依稀看到,周若兰也在同一时刻被乱流吞没,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冰冷,无尽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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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张良辰从昏迷中幽幽醒来。
他感觉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东西上。身下传来的,是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息,清新,自然,带着一丝淡淡的甜香。耳边,是清脆的鸟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溪水流淌的潺潺声。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阳光明媚而温暖,洒在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到浑身酸痛,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碾碎后重新拼接起来。他闷哼一声,又重新躺倒,大口喘息。
“别动。”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良辰侧头看去,只见周若兰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剑袍,但剑袍上已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发丝也有些凌乱。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依旧清澈锐利。
她正在处理伤口——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但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手法熟练地清洗、上药、包扎。
“师姐……”张良辰声音沙哑,“我们……在哪儿?”
周若兰没有立刻回答。她包扎好伤口,又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不知道。”她简短道,“传送门炸裂时,我们被空间乱流卷走。我醒来时,便在这片山林之中。你被冲到了三里外的溪边,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三里外?张良辰心中一惊,挣扎着再次想要坐起,这次终于成功了。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四周是高大的古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远处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青云宗后山还要浓厚数分。
“这里……不是青云宗后山。”张良辰皱眉道,“秘境的传送门,应该直接连通宗门才对。难道……”
“空间乱流改变了传送坐标。”周若兰淡淡道,“我们被随机传送到了某处。至于是哪儿,还需探查。”
张良辰心中一沉。他想起背上的李岳和孙乾,急忙四顾搜寻。只见李岳和孙乾,就躺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两人依旧昏迷不醒,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赵锋和郑玄,则躺在另一边,同样昏迷。
“都活着。”周若兰道,“但伤势很重,需要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
张良辰稍微松了口气。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李岳和孙乾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李岳断臂处的伤口,在周若兰之前的处理下,已经不再流血,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孙乾的情况稍好一些,只是失血过多,加之惊吓过度,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张良辰道,“这山林看起来不小,应该有山洞之类的地方可以栖身。”
周若兰点头,站起身。她虽然左臂受伤,但行动依旧敏捷,走到赵锋和郑玄身边,再次以真元凝成绳索,将两人固定在背上。张良辰也如法炮制,背起李岳和孙乾。
两人选了一个方向,缓缓前行。
山林中,古木参天,藤萝密布,几乎没有路。张良辰以景门之力洞察,寻找着相对平坦易行的路径。周若兰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可能出现的妖兽或其他危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势渐陡。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张良辰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不大,被茂密的藤蔓遮挡,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拨开藤蔓,探头望去——洞内干燥,约有两三丈深,足够容纳他们六人。
“就是这里了。”张良辰道。
两人将四个昏迷的人背进山洞,安放在干燥的地面上。周若兰又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给四人服下,并仔细检查了他们的伤势,重新处理了几处已经开始恶化的伤口。
一切处理完毕,周若兰才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洞壁上,闭目调息。张良辰也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这一检查,让他心中微沉。
体内,经脉有多处细微的撕裂,那是被空间乱流撕扯所致。丹田中的金色真元漩涡,萎靡了大半,运转滞涩。更麻烦的是,神魂深处,又隐隐传来一阵阵刺痛——那是之前强行催动“无名”剑,与血冥老祖硬撼一记后,神魂受到的反噬。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全力运转休门、生门之力,开始修复伤势。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张良辰从入定中醒来。体内的伤势,在丹药和八门之力的共同作用下,已稳定下来,开始缓慢好转。他睁开眼,看向洞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降临,星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洞内,斑驳陆离。
周若兰依旧靠在洞壁上,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她脸上的疲惫之色,比白天更浓,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也在思索着什么。
张良辰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
夜色中的山林,静谧而神秘。月光如水,洒在茂密的树冠上,泛着淡淡的银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以及某种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吼叫,给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分不安。
他正想转身回洞,忽然——
远处山林的某个方向,一道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张良辰心中一动。他凝神望去,但夜色太深,那光芒只是一闪,便再无踪迹。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出去查看。在这陌生的地方,任何异动都可能是陷阱。
他回到洞内,在周若兰对面坐下,继续闭目调息。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洞内,将沉睡的众人唤醒。
李岳和孙乾率先醒来。两人醒来后,看到张良辰和周若兰,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李岳挣扎着想说什么,张良辰摆摆手,示意他别动,好好养伤。
赵锋和郑玄也随后醒来。赵锋醒来后,看到张良辰,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羞愧、感激、以及一丝难以抹去的敌意。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谢过救命之恩。郑玄则老实得多,连连道谢,感激涕零。
周若兰也睁开眼,她的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左臂的伤口也已结痂。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这山林……有些眼熟。”她忽然道。
张良辰走到她身边:“师姐来过这里?”
周若兰没有立刻回答,她凝神望向远处那起伏的山峦轮廓,冰蓝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若我没看错,那里,应该是青云宗后山的……青云山脉。”
青云宗后山?!
张良辰一怔,随即大喜:“这么说,我们回来了?这里就是玄门天?”
“还不确定。”周若兰道,“青云山脉绵延千里,贯穿玄门天南部数州。若这里真是青云山脉,那距离宗门,应该不远。但……”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若真是宗门附近,以昨夜那道一闪而逝的血光来看,恐怕……出了变故。”
血光?张良辰心中一凛,想起昨夜看到的那道微弱红光。
“师姐也看到了?”
周若兰点头:“血煞之气。虽然极其微弱,但逃不过我的感知。那方向……”
她抬手指向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峰:“便是青云宗山门所在的方向。”
张良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在他和周若兰被困在秘境、被空间乱流卷走的这段时间里,青云宗发生了什么变故?
难道,血煞宗的人,竟敢明目张胆地袭击青云宗山门?
他握紧了手中的“无名”剑,剑身微微震颤,仿佛也在呼应着他心中的不安。
“走。”周若兰没有多言,简短地吐出一个字,便率先拨开藤蔓,走出山洞。
张良辰回头看了一眼洞内的四人——李岳断臂,孙乾重伤,赵锋和郑玄也元气大伤。带他们一起赶路,只会拖累速度。
“你们在此养伤,等我回来。”他对四人道,又从怀中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放在李岳手中,“这些丹药,足够你们支撑几日。若我们三日未归,你们便自行设法,寻找出路。”
李岳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张师弟……保重。”
张良辰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山洞,跟上已走远的周若兰。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峰,疾行而去。
山林间,晨雾尚未散尽,带着丝丝凉意。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几只受惊的野兔从草丛中窜出,一溜烟消失在密林深处。
张良辰的景门之力全力催动,洞察着周围的一切。周若兰则依旧保持着那种警惕的姿态,手按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山势渐缓,树木也变得稀疏起来。透过枝叶的缝隙,已能看到远处山脚下,隐约有建筑的轮廓。
那正是青云宗的山门!
但此刻,那原本巍峨庄严的山门,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之中!
张良辰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山门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张良辰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山门倒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原本平整的青石广场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和焦黑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残留的暴戾灵气。
更让人心惊的是,山门之内,那些熟悉的建筑——外门弟子居住的房舍、藏经阁、丹堂、器堂……无一例外,都笼罩在那淡淡的血色雾气之中,死寂沉沉,不见一个人影。
“宗门……出事了。”周若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张良辰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极深的愤怒与杀意。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朝着山门内,疾步而去。
穿过倒塌的山门,踏过满目疮痍的广场,来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那一排排简陋的房舍,门窗破碎,屋内空无一人。地上,偶尔可见干涸的黑褐色血迹,触目惊心。
“有人吗——!!!”张良辰放声大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继续向内走去,经过藏经阁——那座三层高的木楼,已坍塌了大半,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丹堂、器堂,同样一片狼藉,所有丹药、法器,都被洗劫一空。
终于,他们来到内门区域。
这里的战斗痕迹更加惨烈。巨大的演武场上,坑坑洼洼,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和法术轰击的焦黑大坑。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依旧狂暴而混乱。
而在演武场的中央,那根原本悬挂着“青云宗”匾额的高大石柱下——
躺着十几具尸体。
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尸体。
张良辰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那是与他一同参加内门小比的弟子,曾在擂台上交过手。还有一个,是曾在藏经阁遇到过的师兄,总是笑眯眯的,借过他几本修炼心得。
此刻,他们都静静地躺在这里,脸色惨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张良辰的手,紧紧握住了“无名”剑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腔中,一团火焰在燃烧,那是愤怒,是杀意,是对血煞宗刻骨铭心的仇恨。
周若兰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尸体的伤口。片刻后,她站起身,声音冰冷如霜:
“是血煞宗的手笔。这些人,是被抽干了精血而死。手法……与之前我们在村庄遇到的那批血煞宗弟子,如出一辙。”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师尊他……”
话音未落——
“轰——!!!”
远处,后山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紧接着,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从后山某处,轰然升起!
那血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血色骷髅虚影,正在疯狂咆哮!
“那是……云中鹤师尊闭关的洞府方向!”张良辰脸色大变!
周若兰也已拔剑在手,冰蓝色的眸子里,杀意凛然!
两人再无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那血色光柱升起的方向,疾射而去!
那并非单纯的鲜血颜色,而是无数种“红”的集合体——最深处是凝固的、仿佛沉淀了亿万载杀戮与怨恨的暗红,如同干涸的、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口;向外一层,则是沸腾的、不断翻滚冒泡的猩红,散发着灼热、腥甜、令人作呕的气息;最外层,却是诡异的、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的、带着金属光泽的亮红色,在光柱边缘不断流淌、变幻,映照得整片天穹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光柱中央,那由纯粹的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骷髅虚影,每一次咆哮,都并非简单的声波震动。那是一种混合了亿万生灵临死前的绝望嘶吼、无穷无尽怨毒诅咒、以及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邪恶存在意志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恐怖的“意念冲击”!每一次咆哮,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上,距离稍近些的、修为不足的青云宗弟子,甚至直接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而那股弥漫开来、几乎笼罩了整个青云宗后山、并不断向外扩散的、浓烈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更是如同无数只冰冷粘滑的、长满吸盘的无形触手,悄然缠绕、侵蚀着范围内的所有生灵。被这血煞之气侵染,低阶弟子会瞬间心神失守,陷入疯狂与杀戮的幻象;中高阶修士也会感觉真元运转不畅,心浮气躁,难以自持;就连那些山间的草木、走兽,也在这血煞的影响下,开始枯萎、发狂、甚至……发生某种诡异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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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正的魔道炼狱降临!是足以将一片洞天福地,瞬间化为绝地死域的、灭世级的邪阵——血煞炼魂大阵!
“师尊——!”
张良辰的嘶吼,已然变调,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愤怒,以及一种即将失去至亲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死死盯着那冲天的血色光柱,脑海中,是师尊云中鹤平日里那副邋遢不羁、却又在关键时刻如山岳般可靠的身影,是他醉醺醺地拍着自己肩膀、眼中却带着沉重期许的模样,是他重伤倒地、却依旧拼死护在自己身前的决绝……
不!绝不能!绝不能让师尊也像养父那样,在自己眼前……
一股炽热到几乎要焚烧理智的疯狂怒意,混合着休门之力都无法完全压下的、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轰然爆发!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顾忌什么伤势、什么根基!体内,那刚刚因领悟“八门剑理”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八门循环,被他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催动!
休门之力如同最坚固的堤坝,死死拦住那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理智的恐惧与疯狂,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生门之力如同最猛烈的燃料,在经脉中熊熊燃烧,压榨出超越极限的爆发力,却也在疯狂透支着他本就未痊愈的根基。
伤门之力凝聚成最锋锐的尖刺,遍布四肢百骸,让他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股决绝的、不惜撕裂自身也要前进的惨烈。
杜门之力被他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疾驰中变得飘忽不定,并非为了隐匿,而是为了以最刁钻、最迅捷的角度,避开那些被血煞侵蚀、疯狂扑来的异变树木和发狂的低阶妖兽。
景门之力早已全开,死死锁定着那血色光柱,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灵力波动的变化,疯狂推演着冲进去的、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线可能。
惊门之力混合着他此刻滔天的杀意与愤怒,化作无形的精神冲击,将那些挡在前路上、被血煞侵蚀了神智的低阶弟子和妖兽,震得神魂剧颤,动作迟滞。
开门之力,则被他用来强行沟通周围那混乱狂暴、已被血煞污染的天地灵气,如同饮鸩止渴,哪怕会加重体内真元的驳杂与反噬,也要获得那一点点额外的动力!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中带金、边缘缠绕着血色煞气的、决绝的流光,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朝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血色光柱,疯狂冲去!沿途,他不再绕行,遇到挡路的巨石、古木,便是一剑劈开!遇到发狂扑来的低阶妖兽,便是毫不留情地斩杀!他的眼神,冰冷、锐利、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那是一种将所有情感都压缩、淬炼成最纯粹杀意的眼神!
周若兰紧随其后,她的速度同样快到了极致。但不同于张良辰那几乎要焚烧自身的疯狂,她的速度,更显一种冰封万物的冷静与精确。月白色的身影在血色笼罩的山林间穿梭,每一次闪动,都恰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提前斩断那些可能阻挡或干扰张良辰的、从阴影中袭来的血煞触手,或是点杀那些从侧面扑来的、更加强大的异变妖兽。她的脸色,同样苍白,但那苍白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强行压下、只余下最冷静计算与执行任务的、近乎非人的专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前方的血色与张良辰疯狂的身影,深处,却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担忧与决绝。
两人一前一后,一疯魔一冷静,却配合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撕裂重重阻碍,冲上了那座被血色完全浸染的孤峰之巅——望云峰!
当踏上峰顶的刹那,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两人的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冲击!
峰顶,那座曾经承载了张良辰无数温暖回忆、师尊云中鹤闭关潜修的清幽洞府,此刻已然彻底化为一片散发着浓郁血腥与焦臭的废墟。断壁残垣之上,流淌着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液体,那是血液、是煞气、是某种邪恶力量的混合物。曾经灵气盎然的灵草、古木,早已化为枯骨般的黑色焦炭,在血色光芒中扭曲出诡异的姿态。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那原本应该是洞府核心静室的位置,一道直径超过十丈、接天连地、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毁灭气息的血色光柱,正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膨胀、收缩!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孤峰为之震颤,都有一股更加浓郁的血煞之气喷薄而出!
光柱的内部,不再是单纯的光芒,而是呈现一种粘稠的、如同血浆般缓缓旋转的液态质感。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无尽怨毒的人脸虚影,在那血浆般的“光”中沉浮、挣扎、无声地张开嘴,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知到的、令人发疯的凄厉哀嚎!那是被“血煞炼魂大阵”炼化、抽取、囚禁于此的、无数生灵临死前最绝望的意念碎片!
而在这地狱景象的正中心,那光柱的核心,阵眼所在——
一道身影,被无数道婴儿手臂粗细、闪烁着暗红邪光的、仿佛由最纯粹的痛苦与怨念凝结而成的锁链,死死地、如同“钉”在半空中一般,牢牢束缚着!
那身影,穿着那件张良辰无比熟悉的、洗得发白、甚至还带着几个破洞的青色道袍。他的须发,本应是花白,此刻却被周围浓烈的血光,映照得一片暗红。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那曾经总是带着醉意或笑意的下巴,此刻僵硬、枯槁,布满了深刻的、如同刀刻般的痛苦纹路。
是师尊!是云中鹤!
他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类似于“木乃伊”般的枯槁状态。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死灰与暗红交织的、令人心悸的颜色。那无数道暗红色的锁链,并非仅仅缠绕,而是如同“血管”或“根系”般,一端深深刺入他的四肢百骸、周身要穴,另一端则连接着那血浆般的光柱壁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混合了生命精华、灵力、乃至……神魂本源的、粘稠的光流,正顺着这些锁链,如同被榨取的汁液,源源不断地从云中鹤那干枯的身体内,被强行抽离出来,汇入那巨大的血色光柱之中!
每一次抽取,云中鹤那枯槁的身体,都会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他的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令人震撼的是,即便在承受着如此非人的痛苦与抽取,他那被长发遮掩下的、似乎微微睁开的眼缝中,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绝不屈服的光芒!
“师——尊——!!!”
张良辰的嘶吼,已然彻底撕裂,变成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而疯狂的咆哮!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炽热怒火,混合着无边的心痛与恐惧,轰然冲垮了休门之力构筑的最后防线!他眼前一片血红,耳中只有那锁链抽取师尊生机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师尊那压抑的**!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战术、任何推演、任何冷静!他只想冲进去!斩断那些锁链!将师尊从那该死的光柱中救出来!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同归于尽!
“别冲动!”周若兰冰冷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张良辰几乎要燃烧的识海!
与此同时,她早已察觉到了那光柱底部,三道盘膝而坐、散发着诡异冰冷与疯狂暴戾气息的血色身影!在张良辰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前冲的瞬间,她抢先一步,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横移,挡在了张良辰与那三具血傀之间,同时,黑色古剑已然化作一片冰冷的剑幕,将三具血傀可能发动的第一波攻击,尽数笼罩!
“是血傀!被彻底炼化、失去了所有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傀儡!必须先解决它们,否则我们根本无法靠近阵眼!”周若兰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认出了这三具血傀的本体——正是之前在剑冢中,被她与张良辰“击杀”的血斧、血影、血爪!但此刻,它们散发的气息,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危险!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戮**,混合着血煞之气,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若兰的示警与拦截,如同冰水,让张良辰那几乎沸腾的怒火,稍稍冷却了一瞬。景门之力在极限的压力下,强行运转,让他“看”清了那三具血傀的状态,也“看”清了那血色光柱周围,那层看似稀薄、实则坚韧无比、蕴含着恐怖侵蚀之力的“血煞界壁”!
强行冲撞,非但救不了师尊,反而会将自己和周若兰也搭进去!
必须……先破开这血煞界壁,或者……先解决掉这三具守卫!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判断间——
“吼——!!!”
那三具盘膝而坐的血傀,在周若兰剑幕及体的刹那,同时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声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合了金属摩擦与野兽嘶鸣的怪异低吼!三双空洞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周若兰和张良辰!
血斧最先暴起!它那魁梧的身躯,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之前“死亡”的影响,甚至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沉重!它没有使用任何身法,只是最简单、最粗暴地,如同一辆失控的、燃烧着血焰的战车,朝着周若兰狠狠撞来!手中那对泣血巨斧,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势,一左一右,封死了周若兰大部分闪避空间,要将她连同她身后的张良辰,一起劈成碎片!那力量,那速度,赫然比生前更胜一筹!而且,斧刃之上,缠绕着更加浓郁、更加邪异的血煞之气,仿佛能腐蚀一切灵力防御!
周若兰瞳孔微缩。她没想到,这血傀的力量竟增幅如此之大!她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连踩,月白色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柄巨斧的夹缝中,险之又险地闪了出去!同时,手中黑色古剑化作数道冰冷的剑光,刺向血斧因全力挥斧而暴露的腋下、关节等薄弱之处!
然而,血斧对那刺来的剑光,竟仿佛毫无所觉!它不闪不避,任由剑光刺在它那布满血色纹路的皮肤上,发出“叮叮”的脆响,溅起几点火星,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它的防御,竟也变得如此变态!
与此同时,血影和血爪,也动了!
血影的身形,化作一道真正的、没有任何实体的血色幽影,融入周围弥漫的血煞之气中,瞬间消失!下一瞬,一道阴冷、刁钻、带着剧毒血煞之气的剑光,如同从虚空中钻出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刺向周若兰的后心!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生前!
血爪则低吼一声,仅剩的左爪幽光大盛,不再追求直接的物理攻击,而是猛地一挥,数道由纯粹怨毒血煞凝聚而成的、如同有生命般的幽绿色爪影,如同跗骨之蛆,从数个诡异的角度,缠向周若兰的下盘和周身要穴,竟似要封锁她的行动,为血影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三具血傀,虽无灵智,但那被炼制后强化的身体、保留的战斗本能、以及那完全不计损伤、以命换命的疯狂打法,让它们的威胁,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而且,它们之间的配合,虽然简单,却因为那纯粹的杀戮指令和没有恐惧干扰,显得异常高效、致命!
周若兰瞬间陷入了以一敌三、且对手实力大增、打法疯狂的绝境!她的剑再快,再准,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换命的打法,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更何况,她还要分心警惕那血色光柱可能的变化,以及……身后那个状态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张良辰!
“张良辰!清醒点!想救你师尊,就先跟我一起,宰了这三只怪物!”周若兰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在激烈的交锋中响起。她身形飘忽,险之又险地避开血斧又一次势大力沉的横扫,反手一剑震散两道幽绿爪影,却又不得不侧身,以左肩硬受了血影一道擦身而过的阴毒剑气,月白剑袍瞬间被割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边缘迅速发黑腐烂的伤口!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动作却丝毫未乱,剑光反而更加凌厉!
左肩的剧痛和那侵入体内的阴毒血煞,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张良辰从那无边的心痛与愤怒中,狠狠拽了回来!他看到了周若兰为了护他、为了争取时间而受伤,看到了那三具疯狂扑杀、不死不休的血傀,更看到了光柱中,师尊那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微弱的气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
师尊等不起!周师姐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它们!
一股混合了极致冷静与疯狂杀意的奇异状态,降临在张良辰身上。休门之力强行镇压下所有杂乱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救师尊”与“杀敌”的念头。景门之力疯狂运转,将三具血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力量爆发、甚至它们身上那血色纹路的细微波动,都纳入计算。手中“无名”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决绝的意志,剑身之上的八门星图,缓缓亮起幽暗而深邃的光芒。
他没有去帮周若兰对付血影和血爪,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如同一座血肉堡垒、横冲直撞、对周若兰威胁最大的血斧身上!
伤门之“伐”,在于破!在于以点破面,以锐克坚!这血傀防御惊人,力量恐怖,但它的动作,相对笨拙,且那疯狂攻击的背后,必然有更大的破绽!
“生门——燃魂!”
心中低喝,张良辰不再顾忌任何后果,将生门之力中那最本源的、代表着生命进化的力量,如同点燃灯油般,疯狂燃烧!一股远超他当前境界的、炽热而磅礴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甚至让他的神魂都传来阵阵灼痛!他的气息,在刹那间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如同裂纹般的金色纹路!
“杜门——无距!”
脚下步伐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踏出,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那被血煞搅乱的灵气乱流中,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难以锁定!在血斧又一次将巨斧狠狠砸向周若兰、旧力已尽、新力将生未生的那个、不足百分之一息的、力量转换的绝对间隙——
他动了!
“景门——洞虚!伤门——破极!死门——寂痕!”
景门之力,让他精准捕捉到了血斧那庞大身躯内部,血煞之力流转的、因刚才狂暴一击而出现的、一个极其微小的、短暂的力量“空洞”节点——位于其胸口正中,偏左三寸,那是它生前心脏的位置,亦是这具血傀“血煞核心”与肉身连接的、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枢纽!
伤门之力,被他以“八门剑理”中,最纯粹、最极致的“伐”之真意催动,混合着“无名”剑本身的锋锐与道韵,凝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寒芒,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却又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极致锐利!
而死门之力,那刚刚触摸、极不稳定的、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真意雏形,也被他强行剥离出一丝,如同最致命的毒药,缠绕在那一点剑芒之上!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只有速度!超越极限的速度!和那凝聚到极致的、一点破面的、毁灭性的力量!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仿佛利刃划过最坚韧皮革的声响。
血斧那如同战车般前冲的庞大身躯,骤然僵在了原地!它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空洞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心脏位置,一个仅有指头粗细、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正缓缓向外散发着淡淡黑气的孔洞,不知何时,已然出现。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能量爆炸。
只有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生机与活力的“寂灭”之意,从那孔洞中,瞬间蔓延至它全身!它体表那狰狞的血色纹路,以那孔洞为中心,迅速黯淡、消退、化为灰白!它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沙雕,开始寸寸崩解、风化,化作无数细碎的、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不起眼的尘埃,和那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的、失去了所有光泽的泣血巨斧。
一剑!瞬杀强化后的金丹期血傀!而且,是那种近乎“湮灭”式的、彻底抹除的击杀!
章末悬念:
山门被毁,同门惨死,师尊洞府方向血光冲天!血煞宗竟敢大举进攻青云宗,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云中鹤师尊,是否还活着?那道冲天的血色光柱,又意味着什么?张良辰与周若兰疾驰援救,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绝境?师尊……能撑到他们赶到的那一刻吗?
(第四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