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五分钟,菜就上来了。
没有什麽大鱼大肉的硬菜,而是一碟子色泽金黄丶油亮诱人的葱烧海参,一盘子清爽解腻的醋溜白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丶上面飘着几粒翠绿葱花的阳春面,面底下卧着两个极嫩的荷包蛋。
简单,却极其对胃口。
海参软糯入味,葱香浓郁直冲天灵盖;白菜酸辣适口,爽脆开胃;那碗面汤更是用老鸡和火腿吊了一整天的高汤,一口下去,暖流顺着食道直接炸开在胃里。
陈彦吃得很快,风卷残云。
基因修复后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汲取着养分。
何雨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茶壶,眼力见儿极准地在陈彦放下筷子的瞬间,递上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普洱茶。
「手艺没落下。」陈彦抿了一口茶,舒坦地叹了口气,「比以前在院里做大锅饭的时候,讲究多了。」
「那必须的!」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那是主任您给提供的平台好。要是没有这南郊的好食材,没有这现代化的厨房,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就是个颠大勺的。」
陈彦笑了笑,放下茶杯:「吃饱了,消消食。带我去宴会厅转转,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别给我掉链子。」
「您放心!这几天许大茂他们几个跟疯了似的,天天晚上还在彩排呢。」何雨柱一边引路,一边小声嘀咕,「这不,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听见里头还有动静呢。」
穿过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推开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
一股子更加浓郁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八米的穹顶垂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数百张圆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景德镇定制的餐具和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在这个连吃饭都要凭票的年代,这种场面,简直就是神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此时,在宴会厅正前方的舞台上,几个人影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许大茂丶刘光齐丶阎解成,这三个明天的新郎官,正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像木偶一样在台上走位。旁边,苏晴丶林晚秋和于莉三位准新娘,虽然没穿婚纱,但也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裙,正在小声讨论着什麽。
「停停停!许大茂,你那腿是借来的啊?走道能不能别顺拐!」
台下,充当临时司仪的南易手里卷着个本子,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着。
「这……这地毯太厚了,太软了,让我感觉腿在发飘啊……」许大茂一脸苦相。
「咳。」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这一声不大,但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却如同惊雷。
台上台下的几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猛地转过头。
当看到站在门口丶负手而立的陈彦时,许大茂的腿更软了,这次不是因为地毯,是因为激动和敬畏。
「主……主任!」
许大茂反应最快,连滚带爬地从台上跳下来,那身昂贵的西装也不顾了,一路小跑到陈彦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您……您怎麽来了?这麽晚,是不是我们吵着您休息了?该死该死!」
刘光齐和阎解成也赶紧跟了过来,一个个像是见到了班主任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那三位准新娘也互相搀扶着走下台,看着陈彦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崇拜,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苏晴是大学教授的女儿,算是见过世面的;林晚秋性子沉稳;于莉精明泼辣。但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女人,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眼前这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男人,改变了她们一生的命运。
房子丶车子丶体面的工作丶甚至丈夫的前程,都是这个男人一句话给的。
「行了,别那麽拘束。」陈彦摆摆手,目光扫过这几张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脸,「明天就要当新郎官了,一个个丧眉搭眼的像什麽话?许大茂,特别是你,把腰给我挺直了!你是南郊的人,走出去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是!挺直!必须挺直!」许大茂赶紧深吸一口气,把胸脯拔得老高。
陈彦笑了笑,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带颤抖的女声。
「陈……陈主任,请留步。」
说话的是苏晴。
她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身边的林晚秋和于莉也咬着嘴唇,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陈彦。
陈彦停下脚步,回头:「有事?」
苏晴看了一眼身边的许大茂,许大茂也愣住了,显然不知道自家媳妇要干嘛。
「主任,」苏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要结婚了。这一切……这房子,这排场,还有大茂现在的样子,都是您给的。我们三个姐妹商量了一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些,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请您……明天做我们的证婚人?」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紧接着眼圈就红了。
在这个年代,结婚讲究个「组织批准」。而在南郊,陈彦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组织」,就是那个最大的「家长」。
如果陈彦能亲自证婚,那不仅是面子问题,那意味着他们这三对小夫妻,是真正被陈彦认可的「嫡系」,是南郊的核心!
这是一种护身符,更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何雨柱站在旁边,吧嗒吧嗒嘴,眼神里全是羡慕。
陈彦看着面前这几双热切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年轻人的心跳声几乎能听见,许大茂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随后,陈彦神色一松,笑骂道:「证婚人啊……行,既然你们叫我一声主任,这杯喜酒,我喝了。这婚,我证了。」
「轰——」
这一声答应,如同在几人心头点燃了烟花。
「谢谢主任!谢谢主任!」许大茂激动得差点没给陈彦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