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许大茂的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
这一盘子要是真砸实了,何大清这张老脸开花是小事,自己在陈主任那儿可就成了「办事不力」的废物点心!
想在供销社往上爬?这波苦肉计,必须得演!而且要演得像!
呼——!
带着风声的搪瓷盘子,眼瞅着就要给何大清来个满脸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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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许大茂怪叫一声,原本想要躲闪的身子硬生生刹住,反手抄起手里那个真皮公文包,咬着牙往前一扑。
啪!!!
一声脆响,在前院响起。
搪瓷盘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公文包的铜扣上,崩飞的瓷片四散飞溅。
「哎哟喂!」
许大茂一声惨叫,手背上瞬间多了两道血淋淋的口子,公文包也被砸得脱手飞出。
何大清整个人都吓傻了,那盘子就在他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炸开,崩飞的碎渣子甚至划破了他的眼皮,只要再往前那麽一点点,他这双招子算是废了。
「傻柱!你特麽真敢动手啊!这是你亲爹!」
许大茂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一张长脸扭曲成了一团,却还不忘冲着何雨柱咆哮,以此来表功。
这一下,整个四合院彻底乱了套。
何雨柱一击未中,胸膛里的怒火不仅没灭,反而像是被浇了一桶汽油,「轰」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浑身的肌肉紧绷。
「滚开!别挡道!」
何雨柱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阎埠贵,那股子蛮力直接把瘦弱的三大爷推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墩在了自家花盆上。
「我要废了这个老东西!我今儿非弄死他不可!」
何雨柱咆哮如雷,迈开大步就要往何大清身上扑,那架势,分明是要生撕活人。
「快!快拦住他!柱子疯了!」
二大爷刘海中吓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扯着嗓子大喊。
这要是出了人命,他这个管事大爷也得跟着吃瓜落!
「光天!光福!解成!都给我上啊!愣着干什麽!」
几个年轻后生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阎解成抱腰,刘光天拉胳膊,还有一个刚回来的邻居死死拽住了何雨柱的大腿。
「傻柱!你冷静点!这是犯法啊!」
「柱子哥!别冲动!」
几个人像是挂在树上的树袋熊,硬是被何雨柱拖着在地上滑行了两三米。
「松开!都给我松开!」
何雨柱此时已经听不见任何人说话,脑子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声,他像头被激怒的雄狮,拼命挣扎,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我就没爹!我爹早死了!早死在保定了!」
嘶吼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凄厉,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绝望和恨意。
被众人死死按住的何雨柱,眼看着够不着何大清,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像是拉风箱一样起伏,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缩在墙根丶瑟瑟发抖的何大清。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你还有脸回来?」
何雨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因为刚刚的大吼显得有些沙哑。
他指着何大清,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得给你磕个头,叫你一声爹?啊?!」
何大清哆嗦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丶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儿子。
「那年雨水才几岁?啊?!」
何雨柱猛地往前挣了一下,吓得抱着他的刘光天差点松手。
「那年大雪封门,家里连块煤渣子都没有!雨水发高烧,烧到四十度!烧得直说胡话!喊着要爹!要爹!」
何雨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
「我在那求爷爷告奶奶!借个板车拉着她往医院跑!深一脚浅一脚!鞋都跑丢了!我不觉得冷,我特麽就怕雨水死了!我就怕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那个时候,你在哪?」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嘶吼。
「你在保定!你在那个白寡妇的炕头上!你特麽搂着那个女人过年!你管过我们兄妹俩的死活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一大妈捂着嘴,眼圈红了。
就连最喜欢算计的三大爷,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看何雨柱的眼睛。
大家都知道傻柱不容易,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丶嘴欠心热的混不吝,心里竟然藏着这麽深的恨。
那是刻进骨髓里的绝望。
「现在回来了?啊?看我现在日子过好了?看我是大厨了?看我娶媳妇了?你想回来摘桃子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何大清,你怎麽不去死啊?!你怎麽不烂在保定啊!!」
「呜……」
墙根底下,何大清终于扛不住了。
这一声声控诉,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所谓的父权,击得粉碎。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根瘫坐在地上,那件不合身的呢子大衣沾满了尘土。
他看着满脸泪水的儿子,脑海里闪过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回头。他以为只要每个月寄点钱,就能弥补。
可有些伤,是钱填不平的。
「柱子……爹……爹错了……」
何大清乾瘪的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呜咽声,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可看着何雨柱那双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睛,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何雨柱还想骂,还想冲过去,但他突然感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胸口上。
她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坚定地挡在了何雨柱的身前。
她一只手扶着何雨柱,一只收轻抚何雨柱那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神警惕且冰冷地盯着地上的何大清。
「柱子哥,别喊了。」
秦京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为了这种不值当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划算。你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我和和雨水,还指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