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透过清冽的酒液,仿佛看见了自己过去那些年的荒唐和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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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柱爷,今儿个进了供销社的门,换了这身皮,我许大茂好像突然活明白了。」许大茂指了指挂在墙衣钩上的那件呢子中山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以前咱们在那几亩三分地里斗,那是井底之蛙,为了三瓜两枣争得头破血流。现在跟着陈主任,眼界开了。这天地……大着呢!」
何雨柱听了这话,放下了筷子,难得正经地看了许大茂一眼。
「行啊许大茂,吃了两天公家饭,这嘴里能吐出象牙了。」何雨柱端起酒杯,在桌上磕了一下,「这话在理。陈主任那是天上的龙,咱们就是那是龙鳞。只要龙飞得高,咱们也能跟着沾光,看一看云彩上面的风景。」
「那是!」许大茂激动地一拍大腿,「我就跟你透个底。今儿下午搬货的时候,陈主任随口提了一嘴,说现在咱们卖的这些那是小打小闹。以后啊,他要弄一种面,开水一泡就能吃,比那挂面强百倍;还有一种那是军粮,都不用火,加点冷水就能自个儿热起来!」
何雨柱眼睛一瞪:「自个儿热?你听书呢?那是神仙法术吧?」
「你看你看,这就叫见识!」许大茂得意洋洋地用手指点了点桌子,「陈主任说那叫……方便食品。我的任务,就是先把路趟开。等以后这些神仙东西出来了,我许大茂就是把旗子插遍全中国的先锋官!」
「得得得,先锋官,来,走一个。」何雨柱也被他说得热血沸腾,举起杯子。
「叮!」
两个酒杯清脆地撞在一起。这一声脆响,不像是酒杯的碰撞,倒像是某种契约的缔结。
在这一刻,过去的恩怨虽未完全消散,但在巨大的利益和前途面前,已经被压缩到了角落里。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利益共同体。供销社这艘大船要是沉了,他们谁也别想好过。
秦京茹在一旁看着,笑着插话道:「你们俩啊,只要不打架,互相帮衬着,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陈主任是个念旧情的,只要你们心诚,亏待不了你们。」
「那必须的!」许大茂大着舌头说道,「我和柱子,那是文武双全。他管后勤大后方,把那饭菜做得香喷喷的,稳住军心;我管前方冲锋陷阵,把银子给陈主任搂回来。咱哥俩联手,那是……那是……」
「那是狼狈为奸。」何雨柱接了一句,随即自己先乐了,「不对,那是珠联璧合!」
屋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穿透了窗户纸,飘散在寂静的中院里。
此时,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半块剩饽饽,听着正房传来的笑声和飘来的肉香,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
「吸溜……」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那溜肝尖的味道简直像钩子一样勾着她的魂儿。
「这傻柱,发了财就不认人了。以前有点剩菜还知道接济咱们家,现在全喂了秦京茹那小蹄子和许大茂那个坏种!」贾张氏愤愤地骂道,又转头看向正在给棒梗补衣服的秦淮茹,「淮茹啊,你是经理,你就不能跟傻柱说说,让他……」
「妈!」秦淮茹头都没抬,声音冷淡,「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钱,凭本事做的菜。再说了,咱们家现在缺那口吃的吗?初一发的肉您还没吃完呢。别总盯着别人碗里,掉价。」
贾张氏被噎得直翻白眼,嘟囔道:「我这不是……这不是闻着香嘛。再说了,许大茂那个绝户凭什麽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秦淮茹停下手中的针线,望向窗外那透着暖黄灯光的正房,眼神深邃:「凭什麽?就凭他现在能帮陈主任赚钱。妈,这大院的天变了。以前靠撒泼打滚丶靠一大爷道德绑架那套,行不通了。现在谁能给供销社出力,谁就是爷。」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戴着那副断了一条腿的眼镜,正借着昏暗的灯光在算盘上拨拉着。
听见何雨柱屋里的动静,三大妈叹了口气:「老头子,你说这许大茂怎麽命这麽好?本来以为他丢了放映员的工作要倒霉,结果摇身一变,成高级业务员了。听说底薪就六十?」
「啪!」阎埠贵把算盘一推,脸上露出一丝羡慕嫉妒恨交织的表情,「六十算什麽?关键是提成!上不封顶啊!这许大茂那是只成了精的狐狸,嘴皮子利索,又不要脸,这活儿还真就适合他。咱们解成虽然也在供销社,但还是太老实……」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啊,对后院和中院这两位,客气点。特别是许大茂,这小子心眼小,别让他记恨上。咱们家能不能喝上汤,还得看他们吃剩下的。」
这一夜,南锣鼓巷95号院,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顿酒丶这阵笑声而辗转反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大茂喝得有点高了,脚步虚浮地从何雨柱屋里出来。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紧了紧身上的工装棉袄(中山装早就宝贝似的放家里去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冷月。
刚才在酒桌上吹得震天响,可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
陈彦下午那句话,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当时大家都散了,陈彦把他单独留下,没给什麽笑脸,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把那个装满钱和介绍信的公文包递给他。
「大茂,这身行头,这六十块底薪,还有这包里的差旅费,我都给你备足了。」
陈彦当时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麽,但在许大茂听来,却比惊雷还响。
「路费我也给你算宽裕了。但是你要记住了,我不养闲人。这第一炮要是打不响,要是带不回订单和渠道,这身皮……」陈彦指了指那件中山装,「你就得给我脱下来,自己卷铺盖卷滚蛋。」
许大茂摸了摸怀里那个冰凉的公文包,那里面的派克笔硌得他胸口生疼。
「呼……」
他吐出一口白气,眼神从迷离逐渐变得狠厉。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许大茂咬着牙,对着空气低声嘶吼,「傻柱都能混成人样,茂爷我凭什麽不行?这一趟出去,就是去跪,去求,去骗,我也得把订单给弄回来!」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何雨柱家温暖的窗户,转身大步向后院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战鼓,敲响了他未知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