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狗不理总店,吃的是不对外供应的特级三鲜包,皮薄馅大,一咬一嘴油。
晚上在登瀛楼,津门一棉的张厂长丶二工具机的李厂长作陪,桌上摆的是红烧大裙边丶官烧目鱼。
「许老弟,这杯我干了,您随意!」张厂长举着满杯茅台,仰头就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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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只是用嘴唇沾了沾,笑眯眯地看着这帮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厂长。
酒过三巡,许大茂去上厕所。看着镜子里那个红光满面丶眼神发亮的自己,他突然笑出了声。
「傻柱啊傻柱,怕是你也想不到茂爷我现在过的是怎样的生活!」许大茂对着镜子梳了梳油头,「爷现在吃的这叫席面,交的这叫人脉!咱俩,早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里全是野心。
津门,只是个开始!
……
第三天清晨,薄雾笼罩着津门港。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招待所楼下,这是刘市长特批给许大茂去保定的专车。
刘建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把许大茂送上车,眼泪汪汪:「许哥,常回来看看啊!」
「行了,别整那娘们唧唧的。」许大茂坐在副驾驶上,摇下车窗,甩给刘建一包中华烟,「把家看好,别给主任丢人。」
吉普车轰鸣一声,向着保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许大茂靠在软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公文包里揣着刚到手的第一笔巨额提成。他点上烟,烟雾缭绕。
「保定……」他喃喃自语,「听说那边的棉纺厂更多,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在这个时代,许大茂觉得自己就是那条刚下了水的蛟龙,正准备去搅动更大的风浪。
……
然而,就在许大茂享受着吉普车的颠簸与权力的快感时,几千公里外的西北。
罗布泊,死亡之海。
这里没有美酒佳肴,没有阿谀奉承,只有能把人吹成乾尸的狂风和漫天飞舞的黄沙。
风速每秒三十米,能见度不足五米。
天和地都搅在了一起,跟世界末日似的。
基地指挥所,就是一个拿来防炮的半地下掩体。
张爱萍将军站在了望口,一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外面那片黄沙搅成一锅粥的天地。他的嘴唇乾得跟老树皮一样,裂开的口子渗出血,早就结了黑色的血痂。
「将军,水窖见底了。」
后勤处长老李的嗓子又干又哑,「剩下的水,拢共就那麽点,全基地一千二百多号人,一人也就抿一口。粮食……还剩下最后一顿杂粮面。」
张将军没回头,他不想让手下人看见他眼里的难受劲儿。
这要是行军打仗,他能领着兵啃树皮丶喝马尿,杀出一条活路。可这儿是罗布泊,鬼都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根骆驼刺都找不着。
更要命的是,这里头,可藏着一群比大熊猫还金贵的科学家。
「无线电还是没动静?」张将军问。
「没动静。磁暴太厉害,跟外头彻底断了线。」老李停了停,嗓子眼发堵,「刚才二所的老陈晕过去了,手里还死死攥着算盘。医生说……人是脱水太厉害,加上累脱力了。」
「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撑住了。」
张将军转过身,那张脸被风沙刻得跟石头一样硬,眼里只剩下狠劲,「王部长说了,物资已经在路上。那是咱们国家的特办安排送的物资。」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特办?神仙来了也没辙!
这种鬼天气,从小在戈背上长大的老羊倌都不敢出门。就算是最新式的嘎斯卡车,开进来也是个睁眼瞎,不是陷进流沙里,就是发动机进了沙子趴窝。
三天了。
外面的风跟要撕破天一样,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地下的掩体里,空气闷得能把人活活憋死。
几十个穿着破旧棉衣的科研人员,围着一张张简陋的图纸。为了少出汗,他们不怎麽说话,连动作都省了。
「哒丶哒丶哒……」
只有算盘珠子撞来撞去的声音,在这死一样的安静里响着。
这声音搁平时,清脆好听,可这会儿,听着就跟催命符似的。每拨一下算盘珠子,都在抽乾他们身上最后一点力气。
「要是……要是有台计算机在……」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忽然小声念叨了一句,跟着就咳得撕心裂肺,全是乾咳,一声比一声吓人。
绝望,就像这满天的黄沙,没孔不入,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就在这时。
「那是啥玩意儿?!」
一声变了调的吼叫,隔着死厚的防风门和呜呜的风声,硬是传进了掩体里。
张将军浑身一震,抓起望远镜就往观察哨那儿冲。
现在是中午头,可天跟黑了没两样,一片昏黄。
就在那黄沙搅成的混沌深处,两道惨白的光柱,跟两把天刀似的,硬生生撕开了这片黄沙天。
那光柱稳得邪门,一丝丝晃动都没有。
紧跟着,是一种又低又沉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风声,带着一股子金属疙瘩摩擦的狠劲。
嗡——!嗡——!
脚下的大地都在哆嗦。
「车!是车!」观察哨的小战士指着前面,激动得直蹦躂,眼泪刷一下冲开满脸的沙土。
张将军的手指死死扒住水泥窗沿,指节都捏得咯吱响。
视野里,一头钢铁巨兽扯开了风暴的帘子。
那是一辆重型卡车,但绝对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车身比解放卡车高了一大截,黑漆漆的,刷着一层特殊的防沙涂层,在这黄澄澄的世界里,看着又凶又霸道。
轮胎有半人高,粗得吓人,碾进沙地里,却抓得死死的。
一辆,两辆,三辆……
整整三十头钢铁巨兽,排成一条黑色的长龙,顶着能把吉普车吹翻的狂风,用一种稳得不像话的姿态,轰鸣着开进了基地广场。
「来了……真来了!」
老李一屁股坐地上,当场就嚎了出来,「老天爷开眼啊,咱们有救了!」
张将军猛吸一口气,推开门就冲进风沙里:「警卫连!都给老子滚出来!卸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