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楼内,难得清静。
今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沈烈躺在太师椅上,叼着菸斗,翘着二郎腿,眯着眼打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
月清疏依旧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算帐,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节奏均匀得像个催眠曲。
秦江河和虞汐若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你侬我侬地喝茶。
秦江河端着茶杯,傻笑着看着对面的虞汐若。
虞汐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什麽看?」她放下茶杯,「哀家脸上有花?」
秦江河憨厚一笑:「花没你好看。」
虞汐若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别过头,不再看他。
但嘴角那抹笑意,怎麽也藏不住。
沈烈眯着眼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好笑。
这老东西,还真是老树开花,开得还挺灿烂。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身影,大步跨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一袭玄色长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他的气息内敛,但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足以让寻常修士喘不过气来——这是一位大帝,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帝。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沈烈。
「鬼王沈烈?」他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
沈烈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谁?」
那人抱拳,语气依旧冰冷:
「太虚古族,古尘沙。」
沈烈的眉头,微微一动。
太虚古族?
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得有点多。
先是那个什麽圣子独孤鸣,后是族长独孤沧旻,现在又来个古尘沙。
这帮古族的人,怎麽一个个往他这儿跑?
「有事?」他懒洋洋地问。
古尘沙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儿子厉天行,现在在我们太虚古族手里。」
沈烈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
「噗——」
他一口烟喷了出来,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古尘沙:
「你说什麽?我儿子?谁?」
古尘沙眉头一皱:「厉天行,鬼尊,你的养子。」
沈烈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本大爷有儿子吗?」
古尘沙愣住了。
「你……你不知道?」
沈烈摊开手,一脸无辜:
「本大爷真不知道,你他喵是不是找错人了?」
古尘沙的脸,开始发青。
「鬼王,你别装糊涂。厉天行亲口说的,你是他爹。」
沈烈摆了摆手:
「那小子脑子有坑,说的话你也信?本大爷清清白白一个人,什麽时候有过儿子?」
他顿了顿,忽然一脸警惕地看着古尘沙:「你们古族是不是搞诈骗的?
最近这种骗子可多了,冒充亲戚上门要钱。本大爷告诉你,没钱!」
古尘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打人的冲动。
「鬼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厉天行现在就在我们古族,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
沈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不去。」
「为什麽?」
「本大爷没儿子,去了干嘛?给你们发红包?」
古尘沙的额头,青筋直跳。
他活了几千年,就没见过如此父慈子孝的。
就在他准备继续劝说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正是秦江河和虞汐若。
两人显然刚在外面溜达完,秦江河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献宝似的递给虞汐若:「尝尝,这家的糖葫芦特别好吃。」
虞汐若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来,小小地咬了一口。
古尘沙的目光,落在虞汐若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虞汐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虞汐若抬起头,看见古尘沙,眉头微微一皱。
「古尘沙?」她放下糖葫芦,「你怎麽来了?」
古尘沙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满脸褶子丶手里还拿着糖葫芦的老头,嘴角微微抽搐。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沉声道:
「虞道友,太虚古族要你为这次联姻失败,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虞汐若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道:
「解释?有什麽好解释的?」
「儿女婚事,讲究情真意切。既然我女儿不愿意,那这事儿就算了呗。」
古尘沙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算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因为这次联姻失败,我们古族损失了多少吗?」
「你知道我们圣子现在是什麽状态吗?」
虞汐若眉头一皱:「什麽状态?」
古尘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我们圣子的贞节,被人夺走了。」
虞汐若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古尘沙,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
贞节?
夺走?
那个圣子不是男的吗?
古尘沙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沉声道:
「我们圣子是女儿身,本名独孤茗。」
虞汐若的脑子,「嗡」的一声。
女儿身?
圣子是女儿身?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沈烈跟她说过的那些事——
厉天行酒后乱性,睡了一个女修,然后被人家师尊找上门来逼婚……
而那个师尊,是太虚古族的族长,独孤沧旻……
而那个女修,是圣子……
女儿身的圣子……
虞汐若的瞳孔,渐渐放大。
她猛地扭头,看向沈烈。
沈烈正叼着菸斗,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
她又看向秦江河。
秦江河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最后,她重新看向古尘沙,声音有些发飘:
「你……你是说,那个被厉天行睡了的,是你们的圣子?」
古尘沙的脸,黑得像锅底。
「正是。」
虞汐若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丶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你们太虚古族……把一个女修……当圣子养了四百年……哈哈哈哈——!」
「结果呢?结果被一个魔域来的傻小子……给睡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扶着秦江河的肩膀,浑身颤抖。
秦江河连忙扶住她,一脸心疼:
「你慢点笑,别闪着腰……」
虞汐若没理他,继续笑:
「你们这是诈骗!**裸的诈骗!」
「你们把女儿当儿子养,骗得我女儿差点跟一个女的成亲——现在出事了,反过来找我要解释?」
她直起身,看着古尘沙,眼中满是嘲弄:
「活该!」
古尘沙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如果不是碍于沈烈在场,他可能已经动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不管怎麽样,三天后,古月亭。」
「希望鬼王能为这件事,做个合理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冰冷如霜:
「要不然,就准备迎接太虚古族的雷霆震怒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楼内三人,面面相觑。
……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秦江河挠了挠头,看向沈烈:
「鬼王,那个雷霆震怒是什麽意思?」
沈烈叼着菸斗,吐出一口烟圈:「无能狂怒想要干一架。」
秦江河的脸色,微微一白。
「打架?跟太虚古族?那可是传承几万年的古族……」
沈烈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怎麽,怕了?」
秦江河看了看身边的虞汐若,又看了看沈烈,一咬牙:「不怕!」
「鬼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烈点了点头,又看向虞汐若:
「太后娘娘,你呢?」
虞汐若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能不去吗?」
沈烈笑了:「行了,你们去了也是怂货一个,这件事交给本大爷处理把。」
秦江河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还是一脸无奈:「唉,原想为鬼王座再添辉煌,但鬼王既然发话了,那我就只能从命了。」
虞汐若白了他一眼,也不做声。
反正现在自己是嫁鸡随鸡了,摊上这麽个货色也只能自认倒霉。
沈烈站起身,走到窗前,与她并肩而立。
「放心。」
「本大爷在,没人能动你们。」
虞汐若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秦江河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