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神山提亲
六神山。
此山位于天虞帝朝东南边境,山势不高,却灵气氤氲,终年云雾缭绕。传闻上古时期有六位神人于此得道飞升,故而得名。
当然传闻毕竟只是传闻,毕竟谁也没见过。
山脚下,一道青石牌坊巍然矗立,上书三个古朴大字:
「六神山」。
牌坊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兽,形似麒麟,却又生着龙角,狰狞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此刻,两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牌坊之前。
正是沈烈和秦江河。
沈烈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坊,点了点头:
「嗯,挺气派。」
秦江河站在他身后,两条腿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他望着那条通往山巅的漫长石阶,望着那云雾缭绕的深处,忽然有一种扭头就跑的冲动。
「鬼丶鬼王……」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咱们……真要上去?」
沈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搐:
「废话,来都来了,不上去干嘛?山脚下拜一拜就回去?」
秦江河咽了口唾沫:「我丶我就是觉得……她那麽尊贵,我这麽一个杀牛的……」
「闭嘴。」沈烈打断他,「再废话本大爷一拳把你送上去。」
秦江河连忙闭上嘴。
两人正准备迈步上山,忽然——
「站住!」
两道身影从牌坊后闪出,拦在二人面前。
是两个道童,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穿着青灰色的道袍,扎着发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但周身气息沉稳,竟已是不弱的修士。
左边那个道童上下打量着沈烈和秦江河,眉头微皱:
「此乃六神山清修圣地,外人不得擅入,二位是何人?来此何事?」
沈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秦江河,忽然咧嘴一笑。
他拍了拍秦江河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我们是来提亲的。」
两个道童愣住了。
「提……提亲?」
「对。」沈烈点头,指了指秦江河,「这老头,看上你们山上的一个女修,本大爷带他来提亲。」
两个道童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了——
憋笑。
「哈哈哈哈——」左边那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们俩是来搞笑的吧?这老头?提亲?知道六神山是什麽地方吗?」
右边那个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摆手:
「去去去,哪儿来的疯子,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六神山不接待闲杂人等,更不接待什麽……提亲的!」
他说着,伸手就要推秦江河。
秦江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沈烈的手,比他更快。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那道童脸上。
那道童整个人原地起飞在空中转了三圈半,「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捂着脸,一脸懵逼。
另一个道童还没反应过来,沈烈的第二巴掌已经到了。
「啪。」
一声脆响,道童原地螺旋起飞,转体两周半后一样趴在地上。
沈烈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他喵的,现在知道本大爷是谁了吗?没实力你装你娘的蔽!」
两个道童捂着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不认识沈烈,但这一巴掌的分量,他们感受到了。
那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力量。
「你……你……」
左边那个道童结结巴巴地问:「你丶你到底是谁?」
沈烈叼起菸斗,吐出一口烟圈:
「当然是你爹,鬼王座话事人,沈烈。」
「糙,原来是我爹,难怪打的那麽狠。」
两个道童的脸色,瞬间惨白。
鬼王沈烈!
三百年来修真界黑道上最富传奇的人物。
传说鬼王座除了不做人,什麽都做。
尤其话事人鬼王沈烈,更是实干起家,见人要先挨两巴掌。
他……他怎麽来了?!
「滚。」沈烈摆了摆手,「告诉你们主事的,就说你爹来了,带人来提亲。让该出来的人,出来见见。」
「好的爹,我们这就去。」
两个道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去。
……
半炷香后。
山门前,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清癯,仙风道骨,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赫然是大帝后期。
他身后站着两名中年男女,同样气息沉稳,是大帝初期。
三位大帝。
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存在。
但此刻,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鬼王沈烈的名头,他们听过。
那不是能轻易打发的人物。
白发老者落在山门前,抱拳行礼:
「六神山护法长老,清风子,见过鬼王。」
他身后两人也纷纷行礼。
沈烈摆了摆手,算是回礼。
他的目光,越过这三人,落在最后一道缓缓落下的身影上。
那身影,素白宫装,清冷如霜。
正是虞汐若。
她今日穿得正式了些,一袭月白长裙,发髻高绾,眉宇间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只是那冷漠之下,此刻多了一丝——
复杂的情绪。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烈身上,闪过一丝警惕。
然后。
落在了秦江河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羞怯的红。
是羞怒的红。
是那种「你居然还敢来」的红。
秦江河对上她的目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三天三夜没从脑子里消失的脸,看着那双含着羞怒的眼睛——
然后。
他感知到了她的气息。
大帝圆满。
秦江河的腿,彻底软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沈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鬼丶鬼王……她丶她是大帝圆满?!」
沈烈点了点头:「对啊,本大爷没跟你说过?」
秦江河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你丶你没说啊!」
「没说吗?」沈烈挠了挠头,「可能忘了吧。」
秦江河快哭了。
大帝圆满!
他秦江河虽然也是大帝,但那是在沈烈用资源堆出来的,平时遇到同阶的对手,他都绕着走。
现在让他面对一个大帝圆满的女人——
还是被他看光了身子丶哭着骂他的女人——
「鬼王,」他扯了扯沈烈的袖子,声音发颤,「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
沈烈看着他,眉头一挑。
「算了?」
「对丶对啊……」秦江河点头如捣蒜,「刚才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我俩不太合适。」
沈烈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一把揪住秦江河的衣领,把他拎到自己面前。
「你他喵是不是觉的本大爷很好说话?」
「几天没收拾一顿,你就敢拿本大爷取乐是不是?」
「啥时候堂堂魔域话事人这麽没排面,被自己下属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嗯!」
秦江河闻言,冷汗直流。
沈烈这才拍拍他肩膀:「就问你一遍,这娘们你喜不喜欢?」
秦江河愣了愣,然后,红着老脸,点了点头。
「喜欢。」
「想娶她吗?」
「……想。」
「那不就结了。」沈烈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慌什麽?」
「今天,本大爷一定把这婚事,给你安排明白。」
秦江河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他会被打死的。
恰好此刻,对面三位大帝,加上一个大帝圆满的太后,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秦江河忽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
但沈烈已经转过身,朝着虞汐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