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南一今晚有个疯子持刀砍医生,这医生是我女儿的主刀,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出事,就冲上去拦下一刀,胳膊受了点伤。”老板娘叹气,“有个男生情况就没那么好了,被那疯子忽然用碎掉的玻璃片刺穿了身子,现在送进抢救室九死一生,也不知道人有没有活下来。”
老板娘望着屋外的月光,忽然道:“他救了医生,也救了我女儿的命。”
隔壁屋传来小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老板娘收敛神情,迅速离开前去安抚了。
许如清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屋内,听完老板娘所说的话后他的脸色惨白无比。
“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他六神无主地再一次拨通了常藤生的电话,可电话依旧如之前那样显示无人接听。
许如清捏紧手机,不安的情绪如深水般快要将他溺死,许如清顿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他看了眼他为常藤生特意留的蛋糕,咬紧牙,准备去南一一趟。
然而他还没走出门,门口就出现了一道他格外熟悉的身影。
“常藤生!”
许如清立马迎了上去,他的眼里含了些焦急的泪水,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辉。
“你终于来了!我好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来不了……”
常藤生见他过来,却默不作声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接触,脸上写满了漠然:“你别碰我。”
许如清愣愣看着他,尴尬地收回了手。
许如清继而微笑道:“我给你留了一块蛋糕,你现在尝一下吗?”
常藤生视线掠过许如清背后桌上的蛋糕,他沉默地摇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迷你的芝士蛋糕,他说:“抱歉,路上的蛋糕店都关了,我只能买到这个充当你的礼物。”
许如清接过来,芝士蛋糕可能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包装纸上散发着一股幽幽寒意。
他正嘴角噙笑地端详手中蛋糕,忽然听见常藤生说,他要走了
许如清错愕一瞬:“这么快吗?”
常藤生已经走出了门,他行走在月光下,单薄的身躯仿佛随时会被月光融化,化成一滩水,消弭于世间。
许如清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无缘由的恐慌。
似乎此次一别,他们难再相见。
“常藤生!”许如清追出去连忙喊住他,常藤生离开的身子一顿,停在了原地。
许如清喘着粗气,试图做出挽留:“班里组织了一场毕业旅行,你会来吗?如果你因为做手术来不了,我就先不和他们去了,我可以等你——”
“许如清。”
常藤生侧过半张脸,扬起唇角朝他笑了笑,只是他的笑略有些僵硬,掺杂着几分苦楚与无奈:“别等了。”
许如清紧紧捏着手中的芝士蛋糕,这是常藤生最后留给他的礼物。
因为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常藤生。
常藤生告诉他的那串号码也变成了无人接听的空号。
他喊常藤生的名字,世间却查无常藤生。
被称为祝词的咒,根本不灵验。
曲终人散,终究梦一场,一场空。
许如清睁开眼,从梦中清醒过来,泪水滑落眼角。
空气里是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腹部的位置传来隐隐阵痛,借着这痛感,许如清回想起了他此刻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原因。
许如清庆幸李记刺的那一刀位置有点偏,没有捅穿心脏,不然他现在可能就活在梦里再也醒不来了。
“许如清,你醒了?”守夜的赵居安一看黑暗里坐起来一个人,瞌睡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忙站起身道,“诶你先别乱动,虽然医生说你伤口伤得不深,但动作还是小心为妙。”
许如清执意要坐着,赵居安无法,就给他腰下塞了一个枕头,出去找护士去了。
许如清听见门外的赵居安在和人交谈,下一秒,常藤生便推门而入。
常藤生的模样与梦中并无差异,可能照顾他没睡好的缘故,脸色略有些憔悴,但尽管如此依旧遮不住他出挑的容颜,许如清瞧见他,竟生出一种自己还活在梦里的错觉。
他油然而生一种想掉泪的冲动。
常藤生走过来,他问许如清:“有没有哪里难受?”
许如清摇头,他注视常藤生的眼睛,语气轻轻的:“常藤生,我做了一个梦。”
常藤生:“嗯?”
许如清:“我梦见六年前,你被人用玻璃片刺穿心脏,都变成鬼了还千里迢迢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他的眼里泪光闪烁,挺直身子语气一下子变得激动:“这就是你无缘无故一身不吭消失六年的原因?”‘
“你怎么会知道那年的事情?”
“我自然有办法知道。”
“许如清,我也是迫不得已。”
常藤生从错愕中回过神,他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点水吧,你已经睡了快有一天了。”
许如清盯着他的眼睛一动未动。
“你当年应该告诉我真相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我还以为你……”许如清忽地噤声了,把“厌烦”两字咽了回去,他苦涩道,“我一直在找你,找了你六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声音全部藏进了喉咙,只留下了无尽的沉默。
“抱歉。”常藤生垂眸看着许如清,眼里同样写满了痛楚,只是许如清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我那时认为人鬼殊途,我们不该再见了。”
“那你后来怎么……”
“后来的某天,我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常藤生重新把杯子递给许如清,许如清犹豫一会,伸出手接了过来。
常藤生这才继续说道:“这种不安感从未发生过,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六壬能算万象,却偏偏算不出算卦者的未来,于是我就算了你的。”
常藤生神情认真:“许如清,你也有很多秘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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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第一章。
第39章家中事
许如清张口欲言,而这时,他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了,有电话打了进来。
“喂,妈。”
“阿清。”许妈笑道,“你放假了吗?”
许如清应了一声。
他平常给家里打电话的频率是一周一次,这次因为出了点意外将近半个月没有和家人联系,再加上他又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免不了对他多多上心。
许妈一阵嘘寒问暖后,她问许如清有没有回家一趟的意愿。
许如清紧张道:“妈,出什么事了吗?”
许妈笑骂道:“必须得出事了才能喊你回家?没什么事,只是我们有点想你了。”
“而且……”许妈话锋一转,声音沉闷,“你来看看你爷爷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