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冷情也不为过。
明明伪装着大越国师,对天下至尊竟毫无距离感,伸手便搭在开国皇帝肩上,说话时,懒散地倚靠着。
而他的友人,那位大越圣人方世同,对他的不敬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由他去了,甚至勉强将病躯挺直,好方便他靠得更舒适。
……碍眼,何其碍眼。
若不是此人……他的友人,也不会被那群界外入侵者诱惑,最后信了那群外人的道理,作为修仙之人,却自愿放弃了长生,潦草地结束了生命!
……这对吗?
旁听的姚恒英有一瞬茫然:聊得好好的,怎么又拐他身上了?
他若有所思地登上游戏后台,看了下这一幕的剧情回放,正巧看完了眼前这人的os,“……”
行,他无话可说。
这句“你们会长”仿佛触发了什么机关,席兴平气势一变,眼神骤然狠厉起来,嗓音也低沉下去,“这么说,领队先生不愿配合?”
“我将用我的方式配合。”太素说。
语毕,他随意地抬手,手中雷光迸发,雷鸣阵阵,掌心对准了天花板——
一只袖子晃了过来。
有人用手指揪住了他们的衣角。
剑拔弩张的二人俱是一愣,不约而同地侧头看去。
是邱临。青衫人仍然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抽回手,向着三人上方指了指。
……席兴平盯他一眼,率先收敛了气息,若有所感地向上望去。
只见头顶原本装饰着华美浮雕的天花板,此刻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深紫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粘稠云雾,正从天花板内部缓缓渗出,起初只是一缕缕,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但转瞬之间便蔓延成片,张牙舞爪地吞噬着石膏花纹和吊灯底座。
天花板在云雾的侵蚀下,颜色迅速变得灰败、剥落,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腐蚀。
这些深紫色的云雾并未停留在天花板,它们如同沉重的帷幕,开始逐步下沉。
雾气翻滚,内部隐约有扭曲的面孔和无声的嘶吼闪现,下降的速度虽然不算迅疾,但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吞没这条走廊,以及走廊中的他们。
“上面……”
席兴平镜片后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云雾,他试图推演,“四楼以上的空间结构正在被同化或侵蚀?……反馈混乱,可能已经全部沦陷。”
他的能力与解析物质有关。
太素剑尊神色未变,只是抬眼望着那缓缓压下的紫色雾海,散去了手中的雷霆
他的周身浮现出一层凝实的剑意,悄然弥漫开来,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率先飘落下来的几缕稀薄紫雾隔绝在外。
“上去探探。”他不再找茬。
临行前,席兴平微微回头,目光短暂地落在了在“邱临”的身上。
那个名为赵约的人类,对投影的掌控竟如此细致入微?
甚至,做出了与投影本人有七八分相似的动作……
他收拢思绪,与身边两人一同迈入云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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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今日份[让我康康]
快考试了[化了][化了]
祝大家顺顺利利[猫头][红心]
第137章山中村落
穿过那片粘稠的,不断试图缠绕上来的紫色云雾,预想中酒店五楼的景象并未出现。
眼前的光线骤然昏暗,空气也瞬间变得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席兴平睁开双眸,同时暗自打量四周。
他、A国领队,以及身边的投影,正站在一片幽暗的森林边缘。
夜空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些许惨淡的星光漏下,在林间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
周围是参天的古木,树皮粗糙,藤蔓缠绕,脚下是松软潮湿、积满落叶的土地。
空间转移?还是领域核心?
席兴平环视一圈,并未发现除他们以外的活物。
三人都没有说话。
身侧的太素目光沉静,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铺开。
不多时,他轻轻移动脚步,无视了另外的一人一投影,先行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对方的感知高于自己,席兴平镜片反光一瞬,与投影一同跟上。
他们林中穿行,四周寂静得只有偶尔虫鸣和踩碎枯叶的声响。
邱临的身影在昏暗环境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纯白的眼眸,反射着微光。
待他们拨开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规模不大的破败村落出现在眼前。
村子的风格古老而简陋,低矮的泥墙茅屋杂乱地分布着,许多屋顶已经坍塌,露出朽烂的椽子。
村子外围立着一些早已腐朽,爬满苔藓的木栅栏,但多处已经断裂。
他们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观察。
村口附近,散落着不少被虫蛀空、或是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断木残桩。
地面上,厚厚的灰尘和落叶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道深刻的刀剑劈砍痕迹,有些甚至将地面都犁出了浅沟,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不止一次激烈械斗。
村子内部似乎主要靠狩猎为生。
许多勉强还算完好的屋舍门前,都悬挂着风干的野兽头骨或粗大的骨头,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褐色痕迹。
整个村落寂静得可怕,没有灯光,没有人声,甚至连犬吠鸡鸣都听不到。
大多的门扉都紧紧关闭着,窗户也被破烂的草席或木板堵死。
“大约四十多户。”
席兴平迅速估算了一下规模,低声道。
太素并未回应,他首先踏入村中。
脚下是泥泞的小路,两旁是歪斜的篱笆和散发着霉味的屋舍。
他们挨个探查过去,动作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任何一点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在几间半塌的屋子里,他们陆续发现了七名昏迷不醒的考生,有A国的、霓虹的、L国的,正是之前失联的人员。
他们不知被谁随意地丢弃在布满蛛网的角落,身上皆缠绕着几缕与此地同源的紫黑色雾气,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像是陷入了某种强制性的沉睡。
太素目光微敛,负手而立。
雪色长发随风飘动,更彰显他气质出尘。
这人是不可能动手的,席兴平也从没指望过他。
席兴平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考生们小心地托起,搬运到村落中央的一处相对开阔,背靠一面较为完整石墙的空地上。
等七个人被稳妥放平,席兴平再次出手,几道凌厉的剑气划过地面,刻下一个简易的防护剑阵,暂时隔绝了外界可能存在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