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状若无意地追问:“我听护士提起,这栋楼的十三层好像是……安全层?”
“是这样的吗,叶队?”
话音未落,窗边的风雨声戛然而止——那位始终沉默的Alpha起身关上了窗,转身倚在窗台边,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叶渐回答道:“不是安全层。”
职业本能让他迅速给出答案,或许是危机解除后的放松,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叶渐难得多解释了两句:“建筑高度超过一百米才需要设置避难层,这栋楼不符合条件。”
“所以那一层也是病房吗?”
叶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林念微微一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之前无意间看到,楼梯间好像进不去那一层,电梯也不停靠。想想还挺奇怪的,明明是普通病房,怎么比其他楼层都要难进呢……”
听到他这话,叶渐一怔。
他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进医院后,他们直接乘坐消防电梯抵达了十三层,配合检查的是一位年轻护士。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消防排查上,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但此刻细细回想——
偌大的十三层,似乎一扇电梯都没有。
林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叶渐的神情变化,片刻寂静后,他听见叶渐轻蹙着眉头开口:“十三层是核心区域,据说涉及部分科研机密。”
叶渐回忆着护士的介绍,语气平静。
他听说过这家医院的名头,全国顶尖的私立医疗中心,不仅提供最前沿的临床治疗,科研成果方面也在医学界遥遥领先。有几处限制进出的特殊领域,倒也合情合理。
“我明白了。”林念微微点头。
叶渐未作深究,轻拍周磊肩头示意。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脚步声渐远。
门扉轻合,病房内重归寂静。
林念慢慢敛了温和的笑意,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显得有几分冷淡和疏离。他目光低垂,并未看向窗边的谢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绮抱臂靠在窗边,将林念方才与消防队长交谈时刻意放软的姿态尽收眼底,此刻冷冷地反问他:“我应该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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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单刀直入地开口:“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他能从叶渐那里获得的信息有限。消防电梯需要专用钥匙,由消防系统独立控制,他不可能复制叶渐的方式亲自去看一眼。但无论是谢竟成还是别的人,显然也不会通过消防通道进出。
所以十三层一定还存在另一个入口——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入口。
谢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知道。”
林念转过头与他对视,试图从那双灰色眼睛里分辨他的话语真假,但里面毫无波澜。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值班表。
盯着值班表看了许久,林念没再说话。
***
深夜,电梯降到地下二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寂静中,一张蓝底白字的指示牌映入眼帘:前方太平间,请慎入。
林念迈步而出,踏入一条光线昏沉的走廊。
运尸专用电梯的位置极为隐蔽,位于每层楼最偏僻的角落,与客用电梯系统完全隔离,只有这部电梯能够不受限制地直达负二层。
地下室隔绝了所有雨声。
林念的脚步快速而笃定地迈向太平间深处。白天他设法找到了二十五号当晚在临时存放间的护士,据她回忆,那具遗体并未按常规流程暂存,而是被直接送入了太平间,理由是祁医生说死者没有家属。
走廊笔直、漫长,一眼望不到头。
林念在一间亮着灯的值班室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管理员是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听见声音后打开窗户,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戴着口罩的年轻人,问:“什么事?”
“病理科的。”林念语气里带着值班医生特有的疲惫,“昨晚送来的那个晚期肿瘤的,家属非要再看一眼,医务处让我下来做个快速评估,签个字。”
他说话时神态自然,病理科医生是太平间最常见的活人,管理员见怪不怪,瞥了眼他白大褂胸前别着的名牌,上面印着个很大众的名字,既熟悉又陌生,想了想又问:“大夫,看着面生啊,新来的?”
“嗯。”林念的语调有股恰到好处的不耐烦,“麻烦快一点,家属还在楼上等着,弄完我好让人带他们下来。”
管理员的视线扫过他手中的交接单和记录板,没再说什么,引着林念在登记簿上签了字,小声嘀咕道:“这年头医生真不好当啊,刚来就被使唤成这样……”
磁卡轻触感应区,“嘀”的一声,厚重的气密门锁应声而开。不锈钢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林念步伐沉稳地走进去。
管理员确实不愿在停尸房这种地方多待,见他进去,便转身回了值班室。
门在身后合拢。冷气瞬间包裹上来,林念只套了件普通白大褂,寒意立刻穿透衣料。消毒液的气味比走廊里更浓,他下意识压紧口罩。
他快步绕过房间中央的停尸台,余光瞥见台上覆着白布的轮廓,但没有停留。
走到那一排排不锈钢冷藏柜前,林念停下脚步。每个存尸抽屉都标有编号,侧面的标签夹里插着信息卡,记录着死者的姓名与死亡日期。
尸体按入库时间顺序存放。林念记得李愉最后那台手术的时间,也从闻小淇那里得知了死者姓名,目光锁定了相应的一片区域。
空气中有持续的低频嗡鸣声,分不清是通风系统还是冷藏柜压缩机在运转,无孔不入,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
林念面色沉静,目光快速扫过信息卡上一个个陌生的姓名。透明塑料夹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的字迹有点模糊。他伸出手,温热的指尖即将触上冰凉的柜面——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炸开,从尸屉内部传出来,结实而有力,像是有人竭尽全力地捶了一下。
林念的指尖瞬间僵住。
巨响在冰冷的墙壁间碰撞、回荡,短暂地压过了所有的背景噪音。
紧接着,是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声音像是直接砸在他的胸口,神经瞬间绷紧,林念的目光死死锁在声音来源的那个尸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刚抓住金属拉手,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便从门口传来——
“嘀”的一声。
是门禁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大夫,刚刚是不是有柜子响了?”管理员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冷藏柜间扫视,“有时候里面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