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一世仙路 第10章 卦象和天机

「诸位道友，燕家做出选择了。」

燕梁山东麓，一块平平无奇的溪边巨石上，盘膝而坐的秦庄忽然睁开双眼，手中出现了一枚闪烁着灵光的同心佩，阅读完小水仙传来的消息之后，他就冲着在不远处打坐的穹老怪三人说道。

「魔道势大，人心浮动，就连燕家都选择了归附魔道，我们越国七派又能支撑多久。」燕家的选择让红拂仙子眉宇间泛起了一丝忧虑。

作为结丹后期的强者，他们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层次远比一般修士高，魔道六宗联手入侵姜国和车骑国，正道诸派几乎同时入侵和风都国相邻的一个中等国度，早已不是秘密。

越国七派虽然结成攻守同盟千馀载，甚至数次联手击退过想要染指越国的外来宗门，可是谁又能保证这个攻守同盟能够永远一心呢。

纵然是越国第一大派的掩月宗，对比魔道六宗排名最后的鬼灵门，实力上都存在巨大的差距。

单单是鬼灵门一家的元婴期修士数量，都快追上越国七派的元婴期修士加起来的数量了。

即便不惜代价地联手对抗魔道入侵，又能抵抗多久呢。

「如今的天下局势确实到了不得不变的地步，因果纠缠，红尘劫起，仙道之路暗淡，化神期修士更是上万年都不曾诞生过一位。或许此番正魔两道同时向外扩张只是一个引子，真正波及修仙界的浩劫还未到来。贫道这几日夜观星象，连续占卜三次，竟意外发现，七杀星耀，荧惑守心，这燕梁山内似有魔种孕育。」天罡道人也开口说道。

「天罡道兄，这是何意？」红拂仙子直接问道。

就连秦庄也用惊奇的目光盯着对方，暗中想道：「难道这位天罡道人，也精通天机占卜之术，看到了天南修仙界的未来？」

穹老怪在听到天罡道人神神叨叨的一番说辞后，反而将目光转移到了秦庄身上。

在他看来，能够真正颠覆天南修仙界格局之人，根本就不是正魔两道，反而是内心无比疯狂的秦庄。

正魔两道的扩张并不足以颠覆天南修仙界数万年来形成的势力格局。

即便是魔道的顶级宗门鬼灵门，发展到现在，都快沦为修仙家族的一言堂了。

至于掌控鬼灵门的究竟是哪个修仙家族，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

否则作为鬼灵门修为最高的碎魂真人，也不至于被王家兄弟（门主王天胜，长老王天古）排挤，根本无法掌控鬼灵门的权柄。

反而是秦庄那种打破仙凡隔离的计划一旦实施，天南修仙界的格局才会真正地发生改变。

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很有可能失去各大宗门的庇护，沦为一个个独立的中小势力，甚至变成和宗门抢夺资源的存在。

像如今这般背靠宗门，却大力发展家族势力的情况，将会一去不复返。

毕竟宗门的发展逻辑和家族的生存逻辑是完全不同的。

所谓修仙资源不足，本就是畸形的修仙界结构造成的隐患。

修仙家族的存在，让大批本不应该拥有灵根的凡人诞生了，而人性的自私导致那些修仙者父母不会放任有灵根的后代沦为凡人。

因此，他们会尽可能地消耗修仙资源来培养后代，导致天地自然资源的动态循环平衡被打破。

从而引发了资源危机。

原本天地孕育各种灵物的效率虽然不及上古魔灾发生之前，但也足以支撑正常繁衍的修仙者修炼所需了。

随着修仙家族的日益壮大，拥有灵根的凡人数量暴涨。

天地孕育各种灵物的动态平衡也被打破。

如今，正魔两道同时向外扩张，又何尝不是天地想要通过战争的方式来消耗多馀的修仙者，从而让自然平衡重新回归的一种方式。

这个道理其实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修士都懂，只是没人愿意和大势作对罢了。

面对红拂仙子的询问，天罡道人解释道：「大劫起，天机乱，近百年来我所能占卜到的东西越来越少。可是在这燕梁山中，却让我看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仿佛这场大劫过后，天南修仙界才会从如今死气沉沉的没落格局，恢复到生机勃勃仙路有望的格局，甚至化神期修士都将不再是传说。」

「天罡道友，卦象真是如此吗？」穹老怪都忍不住问道。

「其实现在的卦象，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很多。二百年前，我的卜算之术刚刚小成，曾占卜过天南修仙界的未来，得出的结论是天地崩坏，末法时代，修仙界会在日渐衰弱中逐渐沉沦。可是此番心血来潮，我在这燕梁山中再次起卦，却出现了破而后立，否极泰来的卦象，仿佛这场修仙界的动荡，越残酷对未来越是友好。如果此番的动荡最终演变成波及所有修仙者的红尘杀劫，似乎有机会让天南恢复上古时代的荣光。」

天罡道人在解释卦象时，眼中也充满了疑惑。

他实在是看不出来，到底是什麽样的变故，能够被称之为红尘杀劫。

又是何种逆天改变，能够让天地逐渐恢复上古荣光。

修仙界的大劫其实一直都有，只不过不同的群体对大劫的称呼不太一样罢了。

在精研卜卦算命之道的修士口中，这种让众多修仙者卷入生死搏杀的事件，往往被称之为「神仙杀劫」。

而最强大的一种神仙杀劫，则是红尘杀劫，意味着一切生活在天地间的修仙者都避不开这种劫难。

即便躲在自己的洞府内，都会劫从天降，将人拉入劫中。

有道是：万丈杀劫红尘起，仙人伏尸神人陨，闭门谢客难躲避，唯有仗剑了因果。

在大劫出现之后，往往举起屠刀主动入劫，比一味的躲避更加有效。

甚至在大劫中的杀戮，有时候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劫过之后，未来的修行都是一帆顺遂，以往坚不可摧的瓶颈都会因此变得不再牢固。

天罡道人从劫运的角度来解释修仙界的未来，让秦庄不由得想起了韩立未来的修行过程。

能够在三百多岁就晋升到元婴后期，真是他的天赋过人吗？

只要不缺修炼资源难道就真的能够让他在三百多岁成功突破瓶颈吗？

如果单纯的堆砌资源，就能堆出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为何其他大型宗门没有那麽做呢？

还是那句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天下拥有天灵根资质的修仙者少吗？

或许在一宗一国之内算少，可是放眼整个天南，绝对不算是凤毛麟角般的稀缺之物。

可他们又有几人能够突破到元婴后期呢？

反而是韩立，在被煞气困扰，差点无法继续修行之际，立刻遇到了化解煞气的机缘，从而在极短的时间里突破了瓶颈，成为了人人向往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未尝没有他在天南大开杀戒，所积攒的「天地功德」。

毕竟「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修仙者对自然的消耗明显超过了天地所能承受的极限，此时动手抹杀修仙者，其实就是在帮助天地剔除那些多馀之辈，让天地自然的灵气大循环重新运转起来。

在这个角度来看，或许在这种大劫中杀戮越多，越受天地的钟爱，未来感悟天地法则时，遇到的障碍就越少。

这让秦庄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内心深处更是隐隐有种跃跃欲试的悸动。

「秦师弟，你觉得呢？」就在秦庄沉思之际，天罡道人突然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在那一刻他忽然发现，秦庄的面相再次出现了变化，此前的「大奸大恶」丶「大慈大悲」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代天行罚的庄严和神圣。

仿佛在某一刻他就会直接化神。（这里的化神不是化神期的化神，而是化作天地间掌管法则秩序的神灵。）

这些时日他曾数次为秦庄起卦，可是卦象一片混沌，根本没有一个确定的命数，仿佛秦庄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巨大的改变。

如今，秦庄的面相再变，让他越发的确定了心中的某种猜测。

「秦某不懂卜算之道。但也能看出一二，如今的修仙界如果不从根子上做出改变，随着修士越来越多，修仙界的没落将是必然会出现的结果。」秦庄说道。

「这些东西容后再聊，我们还是先处理燕家的事情吧。」穹老怪看到两人越说越离谱，当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穹师兄打算如何处置燕家？我建议杀鸡儆猴，用燕家结丹修士的人头来告诉越国境内的大小修仙家族，敢在此时怀有二心者，我们七派将对其杀无赦。」红拂仙子一脸煞气地说道，显然燕家临阵投敌的举动让她非常恼火。

如果接下来越国各大修仙家族，有样学样的全都投靠魔道，那麽七派岂不是要腹背受敌了？

一旦七派无法调动修仙家族的资源应付魔道入侵，距离败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仅凭七派弟子来对抗魔道入侵，根本就不现实。

大战一起，如果没有源源不断的后备力量，七派的核心弟子很快就会被绞肉机一样的战场绞杀殆尽。

反而从各大修仙家族徵调资源和修士，能够极大地缓解七派面临的压力。

以前越国的各大修仙家族享受了七派的庇护，如今是时候让他们出力了。

「红拂师妹所言在理。战争有战争的规矩，它和修士之间的斗法不同。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下面的人一种，他们随时都能投敌的幻想。」天罡道人也是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破例，大开杀戒。」穹老怪也知道，红拂仙子和天罡道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能够代表各自宗门意志的人。

而他身为掩月宗结丹期第一人，更是和各派的元婴老祖都是同辈人，自然要对外表达他们掩月宗的态度。

而后，穹老怪就对秦庄说道：「秦师弟，燕家的那个老鬼就交给我了。你和红拂还有天罡去堵截剩下的那些结丹修士吧。尤其是鬼灵门的结丹修士，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地逃离越国。最好能够将那个鬼灵门的少门主生擒，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在战场之上，鬼灵门的门主该如何选择。」

秦庄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燕家堡的那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红拂仙子接着问道。

在她看来，有他们三个结丹后期的修士在，只要燕家没有元婴修士力保，绝对会被重创。

到时候如何处置燕翎堡内的普通燕家弟子也是一个大麻烦。

他们这次孤身前来，人手有限，或许没有精力处置那些小辈。

「我那弟子已经将七派参加夺宝大会的半数筑基修士保全了下来，有他们在，不会让燕家堡生乱的。只要我们解决了燕家和魔道的结丹修士，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他们来处理。」秦庄说道。

「如此甚好。」天罡道人点了点头。

而后，穹老怪就说道：「在此地守株待兔，难免会出纰漏，老夫还是先去燕翎堡外面等着吧。」

说完，他就身形一晃消失在三人眼前，无形遁法的威力果然不凡，来无影，去无踪，简直是暗杀偷袭的无上秘法。

「我们也去主动截击吧，据说燕家有一个玄夜先生算无遗策，或许在师侄坏了燕家的布置之后，他们就已经有所行动了。」天罡道人眼看穹老怪离开，也主动开口道。

「道兄小心，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立刻传信。」红拂仙子点头道。

天罡道人冲着两人点了点头，也离开了。

「红拂师姐，你是留在此地，还是主动寻找撤离的燕家修士？」而后秦庄问道。

「我和秦师弟一起吧。」红拂仙子说道。

她很想知道，秦庄的真正实力，为何短短三年就让修为大涨。

甚至她有种直觉，秦庄似乎懂得如何弥补受损的先天本源。

她不是不想去看元婴层次的风景，只是此前被云露老魔采补的经历断了她结婴的可能。

如果受损的本源能够通过后天修炼弥补回来，或许她还有机会结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