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是这麽说,有文化也好,没文化也好,有文化的人不见得是好人,没文化的,不识字的,也多的是好人,有好运气呢。」秋白露笑道。
「你说的对,不说这个,你就们今天来的好,我昨天包的肉包子,他俩都说这会的馅儿好吃得很,中午你们尝尝。我这做饭也是,一回和一回还不太一样。」
但看得出,贺引珍有点骄傲。
普通人过日子不就这样?谁家天天吟诗作赋呢?
不还是家长里短,今天蒸包子格外好吃,馒头格外喧腾,都值得夸一夸。
到了开饭时候,秋白露捧场的说:「这包子是好吃,馅儿调好了,妈说调馅儿要好好搅,不光是放进去啥,还看手法。我是掌握不住……三姐你成了。」
贺引珍就笑:「是吧?跟妈比差一点,但是这会我是挺满意了。」
「好吃得很,我小时候就不爱吃包子,后来我才知道我不爱吃,就是因为我妈做的包子不好吃。」范鸣秋笑着:「要是小时候吃的就是引珍做的这样的,那我肯定不会不爱吃。」
她这一句话,就把儿媳妇夸美了。
「那妈你喜欢,咱以后多做。」贺引珍笑道。
秋白露看着就觉得心里也暖,贺引珍是比较憨直一根筋的人,其实她婆婆现在也未必就喜欢包子了。
但是人家一个说爱吃,一个又说爱做,那不就挺好?
反正吃包子也不委屈。
下午走出去,贺建华说:「看卢家对她还不错。」
他也会担心卢家对三姐不好,确实没孩子也是值得叫人担心的。
「卢裕和他妈妈都是很聪明的人,他们也不能没良心。」秋白露说。
「嗯。」贺建华想,卢家没良心的话,还有他们兄弟几个,怎麽也要给姐姐做主。
虽说他们的做主到底怎麽做还有待商榷,至少现在他能这麽想了。
回去的路上,在公车上,俩人本来正说闲话,说下了车在路口买点啥吃的。
结果贺建华一转头就看见车上有扒手。
现如今这样的可太多了,找不到工作的小年轻在外头混的,车上偷钱的可多的是。
贺建华部队出来的,看不见就算了,看见了他就不可能无视。
于是一个跨步就过去抓住那人的手:「你干什麽呢?」
那混混被他抓住手就吓一跳,但是还色厉内荏的威胁:「滚!不关你的事!小心你的小命!」
贺建华二话不说把他的手一扭,对着他的膝盖就踢了一脚:「司机同志麻烦路过派出所停下。」
这时候的人没那麽冷漠,小偷被抓,施主也不会为自己息事宁人就不管了。
车上的人也是喝彩,都谴责小偷。
于是到了派出所附近,一车人也不急着走,司机甚至叫售票员把秋白露两口子的车票钱都退了。
好几个年轻人一起和贺建华夫妇将那小偷扭送进了派出所。
车上或许还有同夥,也或许没有,反正没有第二个冒头的。
人被送进去,一群人群众作证,那是抵赖不了的。
贺建华也没留下姓名,没必要。
俩人晚了点才坐上下一趟公车,秋白露一直含着笑。
贺建华本来还想着,要是媳妇说他多管闲事儿,或者是不高兴了他就道歉。
但是媳妇儿什麽都不说,就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没文化不会说,就是那眼神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就像是在部队上时候,他被领导夸了那种感觉,但是又不纯粹。
他也不好在车上说,就握住了媳妇的手。
秋白露靠在他身上,贺建华身上有热情正直的一面,但是也不莽撞。
他做事情是有规划的,但是遇到了这种突发的情况冲出去是人民子弟兵的习惯和教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什麽错,可是世界上终究需要热心人。
甚至需要那些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天真的热心人。
回到贺家就发现,今天贺家气氛又不好。
反正自从贺建军他们进货后,家里就这样了。
尤其是今天居然发现这个点,吴月芝躺着呢。
早上的时候,他俩过来就说了中午不过来吃。那会还没见吴月芝不舒服呢。
秋白露进屋问:「妈你怎麽了?」
「头疼的厉害。」吴月芝嘶了一声:「身上也是疼,这感觉是要发烧,我不大喜欢生病,但是这浑身骨头疼,那就肯定是来一场。」
「那家里有药吗?不行的话,去卫生所看看吧?」小病七卫生所花不了多少钱。
本来不贵,还能报销一半,因为贺万松是国营厂的,定点的卫生所就很是花不了什麽钱。
除非你要做手术之类的大病。
「不想去,明天再说吧。」吴月芝摇摇头:「晚上你们俩做吧,妈今天得吃现成的了。」
秋白露点头:「好。」
「你三姐都好?」
「好,我看着比上次好,精神也好,看着身体也好。」秋白露解释。」
「那就好。」她哼哼了几声:「你们都好,我们才放心。」
秋白露跟她说了几句话出来,朱丽娜和贺建军还没回,他们现在周日摆摊,回来都很晚,晚饭就没法一起吃。
贺建华进去看过他妈后出来:「我帮你吧,我帮你做饭,完了我洗碗。」
「一会吃完了,老二跟我去看看老三在哪摆摊,我这心里不踏实。」贺万松站起来:「你们简单做点,不用洗碗,一会我洗。」
贺建华点头:「好。」
于是俩人简单的做了面条,吴月芝吃不下,就吃了小半碗。
既然说了不用洗,秋白露也就没洗。
她没急着回家,既然贺建华陪着公公出去了,她就在这里照顾照顾病人。
这边也生火了,今天还挺冷,秋白露烧上水:「暖水瓶都灌满了,壶里也烧开了,妈你喝吗?」
吴月芝坐起来靠着被子跺:「嘴里是苦的,这水喝不进去了,你给妈加点糖。」
秋白露答应,就给她倒了一杯白糖水。
「您有什麽想吃的?我出去买点。」
吴月芝摇头:「啥也不想吃。」
她这病或许是到了节气,但估计也有贺建军他们摆摊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