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意心头蓦然一跳,看着面前之人眼底翻涌着的紧张与郑重,刚刚升起的逗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墨君砚,是大齐人人敬畏的离王,也是战场上一剑破万军,从无半分软肋的铁血战神,但是此刻,他握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节泛白,池南意甚至能感受他指尖的颤动。
向来运筹帷幄的离王,竟真的紧张至此。
池南意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带着无尽星光,手掌轻轻搭在墨君砚的手背上,清晰地感受到他手下骤然收紧的力道,笑着说道:「王爷,你弄疼我了。」
墨君砚闻言,指尖似是被烫到一般,骤然松了力道,但并未从她肩膀上移开,他咽了咽口水,眉间微紧,似是怕她拒绝,又似是有些担心,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现在呢?还疼吗?」
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池南意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好多了。」池南意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轻声说道:「我懂。」
「嗯?」
「王爷先前问我,是否明白你的意思。」池南意点点头:「我明白,从王爷说愿意一生一世都护着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她眉眼弯弯,眼中的懵懂和疏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暖意:「王爷对我的心意,我都懂。」
听她这麽说,墨君砚的心仿若漏了一拍:「那你的回答呢?」
「我不想欺瞒王爷,我与孟家和太子的确有些仇怨,所以,最初接近王爷的时候,的确是存了想利用王爷对付孟家和太子的心思,我想,或许不用我说,王爷也能猜到几分。」
「嗯,本王知道。」
「所以我接近王爷的心思,并不纯粹,关于这一点,王爷可会介怀?」池南意问的清楚明白,她心中坦荡,只想将这些事拿到台面上,不想日后二人心怀芥蒂。
「本王刚刚说了,从你接近本王开始,本王就知道了你的心思,若真的介怀,便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墨君砚没说的是,他始终觉得庆幸,最起码对于池南意而言,自己还有可利用的东西。
听他这麽说,池南意眼底笑容加深,她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地扣在墨君砚的心口,温声说道:「往后馀生,我愿与王爷并肩前行。」
「咚!」
心里的石头终落地。
墨君砚周身紧绷的气息一松,眉头舒展开来,素来冷厉如寒潭的眼眸中仿若洒下了漫天星火,亮的惊人。
他伸出手,刚想将眼前的人扣在怀里,就听她语气微微沉了下来。
「但是,约法三章。」
这个时候别说三章,便是三十章,三百章,墨君砚都无有不依。
「你且说。」
「王爷应该知道我的性子,我这个人独的很,身边不喜欢有陌生人打扰,所以……」
「本王说了,我会护你一生一世,是你,也唯有你,本王既允了你,便绝不背弃,离王府上下,唯有你一人,本王此生绝不再娶也不会纳妾和通房让你烦忧。」
池南意见他如此上道,点了点头:「不错,孺子可教。」
「还有什麽?这才是第一件事。」
「杀父之仇。」池南意眼中弥漫着杀气:「无论是谁害了我全家,我都一定会为我爹娘和司徒家上下几百人报仇。」她看着墨君砚,眉间微微蹙起:「我还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但我知道,那人应该在皇宫里,若我有一日要手刃仇敌……我希望王爷不要横加阻拦。」
「呵。」墨君砚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说道:「本王知道你想要说什麽,你是想说,若查出杀了你爹娘的人是我父皇,让我不要阻拦,是吗?」
池南意点点头:「不错。」
「你放心。」墨君砚幽幽说道:「别说我父皇不是凶手,即便真的是幕后真凶,本王也不会让你为难,本王会亲自为你递刀,若你不想手上沾染血腥,本王愿成为你的刀,为你手刃仇敌。」
池南意心下一动。
这男人说起情话来,还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还有呢?」
「其他的我还没有想好。」
「那你慢慢想。」墨君砚身体微微前倾,缓缓低下头,与池南意的视线持平,看着突然放大的俊颜,池南意的脸立刻便红了起来。
「做什麽?」
话音落下,手腕上传来一阵凉意,一个玉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让我有了心爱之人时,将这个镯子送给她。」墨君砚低声说道:「我原以为这辈子,我都没有机会将这枚镯子送出去了。」他垂眸,指尖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腕:「你戴着很漂亮。」
话落,他俯下身,轻轻将池南意揽入怀中,手掌小心翼翼地扣在她的腰间,仿若怀中的是无价之宝,指尖擦过池南意的耳垂,让她止不住地战栗了一下。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本王护着你,无论什麽,只要你想要,便是本王的命,都随你。」墨君砚的声音轻颤,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与郑重。
「本王先前给你的令牌你可有好好收着?」
池南意将令牌拿出来晃了晃,就听墨君砚轻声说道:「离王府的人都有令牌,但是你的不同,见此令牌如见本王,唯有离王妃才能使用。」
「原来那麽早,王爷便已经打起了我的主意。」
墨君砚闻言,淡笑一声:「是啊,本王蓄谋已久。」他思忖片刻,并未询问墨君恒的事情。
重生一事本就有些匪夷所思,若她不是重生之人,自己的所言所讲怕是会吓到她。
墨君砚离开的时候已是深夜,刚出了院子,一个男人便出现在他前面不远处。
「离王殿下。」
墨君砚停下脚步,神情淡漠地看着他。
「家主听闻殿下来了池家,特命小人在此等候,还请王爷移步书房,家主正在等您。」
墨君砚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家主是谁。
「带路。」
「王爷请。」
跟着暗卫一路来到书房,此时,偌大的池家,唯有这里点着灯。
墨君砚推门而入,就看见池老正坐在棋盘前面,饶有兴致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