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在找这个?」池南意晃了晃手中的长剑,男人伸手想要将长剑夺回来,却扑了一个空,不仅如此,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男人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奉劝你,你最好还是不要乱动,我瞧着你身上的伤口颇深,若不加以医治,用不了多久,便会失血过多而死。」
「你……你是谁?」他嘴唇惨白乾裂,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眼神中的冷意却丝毫未减。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往我房间里钻?如今还反过来质问我。」
男人四下看了看,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他沉声说道:「抱歉,我是为了躲避追杀,所以才……」就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蒙面巾竟是被人揭了去。
刚刚压制下去的杀意瞬间翻涌,眼中满是狠厉之色。
池南意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暗忖:这男人怎麽跟墨君砚那厮一个德行?动不动就想杀人。
「你看看你自己这身打扮,究竟是被人追杀,还是去暗杀别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
池南意听他这麽说,直接笑出了声:「年轻人,一般说出这句话就相当于默认了我的说法。」
男人瞪着她,但是并没有反驳。
「我这个人医术还行,你若是告诉我你去杀谁,我就帮你瞧病,如何?」
街上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昨夜宫中定是出事了,而在宫中掀起风浪的,说不准正是眼前这个小子。
「你做梦。」就在这时,男人手掌翻转,按了按手腕处。
原以为能启动暗器机关,结果发现手腕处空空如也。
「你是在找暴雨梨花针吗?」池南意拿起一个小匣子:「你这东西设计的倒是别致,但是只能用一次,不大方便。」
「你还给我!」男人咬牙切齿地看着池南意,万万没想到,自己身上藏着的这些东西都被她搜罗了去。
「还给你可以,但是你贸然闯入我的房间,我可是帮着你躲过了官差的追查,如今你醒了,竟还想杀我,是不是有些恩将仇报了?而且,你现在身受重伤,便是我不报官也不杀你,你觉得你能活着离开京城吗?今日聚集在这条街上的官差,应该都是为了抓你吧!」
男人看着她,牙关紧咬,将头转向一边。
「在下不才,精通些许医术,你的伤,我可以医治。」
听她这麽说,男人脸上神情出现了些许变化。
「你想如何?」
「最起码先自报家门,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再考虑要不要救你,还有……」池南意微微俯身:「你冒险入宫,究竟是为了杀谁?」
男人瞳孔一缩,她竟然已经猜到了这里。
见他还是不肯开口,池南意也不急,只是缓缓走到窗边,淡淡地说:「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我这个人性子有些急,最见不得磨磨唧唧的男人,我若是没了耐性,只需要在这里大喊一声,自是会有无数官差冲过来将你抓走,到时候你再想说,可就没有机会了。」
男人脸上神色变幻,池南意则站在窗边幽幽说道:「五丶四丶三丶二……」
「我说。」他磨了磨牙,低声说道:「我叫青山,入宫是为了杀负心之人。」
「负心人?你爱上了皇上的妃子?你深夜入宫是为了要杀她?」
青山点点头:「不错。」
「你扯谎也要有个限度。」池南意抬起手,几枚银针出现在她指尖:「当今皇帝已经有十几年未选秀,我看你的样子,与我年龄仿佛,你的意思是,你在几岁的时候,爱上了被皇上选中入宫的秀女?你这口味还真是独特啊!」
说谎被拆穿,青山也不觉尴尬,只是看着她手中的银针,眼中满是警惕。
「你想做什麽?」
「我说过,我没有什麽耐心的。」
她眼神一戾,手中银针刚要射出,就听青山说道:「我说,我家人死于非命,皆拜朝廷所赐,全家人,只活下来我一个,我入宫是为了复仇,要杀我家人的畜生血债血偿。」
池南意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恨意,不像是在说谎。
她缓缓收起银针,随手扔给他一颗药丸。
「这是什麽?」
「伸腿瞪眼丸。」
「啊?」
「蠢货,就你这个脑子,还敢闯宫报仇?没被人直接砍死在宫里,都是老天爷照顾……」说到此处,池南意顿住。
昨夜此人入宫,墨君砚出现在宫中,今晨他翻入自己房间,没过一会儿墨君砚便又出现了。
还真是巧得很。
她眼中神色微微变幻,好像隐约猜到了什麽。
「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说实话,我会给你医治的。」
男人闻言,将药丸吞了下去,池南意转身走到桌边,从药箱中翻找治疗外伤的药。
青山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缓解了许多,看着池南意的背影,他不禁有些挣扎。
此人虽帮了他,但也瞧见了自己的脸。
自己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无论如何,自己的复仇大计,都不能被任何人阻挡。
想到这里,他抓起身上的腰带,双手紧紧握着,刚要起身,就听背对着自己的人幽幽说道:「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随便行动,你刚刚吃过的伸腿瞪眼丸还记得吗?」
刚刚吃的不是伤药吗?
「你按一按自己的胸口,是不是会传来钝痛?」
青山按照她说的去做,果然,按下去的瞬间,胸口似是被什麽东西凿了一下,疼得他直皱眉。
「你……」
池南意压了压唇角的笑意,果然,还是年龄小的好骗一些。
他心口之所以会痛,是因为内伤还未痊愈的缘故。
若此人换成墨君砚,这一招可就不好用了。
那厮太过精明。
池南意将调配好的伤药递给他。
「这……这是什麽?」
受制于人的青山警惕地看着池南意。
「这个没有毒。」
「真的?」
「真的。」池南意指着还在流血的伤口,不耐烦地催促道:「再不用就还我,活该你血流尽而亡。」
青山想了想,将药膏扣在伤口上,预想中的痛意没有传来,冰冰凉凉的药膏竟让那深入骨髓的痛意瞬间消失。
神医!神药啊!
「你……」
「诊金和药一共三百两,记得付了。」
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