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意话音落下,男人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从他的反应中不难看出,池行之所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你……你是怎麽……」看见池南意的灼灼目光,他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黑袍嘴唇紧抿浑圆的眼睛瞪着池南意:「你诈我?」
「没有,我先前只是怀疑,如今是确定了。」
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找到关于寻龙门的任何线索,有关寻龙门的事情,看来还要想法子撬开他的嘴才行。
池南意给他吃了一颗药丸,黑袍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将他收入空间,眼下城内疫病已经控制,凉州后日便会重新开放,他们也要出发去往京城,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开口,不必急于现在一时。
至于寻龙门,早晚有一日,她是要杀上门去的。
由于赵成遇刺身亡,以至于调查的线索中断,谢瑜威便只能先押送葛临泉回京,池南意则跟池家人一路前往京城。
凉州距离京城路程不算远,乘坐马车五六日便到了。
得知他们回来的日期,池邵元早早便带人等在城门口,目光紧紧地盯着官道。
随着车队越来越近,池邵元立刻迎上前,径直走向第二辆马车,那是他祖父向来乘坐的车驾。
「祖父!」还不等池邵元话音落下,车帘却先一步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笑颜如花的明媚女子出现在马车中。
女的?
这不是祖父的马车吗?
等等,这张脸自己怎麽会如此熟悉?
她是……她是……
她不是南一兄弟吗?怎麽会是……女的?
「南……南……」池邵元喉咙发紧,竟是连字都说不流畅了。
「二哥。」不复先前故意压低的声调,池南意声音清软,带着些许亲昵,宛若一阵春风吹进池邵元耳中。
二哥?
她刚刚叫自己二哥?
所以……池邵元脸色变了几变,爹娘究竟是什麽时候给他弄了一个妹妹出来?
自己怎麽都不知道?
「邵元。」第三辆马车中传来池忠山的声音。
听到祖父喊他名字,池邵元才堪堪从震惊中回神。
「祖父,孙儿在。」
「你个呆子,还愣着做什麽?长途赶路,意儿都累了,还不快些领人进城?」
「啊,是……是……」
池家祖宅位于京城极为繁华的核心地区,周遭住的皆是朝廷命官和世家大族。
早在池邵元回来翻修祖宅的时候,便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派人来打听,听说是池家要重回京城,多少双眼睛都在这里盯着。
池家的车队刚刚进城,便已经有不少人前来围观。
池家此番回京并不低调,单行李就装了上百辆车,分批入城,家中主子下人加在一处足足有几百之数,可谓是浩浩荡荡。
即便如此,也只是池家的冰山一角。
池南意在看见这样庞大的队伍时,不禁暗忖,自古以来,百年世家皆为皇室忌惮,这般根深蒂固的底蕴,一呼百应的排场,忌惮二字,早就不足以道尽。
难怪当年先帝要让各世家家主服下毒药,这种绵延百年的世家所暗藏的势力和盘根错节的根基,就连皇权都要小心权衡,既倚重,又不得不提防。
池家便是这样的门户。
池邵元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他时不时回头,朝第二辆马车望去,眼底满是疑惑。
京城街道两旁,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孟青禾也在其中。
她看着长长的车队,不由问道:「这是谁家?这麽大的阵仗?」
彩颦摇摇头:「回小姐,奴婢也不知道,队伍里没有奴婢熟识的下人。」
「那不是池家二公子吗?」人群中,一个男人指着池邵元轻声说道:「还真是相貌堂堂,先前我听人说池家在修缮祖宅,想来这车队便是池家人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看来池家是要回京了啊!」
池家?
听到这个姓氏,孟青禾眉头紧皱,心中生出一抹烦躁。
怎麽偏偏跟池南意那个小贱人一个姓氏?
还真是晦气。
「不愧是绵延几百年的世家,瞧瞧人家的底蕴,便是连丫鬟小厮都穿的这般衣帽整齐。」
「要不怎麽说宁娶高门婢,不娶寒门妻呢?我瞧着池家伺候的下人都比许多小门小户的小姐得体。」
街上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孟青禾的目光落在从面前经过的几架马车上。
除却第二辆马车,其他马车都是用檀香紫檀制成,许多豪门勋贵为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会在马车的框架和扶手处使用这种木材,但也仅限于此,从未见过哪户人家整架马车都用檀香紫檀的,而眼前的这几架则都是这种木料,就连极为昂贵的金丝楠木也只配用来做车軲辘。
而最为夸张的则是第二驾马车,整体竟是用了降香黄檀,比小叶紫檀还要珍贵许多的木料,寻常人想弄到一点来做珠串都舍不得,她竟然用来做马车!
别说王宫贵胄也不敢这麽奢侈啊!
这池家的底蕴究竟有多丰厚!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第二架马车的车帘微微掀动,一小节熟悉的下巴在孟青禾眼前一晃而过,还不等她看清楚,马车就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了。
刚刚车里的人是谁?怎麽看着有些眼熟?
此时,天下第一庄雅间中,墨君砚坐在窗边,目光紧扣着池家的车队。
「王爷,池姑娘应该是会直接去池家老宅。」
「嗯。」
「王爷,宫里那边又来人催了,今日是您的生辰,皇上一直等着呢!」
「告诉我父皇,不必等了。」
云山自然明白他家王爷的心思,这是想跟池姑娘一起过,他硬着头皮走了出去,迎面便撞见了苏雨晴。
自从上次被墨君砚打伤,苏雨晴对他便心生恐惧,回到苏家的时候,苏家人见她受伤,尤其是苏老,对这个孙女极为宠爱,见她伤成那个样子,勃然大怒。
在京城这个地界,竟然有人敢将手伸到他们府上,当时便询问是谁做的,要找上门去。
然而,在得知打伤她的人是墨君砚,苏老硬是将已经迈出去的脚给收了回来。
谁人不知,离王墨君砚,便是皇上都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