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若不是听说您在凉州,队伍中还有人感染了时疫,您觉得我会不眠不休跑了四天来到这里?」
池老听到她不眠不休四日,眼底除了心疼还能有什麽?
「这茶点怎麽能补身体?赶紧让厨房做点参汤之类的端上来。」
参汤?
这麽补?
原以为只有一碗参汤,直至看见那一桌子的大鱼大肉,池南意呆愣在那里,久久未能回神。
「吃啊!」池老给她夹了一个鸡腿,随后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接下来,池老就像是找到了什麽人生乐趣一般,不停地给她布菜。
看着摞成小山一般的碗,池南意连连摆手:「外祖,您是将我当猪养了?」
「你瞧瞧你瘦的,小细胳膊小细腿的,风一吹就倒,可得多吃点。」
风一吹就倒?
即白在院外听了个清楚,家主怕是没有瞧见姑娘动手,快准狠的样子,便是连自己都要甘拜下风。
「意儿,你给外祖的药可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怎麽了?」
「意儿,你跟外祖说实话,你的师父是谁?外祖定要好好感谢他,若没有你的药丸,别说我这把老骨头,池家人怕是都要葬身于此了。」
这话倒是不假,整个池家都吃了池南意留下的药丸,唯有两个门童没吃,他们二人感染了疫病,没几天就死了。
但是其馀吃过药丸的池家人,竟无一人中招。
不等池南意回答,就听见院外传来一声颤抖的惊呼。
「外祖?什麽外祖?」不知什麽时候站在那里的池贤时和池行之目瞪口呆地看着院中相谈甚欢的二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们听说厨房做了一桌极为丰盛的菜肴送去了池忠山的院子,还以为老爷子又要暴饮暴食,赶忙过来劝阻,万万没有想到,还未到院子,便听到那声极为清晰的「外祖」。
这个世界上,能叫老爷子外祖的人,唯有一个。
「爹。」池贤时走上前,看着那张与小妹愈发相似的脸,由于激动,他的身体都开始轻微颤抖:「南一公子……她……」后面的话,他未能说出口,不是不想说,而是由于激动,说不出。
池南意见状,索性也不再伪装,眉眼弯弯,屈膝行礼:「南意见过舅父。」
舅父?
自己是她的舅父,那她岂不就是……自己妹妹的孩子?
可是当初不是说小妹生的是个女儿吗?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谢瑜威自知现在不宜在场,赶忙起身告辞。
临走前收到了池老略带警告的眼神,谢瑜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池南意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谢瑜威走后,池贤时来到池南意近前,声音轻的像是害怕打碎什麽:「孩子,你……你是……」
池南意解开束发,一头如墨长发飘散,看到这个场景,他们还有什麽不明白的?
若早早便知道她是女子,他们早就能判断出她的身份了。
「意儿,所以你真的是,真的是我的外甥女?」
「是。」池南意点点头:「是我,舅父。」
「你是姑姑的女儿,你还活着!」池行之激动地说道:「你真的还活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池老见他们二人一进到院子就将自己的外孙女围了个瓷实,眼中尽是不满之色。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闭嘴?我让厨房准备了这麽多饭菜,全让你们给耽误了,如今菜都冷了,要怎麽吃?」
「爹,我没想到小妹的女儿还活着,这不是一时高兴吗?」池贤时笑着说道:「意儿,你想吃什麽尽管跟舅父说,舅父都买给你。」
「还有我!」池行之一改往日矜贵形象,凑到池南意跟前:「小妹,我是你大哥,你还没叫声哥哥来听。」
「大哥。」
「哎!」池行之想了想,突然说道:「邵元,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池老爷子。
仿佛在说:你今日若是敢说老夫不是第一个知道的,我就跟你拼命一般。
「没有,二哥现在还不知道。」
池行之闻言,脸上尽是喜色。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是第一个听小妹叫哥哥的人了。」池行之继续哄着池南意:「来,再叫声哥哥来听。」
「你一边待着去吧!」池老爷子一脚踹在池行之的屁股上:「我都没能听意儿丫头叫几句外公呢!你们倒好,都来这里占便宜来了,滚滚滚。」
老爷子并非在这里跟他们说笑,他是真的想将这对烦人的父子赶走。
自从他们来了,意儿都不能专注地跟自己说话了。
「外祖,你们怎麽决定回京了?」
池老爷子早就猜到她会这样问,索性将自己的打算全部告诉她。
「我跟你舅父商量过了,先前京中局势骤变,你娘去世,我这把老骨头也行将就木,没有多少年可活,便想着尽可能保留池家的产业,离开大齐,或许能保证池家的香火能传下去,但是现在看来,幕后之人是想对我们赶尽杀绝,即便将池家逼上绝路也不肯罢手,既如此,我们便跟他们碰上一碰,我倒是想知道,我池家究竟有什麽让他们如此惦记,如此忌惮的。」话落,他看向池南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如今外祖知道你还活着,又要给你爹娘报仇,外祖自然不能让你独自一人面对豺狼虎豹,无论遇到什麽事情,遇到什麽人,池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是啊小妹,池家永远都在你身后,不,与你并肩而行。」
池行之话落,就收到了池老爷子的怒视。
这个孙子,自己这麽慷慨激昂地一句话,还没换来外孙女感动的目光,就被他给打断了!
「意儿,需要我们做什麽,怎麽做,你只需要吩咐就好,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谢谢外祖,谢谢舅父和大哥。」
再次听到她叫自己大哥,池行之深吸了一口气,恨不能将家底都掏给她。
「意儿,刚刚的谢瑜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