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意声音虽轻,却带着些许威压,眼神平静地看着江挽月二人,孟青禾心下一沉,只觉得这样的眼神似乎在哪里瞧见过,止不住的心惊。
「你是谁?」这三个字,孟青禾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与你何干?」
「你……你算是个什麽东西,竟敢这麽跟我家小姐说话!」彩颦一步上前,扬着下巴高声说道:「我家小姐可是相府的嫡女。」
池南意侧头看了青梅一眼,青梅心领神会,扬起手用力地扇在彩颦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彩颦打了一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跟彩颦一起被打飞的,还有两颗后槽牙。
「我们小姐,也是容你一个丫鬟置喙的?」青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屑。
当着孟青禾的面打了她的丫鬟,尤其是在她自报家门之后,这无异于直接打了她的脸。
孟青禾面色铁青,沉声说道:「姑娘这是什麽意思?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这是要当众驳我们左相府的脸面了。」
「我只是在教你如何管教下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池南意语气古井无波,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如冰:「左相府的脸面,是靠规矩撑着的,不是靠一条乱吠的狗喊两句,身份就能得来,一个下人,不懂尊卑,不知进退,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若左相府的规矩便是如此,挨打实属正常。」
「我乃相府千金,管教下人还用你教?」
「相府千金?」池南意嗤笑一声:「相府千金能做出构陷他人的事情?」
「构陷?你胡说!本小姐什麽时候构陷你了?分明就是你将我大哥推下去的!」
下人将孟珏扶上来,孟珏的额角被撞破,血糊了半张脸,看着极为瘮人。
此时他口中还念叨着「小娘子,小美人儿」这样的混帐话,声音虽不高,但现下铺子里鸦雀无声,便是在一楼的客人都能听得个清清楚楚。
「哎呦,这位就是孟家的大公子啊!不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絝吗?」
「整日喝的醉醺醺的,哪里有世家公子哥的样子?」
「听说前些日子搞大了一个姑娘的肚子,被抬回去做姨娘了,现在这是看上了这位姑娘。」
孟珏的混帐事做多了,提起他无不嗤之以鼻。
「我刚刚看的清楚,分明是孟家大公子想要对这位姑娘意图不轨不成,自己滚下去的。」
「我也瞧见了,大公子滚下去,207小姐便将屎盆子扣在别人身上。」
「要不怎麽说是亲兄妹呢?」
众人对视一眼,皆低低笑出了声。
孟青禾在楼上听了双拳紧握,她不喜孟珏,更不愿让人将自己与他相提并论。
如今他们竟说自己与孟珏一般无二?
这对于孟青禾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池南意自是了解她的,知道如何踩在孟青禾的痛处。
看着她愈发铁青的脸色,池南意淡笑几声,这就受不了了?自己现在还没有开始实施真正的报复呢!
「姑娘既说是我推了你的兄长,那便让官府的人来瞧瞧吧!我倒是要看看,众目睽睽之下,相府的小姐是如何咄咄逼人,栽赃陷害的。」
孟青禾听她说要报官,心下一沉。
她只是嫉妒眼前人的容貌气质,刚巧孟珏发酒疯,便想着看她出糗,没想闹到报官的地步,眼下年关将至,若再惹出么蛾子,爹爹定会重重惩罚她的,而且娘亲到现在都尚在禁足,自己绝对不能再惹祸了。
看着她脸上神情变幻,池南意猜到她的顾虑,毕竟孟相爷可是出了名的要面子。
若让他知道自己两个嫡子嫡女在外面丢了这麽大的人,还不知道会被气成什麽样子。
就在这时,一众官差皱着眉头走了进来,没好气地喊道:「怎麽回事?听说有人在铺子里闹事?」
池南意朝楼下看去,刚好与一个人四目相对。
正是自己进门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的男子。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什麽时候见过他了。
离王府。
他是墨君砚的人。
「什麽人?究竟是什麽人在铺子里闹事?」官差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那个拿了池南意好处的小二眼睛转了转,做小伏低地走上前,拱手说道:「大人,是楼上的客人起了争执,倒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大事?在京城也敢闹事,这还不是大事?」官差一把将他推到旁边,快步朝着楼上走去。
此时,整个铺子里的客人都在一旁看热闹,官差来到楼上,脸色始终绷着,眉头紧皱,在看见池南意时明显愣了一下,低咳一声,语气稍缓:「怎麽回事?」
池南意还不等说话,就被孟青禾抢了先。
「官差大人。」孟青禾高声说道:「就是这个女人,将我兄长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不过是跟她理论几句,她便口出恶言,甚至不将我们相府放在眼中,今日便是你们不来,我也定是要去官府好好理论理论的。」
她特意将相府两个字咬的很重,生怕官差没有注意到。
「相府?」
果然,官差在听相府的时候脸色变了几变,脸上多了几分忌惮和犹豫。
孟青禾见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看向池南意的眼神带着轻蔑,声音也尖利了起来。
「光天化日,竟然有人胆敢在京城恶意伤人,我兄长乃是左相府的嫡长子,不过是想与她说上几句话,便被她恶意推下楼,至今生死未卜,她这样做,分明就是藐视权贵,没有将我们左相府放在眼中,也没有将大人们放在眼中,若诸位不能秉公办理,待我归家,定是要将今日之事告知我爹,让我爹爹给我兄长讨一个公道。」
孟青禾这话,明着好像是在要公道公正,实则是在给这里的官差施压:他们是左相府的人,得罪了她便是得罪了左相府,得罪左相。
他们不过是个连品阶都没有的官差衙役,怎麽能与左相府抗衡?若真的得罪了相府,可不是丢差事这麽简单,那可是随时都能要命的。
为首的官差眉头紧皱,转身看着池南意,沉声说道:「姑娘,你可有什麽话要说?若没有证据证明你没有做这件事,那就只能跟我们回衙门接受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