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大规模排查,你试过吗?」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张公安站在桌前,眉头紧锁。对面坐着分局局长,五十多岁,鬓角已经斑白,眼神锐利如鹰。
「局长,咱们人手不够。」张公安实话实说,「陈峰这个案子,从越狱到现在已经三条人命了,还废了一个。但现场一点线索都没有——没有凶器,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我们甚至连他藏身的地方都确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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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掐灭手里的烟:「不是说陈峰乾的吗?」
「有动机,但没证据。」张公安苦笑,「所有死者都跟陈峰有仇,都是当初指证他或者处理他家火灾的人。傻子都知道是陈峰乾的。但证据呢?凶器呢?人证呢?什麽都没有。」
他顿了顿:「而且陈峰反侦查能力很强。从现场看,他动手乾净利落,杀人就跑,从不拖泥带水。这人当过兵?」
「没有,」局长翻看着档案,「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父亲是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他自己在轧钢厂干了五年钳工。」
「那就奇怪了。」张公安摸着下巴,「一个钳工,怎麽会这麽专业?杀人丶逃跑丶藏匿,每一步都像经过训练。」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点上一支烟:「老张,你说陈峰现在在想什麽?」
「报仇。」张公安毫不犹豫,「他父母死了,妹妹失踪,很可能也死了,自己又被劳改,家破人亡。他现在就是个复仇机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所有仇人杀光。」
「那下一个会是谁?」
「四合院里那些人。」张公安说,「易中海废了,贾东旭死了,但还有傻柱丶许大茂丶刘光天丶阎解成……所有当初指证他的人都还活着。还有贾张氏,霸占着陈家的房子。」
局长深吸一口烟:「这样,你协调一下各区的派出所,明天开始全城大排查。重点是废弃建筑丶桥洞丶棚户区丶小旅馆。陈峰要吃饭,要睡觉,不可能一直躲在野地里。」
「可是局长,全城排查动静太大,可能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们在找他。」局长眼神一冷,「他现在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太被动了。把他逼出来,逼他犯错。」
张公安想了想,点点头:「明白了。」
「另外,」局长又说,「派人在四合院蹲守。陈峰肯定会回去,那里有他的仇人,也有他家的房子。多派几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
「是!」
「还有,」局长最后说,「注意安全。陈峰现在已经杀红了眼,见到公安也不会手软。让同志们带枪,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
张公安敬了个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局长又叫住他:「老张,这案子要快。再死人,咱们都担不起责任。」
「明白。」
傍晚,四合院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贾东旭的死讯已经传遍全院,但没人敢公开讨论。各家各户都早早关上门,窗户上了插销,有些人家还用桌子顶住了门。
易中海家,一大妈端着一碗稀饭,小心地喂丈夫。易中海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老易,喝点粥吧。」一大妈轻声说。
易中海摇摇头,没说话。他已经两天没怎麽吃东西了,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一闭上眼睛,就是陈峰那双冰冷的眼睛,就是那把挥下来的镰刀。
「你说……」易中海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陈峰下一个会是谁?」
一大妈手一抖,稀饭洒出来一些:「别……别瞎说。」
「不是我瞎说,」易中海苦笑,「秦淮茹死了,贾东旭死了,王主任死了,我废了。还有谁?傻柱?许大茂?刘光天?还是你?」
一大妈脸色煞白:「老易,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易中海闭上眼睛,「我只是在想,咱们当初为什麽要那麽做?为了两间房子,值得吗?」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当初贾东旭找上门,说要陈家的房子,让他帮忙。他答应了,因为贾东旭答应事成后分他一间,因为院里其他人都听他的,因为他觉得陈峰一个普通工人,翻不起什麽浪。
他错了。大错特错。
陈峰翻起的不是浪,是血海深仇。
「报应啊……」易中海喃喃自语。
贾家,贾张氏坐在炕上,怀里抱着熟睡的棒梗。她没哭,没闹,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院子里,秦淮茹的灵棚还没拆,白布在夜风中飘动,像招魂的幡。
她想起了儿子最后的样子——昨天一早,他拎着包袱匆匆离开,头也不回。她当时还觉得儿子聪明,知道躲起来。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她见儿子的最后一面。
「东旭……」贾张氏低声唤着儿子的名字,眼泪终于流下来。
但她很快擦乾了眼泪。哭有什麽用?儿子死了,媳妇死了,她不能倒。她还有孙子,还要把陈家的房子彻底占下来,还要活下去。
贾张氏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陈峰,你杀了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她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把菜刀,握在手里。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今晚,她就抱着这把刀睡。陈峰要是敢来,她就跟他拼了!
傻柱家里,他正一个人喝酒。桌上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瓶二锅头已经喝了大半。他喝得很猛,一口就是小半杯,好像那不是酒,是水。
「秦姐……」傻柱看着墙上贴着的样板戏海报,眼神迷离,「我对不起你……我没保护好你……」
他想起了秦淮茹生前的样子,想起了她温软的笑容,想起了她叫他「柱子」时温柔的声音。现在,这一切都没了。秦淮茹死了,被乱刀砍死,埋在乱葬岗,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陈峰!」傻柱猛地一拍桌子,「我要杀了你!」
他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酒精烧得他胃疼,但他不在乎。疼痛能让他暂时忘记恐惧,忘记秦淮茹死时的惨状,忘记易中海那只断手。
但酒精散去后,恐惧又回来了。而且更强烈。
傻柱知道,陈峰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自己。那天晚上,他跟着贾东旭一起打陈峰,打得很凶。陈峰记得,一定记得。
「来啊!」傻柱突然站起来,对着空屋子大喊,「陈峰!你来啊!老子等着你!」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没人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声,像什麽人在低语。
许大茂家,他正跟媳妇吵架。
「我就说别掺和院里的事,你非不听!」媳妇哭着说,「现在好了,陈峰杀回来了,下一个可能就是咱们!」
「你闭嘴!」许大茂脸色铁青,「我当时哪知道会这样?院里那麽多人都在说,我能不说吗?」
「那你为什麽说得那麽起劲?还说什麽亲眼看见陈峰耍流氓!你看见了吗?」
许大茂不说话了。他确实没看见。那天晚上,他听见秦淮茹喊救命,跑过去时,看见陈峰站在院角,秦淮茹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贾东旭一口咬定陈峰耍流氓,易中海也跟着说,他就顺水推舟,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当时他觉得没什麽。陈峰一个普通工人,家里又没什麽背景,弄走了就弄走了。谁能想到,陈峰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说这些有什麽用?」许大茂烦躁地挥挥手,「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去你娘家住几天。」
「那你呢?」
「我……」许大茂犹豫了。他不能走,工作在这儿,房子在这儿。而且现在走,等于告诉别人他心虚。
「我留下。」许大茂咬着牙说,「我就不信,陈峰敢来!」
但说这话时,他的手在抖。
夜深了。
陈峰站在离四合院两条街的胡同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穿着破棉袄,腰里别着匕首和镰刀,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既能当拐杖,也能当武器。
但他没有马上靠近四合院。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太安静了。往常这个时候,四合院附近还能听到一些动静——孩子的哭声,夫妻的吵架声,收音机的声音。但今晚,什麽都没有。一片死寂。
而且,他注意到胡同口多了一些陌生面孔。两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在抽菸,看起来像是在闲聊,但眼睛不时扫视着周围。还有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在巷子里来回转悠,已经转了三四圈了。
公安。
陈峰立刻判断出来。这些人虽然没穿制服,但那种站姿,那种眼神,一看就是公安。他们在蹲守,在等他。
张公安果然不傻,知道他会回来。
陈峰退到阴影里,仔细观察。四合院前后门应该都有人守着,可能院里也有人。硬闯等于自投罗网。
但他今晚必须动手。贾东旭死了,院里那些人一定吓坏了,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而且他需要食物,需要钱,需要从贾家或者易家拿点东西。
陈峰想了想,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废弃教堂,而是绕到四合院后面的胡同。那里有一堵矮墙,翻过去就是后院。
后院里住着几户人家,其中最靠边的是许大茂家。许大茂,那天晚上跳得最欢的一个,说他亲眼看见陈峰对秦淮茹耍流氓。
就是他了。
陈峰悄悄靠近那堵矮墙。墙不高,也就一米五左右,他很容易就能翻过去。但他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蹲在墙根下,听了十分钟的动静。
后院里有狗叫声,但很快停了。有人咳嗽,有人关窗,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陈峰站起身,正准备翻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立刻蹲下,躲进墙角的阴影里。
两个黑影从胡同口走过来,脚步很轻,但很稳。是公安的便衣。
「老刘,你说陈峰今晚会来吗?」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不知道。」另一个声音沉稳一些,「但张队说了,陈峰肯定会回来。咱们守着就行。」
「这都守了大半夜了,连个人影都没有。要不咱们去前门看看?」
「不行,张队交代了,各守各的位置,不能乱动。」
两人在胡同里转了一圈,又往回走。走到陈峰藏身的墙角时,年轻的那个突然停下:「老刘,你看这儿是不是有人?」
陈峰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握紧了怀里的匕首,准备拼命。
老刘用手电筒照了照墙角,光柱扫过陈峰藏身的地方,只差半米就照到他了。
「没人,你看花眼了。」老刘说,「走吧,继续巡逻。」
两人离开了。陈峰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湿透了。
太险了。如果刚才被发现了,就是一场恶战。他虽然有刀,但对方有枪,而且不止两个人。
不能硬来。
陈峰放弃了今晚的行动。他悄悄退后,沿着原路返回。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他想了想,没有回教堂,而是朝城东走去。
他记得城东有个棚户区,那里鱼龙混杂,容易藏身。而且,他需要打听点消息——关于小雨的消息。
虽然贾东旭说小雨死了,掉进护城河了,但他还是不死心。万一贾东旭撒谎呢?万一小雨还活着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去找。
陈峰在夜色中穿行,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身后的四合院越来越远,但他知道,他还会回去。
那些仇人,一个都跑不了。
只是现在,他需要换个思路,换个方法。
公安在四合院蹲守,他不能硬闯。那就换个目标,换个地方。
总有办法的。
血债必须血偿。
一个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