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喜宝的脚受了伤,没办法自己走出来,唐婧姝只能让陆铮去把人抱出来。
当看到自己女儿脚踝上的纱布时,周建邦当即皱紧了眉头。
「这是怎麽回事?」
喜宝低着头小声说道。
「是我帮妈妈去喊医生的路上,不小心摔倒受伤了。」
周建邦心疼地走上前,腾出一只手轻轻捧起喜宝的脚,眼里满是自责。
「都怪爸爸没照顾好你。」
这时唐婧姝说道。
「医生特意叮嘱了,这几天需要好好休养,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随后,又把李医生给的药膏递了过去。
「喜宝的后背,也有些伤,需要涂抹药膏。」
「晚饭前我已经帮她涂过一次了,睡觉前记得再帮她涂一次。」
闻言,周建邦接过唐婧姝手里的药膏连连道谢。
由于周建邦怀里抱着骨灰盒,实在不方便抱喜宝,陆铮就帮忙抱了回去。
将孩子安顿好,周建邦将陆铮送出院子时,再次表示了感谢。
「真的要感谢你们夫妻,不然我真的不知该怎麽办才好?」
陆铮拍了拍他的肩膀:「远亲不如近邻,有事大家伸把手是应该的。」
「不过我刚才听你说,要回老家,喜宝现在的情况如果回去的话,一路多不方便。」
对于这个问题,周建邦也在发愁。
「不方便也没办法,我已经把假给请了,根本耽误不起。」
见他确实有难处,陆铮提出个办法。
「不然你就把孩子放在家里,我们街坊邻居这麽多人,一家管一天也是没问题的。」
这虽然是个办法,但周建邦还是摇头拒绝了。
「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
「我有我的安排,放心吧。」
周建邦一向办事稳妥,顾虑周全,陆铮也就没再说些什麽。
送走陆铮后,周建邦转身回屋,来到了喜宝的房间。
见喜宝正坐在炕上整理自己的衣服,周建邦坐在炕沿上,问道。
「我们喜宝干什麽呢?」
喜宝乖巧的回道。
「爸爸不是说要送妈妈回老家吗?」
「我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见她如此乖巧懂事,周建邦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喜宝,对不起,以前是爸爸不好,让你受了太多的苦。」
「以后爸爸一定会想办法照顾好你的。」
这话刚说完,喜宝的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
「能做爸爸的女儿,喜宝就已经很开心了。」
今晚周建邦并没有回屋睡,而是陪着喜宝一起睡的。
翌日,天还没有亮,周建邦就起来收拾行李。
他把王冬菊的骨灰盒装进了行李包,和衣服和日用品放在了一起。
两大包的行李,周建邦一手提着一个,后背还背着右脚受伤的喜宝。
怕喜宝会掉下去,周建邦像绑孩子似的,用布条将她绑好。
出门前,喜宝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院子,心中升起了一丝窃喜。
等自己再回来的时候就能过上梦想中的日子了!
周建邦带着她搭乘大院后勤的车来到了火车站。
就这样,周建邦带着右脚受伤的喜宝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回到了传说中的老家。
经过在火车上两天的休养,喜宝的脚已经好了很多。
已经不用周建邦背着了,只不过还不能太长时间走路。
他们出了火车站,周建邦四下望去,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大叔身上。
那人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坐在牛车上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人。
周建邦转头叮嘱喜宝让他跟紧自己,然后快步朝那人走去。
「朱大叔,还记得我吗?」
那人闻言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穿军装的男人。
「你是……」
「你是不是周家的麽儿?」
一见对方认出了自己,周建邦连连点头。
「朱大叔就是我。」
「这麽多年你还给队上赶车呢?」
朱大叔笑着说道。
「咱也没啥本事,腿脚还不灵便,队长书记照顾,让我干这麽一个差事。」
「对了,你在部队好好的,咋突然回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周建邦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片刻后,他将身后的喜宝拉了过来。
「朱大叔,这是我闺女,周喜宝。」
「喜宝,这是咱们村里的车把式,你要喊声朱爷爷。」
话落,喜宝乖巧的喊了一声。
「朱爷爷好!」
朱大叔笑着连连点头。
「好好好,这外面的娃儿就是不一样,长得水灵,说话还好听。」
「对了,你跟娃儿回来了,你婆娘呢?」
说完,朱大叔东张西望,找寻王冬菊的身影。
周建邦则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婆娘她,死了。」
「死了?」
朱大叔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好好的一个人咋就死了呢?」
周建邦语气沉痛的说道:「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一听是这麽回事,朱大叔也是一阵叹息。
「那真是太可惜了。」
「那你这次回来……」
周建邦:「我是送她回来安葬的。」
闻言,朱大叔拍了拍牛车。
「快上来,我送你们回去。」
周建邦:「牛大叔,你不等其他人了吗?」
村子里一般农闲的时候,都喜欢上县城赶集。
这时候身为车把式的牛大叔就会捎他们过来,一人给个路费,也算是给生产队创收了。
这就是为什麽周建邦一出火车站就东张西望的原因。
他估摸着牛大叔会在。
原本只是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被他给赶上了。
牛大叔边调转牛车,边说道。
「过年的时候村子里有两个知青请假回家了,队上估摸着这两天他们就回来了,让我来火车站接人。」
「这个点都不见人影,估计今天是没戏了。」
「把你们父女俩捎回去,也算我这一趟没有白来。」
听是这麽回事,周建邦就把两大包行李放到了牛车上,然后将喜宝抱了上去。
周建邦住在红星公社团结大队,离开县城坐牛车还要半个多小时。
喜宝把小脸埋在围巾里,双手揣进袖子里,听着自己爸爸跟那位牛爷爷用自己听不懂的家乡话聊天。
望着周围的景象,只觉得陌生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