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唐婧姝丶赵磊和张胜利,这个车厢里的最后一名乘客,提着一个陈旧的行李箱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那人大约四五十岁,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镜片。
身上藏青色的中山装已经洗的发白了,领口和袖口的位置虽然磨出了毛边,却依旧熨烫的平整。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眼角已有皱纹,却不显老。
看到车厢里有两个身穿军装的男人和一个捧着书本的小姑娘,男人朝他们勾起唇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温和丶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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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唐婧姝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男人提着行李来到赵磊近前,声音低沉的说道。
」同志,麻烦让一让。「
话落,赵磊急忙侧身让开。
男人将手里的行李箱先扔到了上铺,然后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这才爬上了上铺,然后掏出一本厚厚的旧书,翻开了起来。
唐婧姝见状,就也低头继续阅读手里的书。
赵磊见一个包厢四个人,两个看书的,他也不好再去打扰,就安安静静的回到床铺,闭目养神。
见赵磊老实了,张胜利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身体笔直的站在唐婧姝的旁边。
被他这样一站,原本就不宽敞的车厢,这下感觉更加压抑了。
唐婧姝抬起头,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说道。
「小张,你不用这样,快坐下。」
张胜利侧头看了唐婧姝一眼,随后笑着说道。
「嫂子没事,我不累。」
闻言,唐婧姝无语的笑了笑。
「我不是怕你累,是你在我旁边站着,我别扭。」
一听这话,张胜利不解的蹙起了眉。
「别扭吗?」
「平时我就是这样站在团长旁边的,他也没说过别扭呀!」
唐婧姝:「我跟他又不一样。」
「反正,这一路你放轻松,该干什麽干什麽,不用总在我身边站岗。」
张胜利想说,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除了在你身边站岗,还能干什麽去?
但又怕惹嫂子生气,他就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不让站岗,张胜利顿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麽了,局促的捏着衣角,左右张望。
这时一直假寐的赵磊睁开了眼,对张胜利问道。
「小张,会打牌吗?」
张胜利摇摇头。
「不会。」
赵磊:「那会下棋吗?什麽棋都算。」
张胜利依旧摇了摇头。
「也不会。」
闻言,赵磊笑着坐了起来。
「你不会打牌,也不会下棋,那你平时总得有点业馀爱好吧?」
张胜利想了想,随后说道。
「打篮球。」
「平时休息的时候,我都会去打篮球。」
打篮球?
赵磊彻底无语了。
「这车厢里也没地让你打篮球。」
「算了,你愿意干什麽就干什麽吧。」
说完,赵磊继续躺回去假寐。
本来想帮他打发无聊时间的,结果没想到对方是个无趣的人。
不知干什麽的张胜利,想起唐婧姝不许他再站着了,于是他两腿一分,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床边。
眼睛没地方,就转头看向了窗外。
外面的风景飞快掠过,算是他唯一的娱乐方式了。
上铺的男人听见下面的对话,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朝下方扫了一眼。
目光在唐婧姝和张胜利之间轻轻一掠,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落回了书本上。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驶去,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单调又安稳。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的轻响丶窗外掠过的风声,以及赵磊均匀的呼吸声。
看了大约一小时,唐婧姝累了。
她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来,对着窗户开始活动身体。
就在这时,车厢外响起了列车员焦急的喊声。
「有没有医生?」
「哪位同志是医生?」
「这边有孩子突然病倒了,麻烦帮帮忙!」
喊声一声比一声急,隔着车厢门都能听出慌乱。
唐婧姝心里一紧,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抬脚就往外走。
「我过去看看!」
她虽然不是医生,可脑海里有套万能的AI系统。
说不定一会儿能帮上忙。
张胜利一见嫂子出去了,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起身跟上。
「嫂子,我跟你一起!」
原本都要睡着的赵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本想也去帮忙的,可上铺那个中年男人快他一步,早就冲出去了。
赵磊见状,只能又默默的坐回了铺位上。
四个人的行李丶包裹全都在这儿,要是全都跑出去,万一有人趁乱顺手牵羊,那麻烦就大了。
出事的是隔壁几节车厢的过道处。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脸惨白,嘴唇微微发紫,呼吸急促,浑身还在轻轻发颤。
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我的娃……娃你别吓妈妈啊……」
唐婧姝挤到近前,一眼就看清孩子的状况。
她没有慌,脑海里飞速运转,AI系统瞬间检索出对应症状与应急方案。
「大姐,你别慌,把孩子放平,让他侧躺,保持呼吸顺畅!」
她声音清亮,语气笃定,一下子就稳住了现场的慌乱。
「列车员同志,麻烦找块乾净的毛巾,再弄点温水过来!」
「不要捂太厚,松开一点领口!」
孩子母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照着唐婧姝的话做。
张胜利则自觉站在外侧,轻轻隔开围观的人群,留出足够的空间。
既保护唐婧姝,也保证空气流通。
就在唐婧姝初步稳住孩子情况的那一刻,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让一让,我是医生。」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唐婧姝他们包厢里那位中年男人。
他快步上前,没有多馀废话,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孩子手腕上,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耳朵贴近胸口听了听呼吸与心跳。
整套动作熟练冷静丶有条不紊。
片刻后,他直起身,说道。
「是急性急症引发的惊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情况不算轻。」
说着,他从自己随身的旧包里拿出一小截乾净的纱布和一个小小的便携药盒。
快速处理孩子的情况,又指导孩子的母亲如何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