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话让崔文翔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你这麽大的团长不会连五十块钱都没有吧?」
陆铮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面不改色的反问了一句。
「你也是团长,为五十块钱还跟人借啊?」
崔文翔:……
「我……我不是……遇到点事吗?」
「着急用钱。」
「你帮帮我,发了工资马上还你。」
见他态度诚恳,像是真的遇到了难处,陆铮便点头答应了。
「好吧,发工资记得还啊。」
闻言,崔文翔立即朝他伸出手去。
陆铮:「干什麽?」
崔文翔:「给我钱啊?」
陆铮:「谁没事揣五十块钱在兜了?」
「等我回去再拿给你。」
崔文翔本想下班顺路给金淑文送过去,看来只能再单独跑一趟了。
陆铮下班回家,刚进门就看到唐婧姝正在教训铁蛋。
「你跟新衣服是不是有仇呀?」
「这刚买两天,你就穿着去爬树,让树枝刮了这麽长的一条口子。」
「还有这裤子,你看看都磨成什麽样了?」
「这缝都没法缝。」
「你哥是半年添一件,你恨不得半年添十件。」
「真是气死我,为了让你长长记性,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一听没了零花钱,铁蛋立即抱住唐婧姝的胳膊,哀求道。
「娘,我知道错了,你打我一顿吧,千万别扣我零花钱。」
唐婧姝用力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这事没商量。」
「打你?我还怕打疼我的手呢!」
见一个月的零花钱泡汤了,铁蛋穿着破破烂烂的新衣服沮丧的进了屋。
陆铮见唐婧姝满脸的怒火一点消散的意思都没有,吓得他也不敢提崔文翔借钱的事情,只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刚准备进屋的唐婧姝瞥眼看到陆铮站在门口,立即问道。
「下班不进来,站门口乾什麽?」
陆铮不敢说,自己怕过去吃瓜落,支支吾吾了半天,随后指着隔壁说道。
「我突然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找老崔说,我去去就回,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唐婧姝回应,迫不及待地朝隔壁跑去。
「老崔,老崔……」
刚进门的崔文翔正摆桌子准备吃饭,听见陆铮急促的喊声,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他怎麽就给忘了叮嘱陆铮,这借钱的事千万不能让林秀红知道了。
崔文翔快步朝院门走去,生怕他的大嗓门,把借钱的事嚷嚷的全院都能听见。
「老陆,小声点!」
崔文翔将陆铮往巷口拽了拽,眼神不自觉往自家厨房瞟了一眼。
林秀红正在厨房做饭,好在隔着门窗,暂时没听见动静。
他压着声音问道:「钱带来了?」
陆铮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歉意,语气有些为难。
「老崔,对不住,我回家翻了翻,实在凑不齐五十。」
「你先想想别的办法。」
他实在没脸说,自己是跟媳妇儿张不开嘴。
崔文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眉头拧成一团,正要再求陆铮想想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却带着寒意的声音。
「五十块钱?什麽五十块钱?谁要借钱?」
这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得崔文翔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就见林秀红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脸上没什麽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直直扎在他身上。
陆铮也慌了,脸上的歉意更浓,搓着手连连解释。
「嫂子,都是我不好,老崔跟我借钱,我一时没办法拿出来。」
「实在是抱歉。」
他说着就往后退,恨不得立刻脱身。
「嫂子,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说,实在不行我再帮你们想想办法。」
林秀红见状,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
「陆团长你可真是太客气了,其实我家也没什麽事,能周转的开。」
「是我家文翔太小题大做了,你别放在心上。」
「麻烦你跑一趟,快进屋喝口水再走?」
她的态度太过从容,反倒让陆铮更不自在,连连摆手说不用,几乎是逃似的回了隔壁。
陆铮走后,林秀红将院门插上,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看向崔文翔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崔文翔,你可真是天下第一痴情汉!」
「为了个金淑文,把咱们家的钱填给她还不够,你居然还找别人去借。」
「一张嘴就是五十!」
「顶你半个月的工资了,你还得起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上次九十八块六毛二还没过去一个月呢,这又要五十,她是把你当成摇钱树了?」
崔文翔避开她的目光,眼神闪烁,低声辩解。
「不是她要借,是她父亲病了,急需钱看病,她实在走投无路才找我的。」
「都是老战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林秀红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崔文翔。
「你可真是孝顺!」
「你爸妈生病,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着急过。」
「她有父母兄弟姐妹,有单位同事,凭什麽次次都找你?」
「你是她男人,还是她的专属债主?」
「崔文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再跟她牵扯不清,你偏不听!」
「我跟她就是纯粹的战友情谊!」
崔文翔也来了点脾气,提高了声音。
「老常牺牲了,我照顾他遗孀怎麽了?这是我作为战友的本分!」
「本分?」
林秀红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崔念安的房间。
「你的本分是照顾好我和安安,是撑起这个家,不是拿着家里的钱去贴补别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语气冷硬下来。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二选一。」
「要麽,你现在就写离婚报告,咱们好聚好散,你爱怎麽帮她就怎麽帮她,我绝不拦着。」
「要麽,你就跟金淑文彻底断了来往,把之前借出去的钱要回来,以后再不许跟她有半点牵扯。」
崔文翔皱紧眉头,脸色难看。
「秀红,你别逼我行不行?」
「离婚不可能,让我不管淑文,我也做不到。」
「她现在无依无靠,我怎麽能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