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吃完早饭的郑晓敏刚要出门上班,就被王雄山给喊住了。
「你先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郑晓敏停下脚步,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
「公事私事?」
「公事去家委会,私事晚上等我下班回来再说。」
就在郑晓敏迈步准备出门的时候,身后的王雄山突然说了一句。
「是唐婧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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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郑晓敏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马上又收了回来。
「小姝出什麽事了?」
说着话,郑晓敏已经坐到了王雄山的身边,看向他的眼里满是焦急。
王雄山放下手里的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陆铮……出了意外……可能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郑晓敏脸色瞬间煞白,双手紧紧抓住王雄山的胳膊,声音颤抖。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出意外?到底怎麽回事?」
王雄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陆铮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静姝那边昨晚我们已经过去了,但看她的反应,估计怕是会承受不住。」
「你是她姐姐,又是家委会的主任,这两天抽空多去陪陪她,开导开导。」
做家属思想工作这种事情,郑晓敏不是第一次了。
可这是她第一次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小姝的命怎麽这麽苦呀?」
「家里遭了难,又被男人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靠谱的还要给人家当后妈。」
「现在又……」
见自己媳妇儿坐在这里开始抹眼泪了,王雄山急忙说道。
「是让你去劝她想开点,不是让你去陪她一起哭。」
「你情绪先崩溃了,这思想工作还怎麽做?」
郑晓敏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的说道。
「我知道,我都懂。」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王雄山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去看看她吧,好好劝劝。」
「虽然昨天我们说的是还有希望,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希望已经微乎其微了。」
郑晓敏应了一声后,就拿起包急匆匆的出了门。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到唐婧姝家的。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唐婧姝正蹲在灶台边忙活。
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也许忙碌起来,心里就不会想太多。
听到门口的动静,唐婧姝猛地抬头看去。
见是郑晓敏,她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扯出一个浅笑。
「姐,你怎麽来了?」
「快坐,我正做饭呢,要不要一起吃点?」
郑晓敏没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唐婧姝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把锅铲往锅里按了按,试图用忙碌掩饰什麽。
可那红肿未消的双眼和沙哑的声音藏都藏不住。
郑晓敏走过去,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锅铲「当啷」一声落在锅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姝。」
郑晓敏的声音温和的说道。
「雄山都跟我说了,你这模样,骗得过孩子,骗不过我。」
唐婧姝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所有的伪装在亲近的人面前轰然破碎。
她低下头,盯着锅里翻滚的饭粒,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流出来。
郑晓敏拉着她走到堂屋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自己也在一旁坐定,没有急着开口劝慰,只是陪着她沉默。
直到唐婧姝攥着水杯的手渐渐平稳些,她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难受,换作是谁,遇上这种事都扛不住。」
「陆铮是个好同志,更是个好丈夫丶好父亲,他突然就没了踪迹,你心里的坎儿过不去,太正常了。」
唐婧姝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的说道。
「姐,我和他的情况你也知道。」
「当初我是为了有人护着,他是为了给孩子们找个能照顾他们的后妈。」
「我们各有目的,没有感情。」
「但这一年的时间,他把我的心给捂化了。」
「他是第一个我想去依赖,想一辈子过下去的人。」
「可是,为什麽偏偏是他……」
郑晓敏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疼惜。
「我懂,我都懂。」
「可你也知道,陆铮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使命。」
「咱们当军嫂的,从嫁给他们那天起,就该懂这份付出的重量。」
唐婧姝垂着眼,指尖泛白。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道理终究抵不过心底的牵挂。
「我不是让你立刻放下。」
郑晓敏放缓了语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恳切。
「但你不能垮。」
「你看黑蛋多懂事,铁蛋又那麽依赖你,他们现在就剩你这个娘了。」
「你要是倒下了,孩子们怎麽办?」
顿了顿,郑晓敏继续说道。
「小姝,姐姐从第一天认识你,就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姑娘。」
「当初那麽难的境地都过来了,现在一定也能撑过来。」
「更何况,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家委会,有咱部队上的同志和组织,我们都会帮你的。」
「可我就是想他……」
唐婧姝终于忍不住,靠在郑晓敏肩上小声哭了出来,积压了一夜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郑晓敏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等她哭声渐歇,才继续说道。
「想就想,没人逼你忘了他。」
「但我们要带着这份想念好好过。」
「你把日子过好,把孩子养好,就是对陆铮最好的交代,也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
「咱们女人,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
「你有本事,有骨气,就算陆铮暂时回不来,你也能把这个家撑起来,让孩子们堂堂正正做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部队也没放弃搜救,这就还有希望。」
一番真情实意的劝说和后,唐婧姝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去厨房洗了把脸,脑子清楚了许多。
见她情绪稳定了,郑晓敏这才离开。
唐婧姝将她送出巷子口,刚转身回来,就看到一个军绿色的身影站在自己门口。
当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唐婧姝快走几步来到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