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玄尊医途 > 第一卷第3章 落霞凶案,荒村密室

玄尊医途 第一卷第3章 落霞凶案,荒村密室

簡繁轉換
作者:玄生无极无量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3-17 20:20:49 来源:源1

第一卷第3章落霞凶案,荒村密室(第1/2页)

第一卷第3章落霞凶案,荒村密室

风雪卷着冰碴子,狠狠砸在医馆的廊柱上。

黑水河方向的黑色光柱还在冲天而起,阴寒的嘶吼顺着风往骨头缝里钻,甲叶摩擦的脆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十二正经的穴位上,让人浑身发麻。

黑炭死死挡在赢玄身前,整个身子弓成了一张拉满的弓,额头的金鳞片亮得刺眼,喉咙里却只敢发出压抑的呜咽,连低吼都不敢——那股从黑水河方向压过来的气息,像一座万古冰山,压得它连呼吸都费劲。

阿芷也转过身,背紧紧贴着赢玄的后背,手里的铜铲横在身前,左手死死按在怀里的梅花银簪上。她的身子还在抖,指尖冰凉,却把半个身子都露在赢玄侧面,摆明了要替他挡着可能从侧面来的突袭,一双红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水河的方向,没有半分退缩。

赢玄握着合在一起的三块玄铁牌,掌心的幽渊印还在发烫,和远处的黑色光柱产生着诡异的共鸣。他抬眼看向柜台后的扁鹊,老者已经重新低下头,翻着那本泛黄的医书,仿佛刚才那句提点,只是随口一说,仿佛外面天塌地陷,都和他没半点关系。只有百草乾坤箱的锁扣,依旧开着那道细缝,里面的青铜残片,泛着和玄铁牌同源的冷光。

他瞬间就懂了。

师父不会出手。

这条路,必须他自己走。这局,必须他自己破。

就在这时,山下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比刚才更急,更慌,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嚎和孩子的尖叫。

王二柱带着十几个村民,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是雪,棉裤都被树枝刮烂了,膝盖以下全是冰碴子。为首的王二柱,刚才还红着脸给赢玄道歉,此刻脸白得像纸,一见到赢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连滚带爬地往前凑,额头狠狠撞在青石地上,咚咚作响。

“小郎中!赢小郎中!救命啊!落霞村又死人了!”他的嗓子喊得全是血沫子,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刚才我们从村里出来,还好好的!就这一会儿功夫,又死了三家!全是门窗反锁!五脏全空了!现场又留下了那个掌印!和您的一模一样!”

“村里已经乱了!家家户户都锁着门,不敢出声!有几家已经收拾东西要跑了!可这大雪封山,往哪里跑啊!”

“小郎中!我们知道错了!之前不该怀疑您!不该骂您!求您发发慈悲!跟我们去村里看看吧!再晚,全村人都要死光了!”

他身后的村民,也跟着跪了一片,哭嚎声、哀求声混着风雪,乱糟糟地涌过来。刚才还对着方郎中的尸身吐口水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筛糠,眼里全是灭顶的恐惧。

“小郎中!求您了!跟我们去一趟吧!”

“我们给您磕头了!您要多少诊金都给!您要什么我们都给!只要您能救我们!”

“再不去,我们就全完了!那山魈真的挨家挨户杀人啊!”

人群里,几个之前骂赢玄骂得最凶的汉子,头埋得最低,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敢一个劲地磕头,额头撞在雪地里的石头上,很快就见了血。

阿芷拉了拉赢玄的衣袖,红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对着他连连点头,又对着跪在雪地里的村民们指了指,嘴里发出呜呜的急声,想让他答应下来。她在死人堆里见过灭门的惨状,知道那种绝望是什么滋味,她不想让落霞村的人,也落得和她家人一样的下场。

黑炭也抬起头,蹭了蹭赢玄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显然也知道村里的情况有多危急。

可赢玄没动。

他的脚,依旧牢牢钉在医馆的门槛里,半步都没踏出去。

他垂着眼,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村民,指尖捻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通脉针,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心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先祖的教训,刻在他的骨头里。破了规矩,不仅救不了人,连他自己,甚至整个终南山,都会被拖进更深的泥潭里。

“都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在青石上,硬生生压过了所有的哭嚎和哀求,雪地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村民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希冀。

赢玄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依旧是那句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赢氏医馆,七代规矩,不主动入局,不登门出诊。想让我出手,不难。”

他顿了顿,指尖的通脉针泛着冷光,继续道:

“第一,落霞村所有凶案现场,完整的勘验权,归我。现场的一草一木,所有尸身、证物,我说怎么动,才能怎么动,任何人不得插手,不得破坏。”

“第二,落霞村连环凶案,所有相关的证词、线索、异常,不管你们觉得有用没用,一丝不落,全部告诉我,不得有半句隐瞒。”

“第三,此案幕后真凶,所有作恶的证据、完整的身份信息、同党名单,就是你们付的诊金。查出来之后,所有证据,全部交给我处置。”

他的话像一道铁门,把所有“道德绑架”的路,焊得死死的。

跪在雪地里的村民们,瞬间就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们以为赢玄会要银子,要药材,甚至要粮食,可没想到,他要的诊金,竟然是查案的权力,和凶手的证据。

王二柱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狠狠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对着赢玄连连磕头:“好!我们答应!全答应!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场全听您的!线索我们全说!证据全给您!只要您能救我们!能抓住凶手!”

“对!我们全答应!”

“小郎中!我们现在就走!您跟我们来!”

村民们瞬间就炸了锅,一个个从雪地里爬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恨不得立刻拉着赢玄往村里赶。

“急什么。”赢玄淡淡开口,村民们瞬间就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动半分。

他转过身,走到柜台边,把三块合在一起的玄铁牌,轻轻放在扁鹊面前的桌子上。老者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师父,我去落霞村。”赢玄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慌乱,“诊金已定,契约已立,不算破规矩。”

扁鹊看着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百草乾坤箱上的九曲纹路,最终只说了一句纯医理的话,和之前无数次的提点一样:“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遇阻则寻根,根清,则局破。”

“弟子明白。”赢玄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拿起鹿皮针囊,仔细系在腰间,又从药柜里抓了几包驱蛊的药粉,用油布包好,塞进怀里。

他走到阿芷面前,把其中一包药粉递给她,又把自己平日里防身的短刃,塞到她手里,声音放轻了些:“怕的话,就留在医馆,陪师父。”

阿芷用力摇了摇头,把药粉和短刃紧紧攥在手里,对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紧紧跟在他身侧,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摆明了要跟他一起去。她虽然不能说话,可她会熬药,会认药,会帮他整理证物,半年来在医馆里,她早就练得手脚麻利,绝不会拖他的后腿。

赢玄没再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又低头看向脚边的黑炭,指尖敲了敲它的额头:“前面探路,有动静,立刻示警。”

黑炭嗷呜一声应了,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立刻转身窜到了最前面,浑身的黑毛依旧炸着,却没了刚才的畏惧,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警惕地扫着四周的风雪,耳朵竖得高高的,一点点异动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脚,踏出了那道守了他十二年的青石门槛。

脚落在雪地里的瞬间,掌心的幽渊印猛地一阵发烫,一股麻意顺着脚底窜上来,整个终南山的阴邪浊气,瞬间就清晰地传进了他的感知里。风雪在他耳边呼啸,远处黑水河方向的嘶吼声,更近了,可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这是他十二年来,第一次踏出赢氏医馆的大门。

王二柱和村民们见状,连忙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走在他身侧,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一个个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他。

风雪更大了。

鹅毛大的雪片,砸在脸上生疼,能见度不足三丈,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脚下被踩出来的窄窄的山路,通往死寂的落霞村。山路两边的树林里,黑漆漆的,风吹过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的哭声,又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念叨着什么。

黑炭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时不时停下来,对着树林里低吼两声,尾巴狠狠抽打着地面,显然里面藏着东西。

赢玄的指尖,始终捻着那枚通脉针,掌心的幽渊印,时不时发烫一次,每一次发烫,都对应着树林里的一处异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树林里藏着不少东西,不是人,是被蛊虫操控的活尸,还有枉死的怨灵,正躲在暗处,盯着他们这一行人。

可他没停,也没出手。

他的目标,是落霞村的凶案现场,是幕后的真凶。这些小喽啰,不值得他破了自己的规矩,主动出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风雪里,终于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落霞村到了。

整个村子,静得像一座坟墓。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死死的,木板门外面,都横着顶门的木棍,窗户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门口都撒着糯米、桃枝,还有烧过的纸钱灰烬,可整个村子里,没有一丝灯光,没有一点人声,连狗叫都没有,只有风雪吹过村口的老槐树,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树上挂着的白幡,在风雪里飘来飘去,像无数只悬在半空的手。

村口的雪地里,有一滩已经冻住的黑血,还有半具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尸体,看衣服,是刚才留在村里守着现场的村民。尸体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五脏六腑全空了,和方郎中的死状,分毫不差。

几个胆小的村民,看到这一幕,腿都软了,差点瘫在雪地里,捂着嘴不敢出声,眼里的恐惧更浓了。

“小郎中……就是这里……”王二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村子最里面的一处院子,“最先死的方郎中家,在最里面,刚才新死的三家,都在村口这一片,全是门窗反锁,和方郎中家一模一样……”

赢玄没说话,只是抬眼扫了一圈整个村子。

掌心的幽渊印,烫得更厉害了。

整个村子,都被一股极浓的阴邪浊气包裹着,和方郎中尸身上的气息,和玄铁牌上的气息,完全同源。村子的地底下,有无数蛊虫蠕动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像就在耳边一样。

“先去最新的凶案现场。”赢玄开口,脚步不停,径直往村口最近的一处院子走去。

院子的木门,从里面死死顶着,门闩插得牢牢的,门板上,赫然印着一个淡红色的掌印,大小、纹路、甚至连幽渊印的形状,都和他掌心的,分毫不差。

阿芷看到那掌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抓住了赢玄的衣袖,眼里满是震惊。她天天跟着赢玄,比谁都清楚,这掌印,简直就是从赢玄手上拓下来的,连一丝差别都没有。

王二柱拿着斧头,看着赢玄,小心翼翼地问:“小郎中……这门……我们砸开?”

“不用。”赢玄摇了摇头,指尖捏着银针,对着门闩的缝隙,轻轻一挑。

银针带着一股巧劲,精准地挑在了门闩的卡口上,只听“咔哒”一声,门闩应声而开,顶着门的木棍,也倒在了地上。

院门,开了。

一股阴冷的、带着血腥味和蛊虫腥气的风,从院子里吹了出来,混着风雪,灌进所有人的衣领里,冻得人浑身一哆嗦。几个村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往里进。

赢玄抬脚,率先走了进去。阿芷紧紧跟在他身后,黑炭也窜了进来,走在他前面,对着正屋的门,发出低沉的低吼。

正屋的门,同样从里面反锁着,窗户也从里面插死了,窗纸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破坏的痕迹。

完全的密闭空间。

赢玄示意王二柱,用斧头轻轻撬开了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和村民们说的一模一样。

一家三口,死在炕上,胸口都破开了深可见骨的大洞,五脏六腑全空了,血溅得满炕都是,已经冻成了暗黑色。男主人手里还攥着一把柴刀,女主人怀里紧紧抱着只有五岁的孩子,孩子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瞪得圆圆的,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尸身已经僵了,皮肤泛着青黑色,七窍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黑血,和方郎中的死状,分毫不差。

屋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全是从里面反锁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连屋顶的瓦片,都是完好的,没有外人闯入的任何痕迹。

完美的密室杀人案。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山魈索命……真的是山魈索命……”,要不是赢玄在这里,他们早就跑了。

阿芷也白了脸,却还是强忍着恐惧,从怀里掏出麻布和烈酒,递给赢玄,又把带来的油灯点亮,放在炕边,方便他勘验。

赢玄接过麻布,沾了烈酒,擦了擦指尖,没有立刻碰尸身,而是先抬眼,仔细扫过整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望。

门窗反锁,锁扣完好,没有撬动痕迹,窗纸没有破损,屋顶瓦片完整,地面的灰尘上,除了死者的脚印,没有任何外人的足迹,甚至连一点多余的痕迹都没有。炕边的桌子上,还摆着没吃完的晚饭,两个窝头,一碗咸菜,还有半碗粥,都已经冻住了,没有被碰过的痕迹,也没有毒。

闻。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腐臭味,还有极浓的腐骨草、曼陀罗的气息,和方郎中尸身上的母蛊气息,一模一样;炕缝里,沾着一点黑水河底的黑泥,和方郎中头发里的黑泥,分毫不差;墙角的地面上,有一丝极淡的、和赢玄掌心印记同源的气血气息,还有他常用的安神药的味道。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炕边的土墙。

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震动,掌心的幽渊印,瞬间烫了起来。

这面墙,是空的。

赢玄指尖的银针,轻轻敲了敲土墙,发出空空的闷响。他顺着墙面摸索,很快就在炕边的角落,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机括。指尖微微用力,机括应声而开,土墙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地道,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阴冷的、带着蛊虫腥气的风,从地道里吹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落霞凶案,荒村密室(第2/2页)

村民们瞬间就炸了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原来……原来有地道!”

“根本不是什么山魈索命!是有人从地道里进来杀了人!”

“我就说!哪有什么门窗反锁还能杀人的!原来是有地道!”

之前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愤怒,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锄头、斧头,恨不得立刻冲进地道里,把凶手揪出来。

赢玄却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道入口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个清晰的、淡红色的掌印,和门板上的、和他掌心的,分毫不差。掌印的边缘,还有几滴已经冻住的黑血,里面带着蚀心蛊母蛊的气息。

他蹲下身,指尖的银针,轻轻碰了一下那掌印。

针尖瞬间就沾了一层淡红色的粘液,和他掌心印记发烫时渗出的薄汗,气息一模一样,甚至比门板上的,更浓郁,更纯粹。

他把针尖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除了他自己的气血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梅花的香气。

赢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梅花香气,和阿芷怀里那支梅花银簪上的香气,一模一样。那是阿芷母亲生前,用梅花花瓣做的香膏,染在银簪上的,半年来,只有阿芷天天戴着,除了医馆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别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阿芷。

小姑娘正站在炕边,看着那具孩子的尸身,眼圈红红的,眼里满是难过和恨意,左手死死按在怀里的梅花银簪上,指尖都泛白了。显然,这一家三口惨死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赢玄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

半年前,方郎中带人灭了阿芷满门,抢走了她父亲的医案和信物,自然也能拿到这梅花香膏的残迹。

也就是说,方郎中,根本就不是主谋。他只是个执行者,他的背后,还有人。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掌心的幽渊印,还能拿到他的气血,甚至连医馆里阿芷的银簪香气,都能拿到。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抬眼,看向地道深处。

掌心的幽渊印,烫得越来越厉害,地道的尽头,有一股极庞大的、和他同源的气息,正顺着地道,往他这边蔓延过来。地道里,传来了蛊虫蠕动的滋滋声,还有极轻的、人的呼吸声。

凶手,还在地道里。

“所有人,退出院子,守在院门外,没有我的话,不准进来。”赢玄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对着村民们吩咐道。

村民们连忙点头,一个个握着手里的家伙,退出了院子,守在院门外,把整个院子围得严严实实,就算凶手从地道里出来,也插翅难飞。

院子里,只剩下赢玄、阿芷,还有黑炭。

“你守在这里,别进去。”赢玄看向阿芷,把怀里剩下的驱蛊药粉,全都塞给了她,“一旦有异动,就点燃药粉,能挡一阵子。”

阿芷用力摇了摇头,把药粉推了回来,攥着手里的短刃,对着地道指了指,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地道口前面,摆明了要跟他一起进去。她的身子还在抖,眼里却满是坚定,她不能让赢玄一个人去冒险。

赢玄看着她,没再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对着黑炭抬了抬下巴:“前面探路。”

黑炭嗷呜一声,压低身子,率先窜进了地道里。赢玄牵着阿芷的手腕,跟在后面,指尖捻着通脉针,全神戒备着。

地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黑炭额头的金鳞片,泛着淡淡的光,照亮了前面的路。地道里阴冷潮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还有密密麻麻的蛊虫卵,一碰到赢玄的气血气息,就滋滋地冒起白烟,化成一滩黑水。

越往里面走,蛊虫的腥气就越浓,和他同源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掌心的幽渊印,烫得像火一样,麻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十二正经里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走了约莫百十步,地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间宽敞的密室。

密室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里面全是蠕动的蛊虫,发出滋滋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密室的墙上,刻满了九曲弯折的纹路,和玄铁牌上的纹路,和他掌心的幽渊印,完全一致。

密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里,放着半块黑色的玄铁牌,和他手里的三块玄铁牌,纹路完全契合。

石桌的旁边,跪着一个人。

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浑身都笼罩在斗篷里,看不到脸。他的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沾着淡红色的液体,在一张黄纸上,拓着掌印。

那掌印,和赢玄掌心的,分毫不差。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到他脸的那一刻,阿芷浑身猛地一颤,眼睛瞬间就红了,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嘶吼,手里的短刃瞬间就抬了起来,浑身抖得像筛糠,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张脸,左脸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和方郎中脸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不,不是像。

他就是方郎中。

可方郎中,明明已经死了,尸身就摆在医馆的廊下,赢玄亲自勘验过,胸口破开大洞,五脏六腑全空了,早就死透了。

“赢小郎中,别来无恙啊。”

方郎中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手里的毛笔,轻轻点了点石桌上的黄纸,上面的掌印,泛着淡淡的红光,和赢玄掌心的幽渊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缩在医馆里,守着你的破规矩,一辈子不出来呢。”方郎中的目光,落在赢玄的掌心,眼里满是贪婪,“没想到,你还是来了。幽渊印的宿主,果然还是忍不住,要自己送上门来。”

赢玄的指尖,捻着通脉针,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冷得像冰:“死的那个,是谁?”

“一个替死鬼而已。”方郎中嗤笑一声,随手掀开了身边的一个陶罐,里面泡着一具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尸身,脸上的疤痕,都分毫不差,“易容术,再加一点蛊虫,就能骗过所有人,包括你这个小郎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赢玄身边的阿芷,笑得更残忍了:“小姑娘,半年前,你躲在死人堆里,我没找到你,没想到,你竟然躲进了赢小郎中的医馆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我就送你下去,跟你那死鬼爹娘团聚。”

阿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短刃的手,青筋都爆了起来,要不是赢玄拉着她,她早就冲上去了。

“我问你。”赢玄往前迈了半步,把阿芷护在身后,声音里的冷意更重了,“半年前,我染天花,你给我的安神汤里,是不是加了东西,取了我的气血?”

“不错。”方郎中很爽快地承认了,脸上满是得意,“那碗安神汤里,加了子母蛊的子蛊,能顺着你的气血,在你体内留下印记,源源不断地抽取你的本源气血,足足半年,足够我拓出无数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掌印了。”

“赢小郎中,你以为,你守着医馆,守着你的规矩,就能独善其身?从半年前,你喝下那碗安神汤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局里了。”

“所有的凶案,所有的掌印,都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我就是要让全终南山的人,都以为你是山魈化身,让他们杀了你。只要你死了,幽渊门就永远打不开,甘龙大人的位置,就坐得稳!”

他说着,猛地一挥手,密室里所有的陶罐,瞬间全部炸开。

无数黑色的蛊虫,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发出滋滋的声响,腥臭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密室,让人作呕。

阿芷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紧紧靠在赢玄身后,手里的短刃握得死死的。黑炭猛地转过身,对着涌过来的蛊虫,发出一声凶狠的嘶吼,额头的金鳞片射出一道金光,挡住了最前面的一波蛊虫,可蛊虫太多了,金光瞬间就被虫潮淹没了。

方郎中站在虫潮后面,笑得疯狂:“赢玄!你以为你拿到三块玄铁牌,就很厉害了?今天,我就让你和这小姑娘,还有这只破畜生,一起喂了我的蚀心蛊!”

虫潮瞬间就涌到了眼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无数蛊虫张开了口器,要往他们的皮肉里钻。

赢玄却没慌。

他终于明白师父说的那句话了。

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遇阻则寻根,根清,则局破。

这蛊虫的根,就是方郎中,就是他体内的母蛊。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握着阿芷的手,指尖的九枚玄铁针,瞬间全部捻在手里。他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起来,刚刚完成中期淬炼的血液,像烈火一样在经脉里流转,十二正经里所有的滞涩之处,全部打通。

心念动,则气血动。

“九针通脉,破邪驱秽!”

赢玄低喝一声,指尖的九枚玄铁针,瞬间飞了出去,以他的气血为引,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整的九曲针阵。淡红色的光,从针阵上散发出来,和他掌心的幽渊印,和密室墙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针阵所过之处,所有的蛊虫,瞬间就化成了黑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那股炽热的气血气息,顺着针阵,瞬间就冲到了方郎中面前。

方郎中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他想躲,可针阵已经锁定了他体内的母蛊气息,他根本躲不开。

“噗嗤”一声。

九枚玄铁针,精准地扎进了他身上的九处大穴,封住了他体内所有的气血流转,还有母蛊的气息。方郎中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黑血,体内的母蛊,被针阵逼得在皮肉底下疯狂窜动,疼得他满地打滚。

赢玄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着眼,看着地上的方郎中,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我问你,你的背后,还有谁?甘龙府里,到底是谁在主事?这地道,是不是通往黑水潭底的密室?”

方郎中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赢玄:“你别想知道!赢玄!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幽渊门已经开了!你就算杀了我,也逃不掉你的宿命!你早晚……”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猛地一颤,眼睛瞪得圆圆的,七窍瞬间流出了黑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脑袋一歪,当场就没了气息。

他体内的母蛊,瞬间就咬破了他的心脏,反噬而死。

赢玄皱了皱眉,蹲下身,指尖的银针,轻轻挑开了方郎中的衣襟。

他的胸口,有一个小小的九曲纹路印记,和玄铁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印记已经发黑,显然是早就种下的死蛊,一旦被抓,就会立刻反噬身亡,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果然,他的背后,还有人。

就在这时,阿芷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指着石桌后面的墙壁。

赢玄猛地回头,就见石桌后面的墙壁上,刻着一个完整的幽渊门纹路,纹路的正中央,是一个梅花形状的凹槽,和阿芷怀里那支梅花银簪的形状,分毫不差。

而凹槽的旁边,刻着一行小字,是阿芷父亲的笔迹。

阿芷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支梅花银簪,一步步走到墙边,把银簪,轻轻放进了凹槽里。

“咔哒”一声。

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的一间暗室。

暗室里,摆着一排排的木架,上面全是阿芷父亲的医案,还有甘龙府和六国巫祝往来的密信,和李默说的一模一样。暗室的最里面,摆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里,放着《扁鹊九针秘卷》的第一块青铜残片,还有半张地图,上面画着黑水河底的九宫密室,还有幽渊九门的纹路。

赢玄拿起那张地图,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落霞村的这间密室,只是一个入口。真正的炼蛊窝点,真正的秘密,都在黑水河底的九宫密室里。

就在这时,密室的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地道里,传来了村民们惊恐的尖叫声,还有无数活尸的嘶吼声。黑炭猛地窜到赢玄身边,对着地道的方向,发出凶狠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赢玄握着地图,走到密室的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整个落霞村,都被黑色的雾气包裹着,无数被蛊虫操控的活尸,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涌了出来,围着村子,疯狂地撞着村民们守着的院门。远处的黑水河方向,黑色的光柱越来越粗,阴冷的嘶吼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抖。

而他的掌心,幽渊印烫得越来越厉害,地图上的九宫纹路,和他掌心的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终于明白。

这落霞村的凶案,从来就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引子。

从他喝下那碗安神汤的那一刻起,从他掌心出现幽渊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局里了。

而这局的终点,就在黑水河底的九宫密室里。

赢玄转过身,把青铜残片和地图,仔细收进怀里,看向身边的阿芷。小姑娘正抱着父亲的医案,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黑炭蹭了蹭他的裤腿,对着黑水河的方向,发出低低的呜咽,却依旧挡在他身前,没有半分退缩。

赢玄握紧了指尖的通脉针,抬眼看向黑水河的方向,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规矩,他守了。

契约,他定了。

这局,他必须破。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万古幽渊,他也必须走下去。

就在这时,暗室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孩童的哭声。

那哭声,明明就在耳边,却找不到声源,像贴在人的骨头上,阴冷刺骨。

阿芷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向暗室的角落,手里的短刃瞬间抬了起来。

可暗室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赢玄的指尖,猛地一顿。

这哭声,他刚才在村口,就听到过。

他刚想往前走,突然发现,身边的阿芷,不见了。

刚才还站在他身边,抱着医案的阿芷,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暗室里,只剩下他和黑炭,还有那断断续续的、孩童的哭声,在耳边回荡。

地上,只留下了那支梅花银簪,还在泛着淡淡的冷光。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