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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小福妻 第70章 大堂嫂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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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鑫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3-30 20:40:53 来源:源1

第70章大堂嫂有孕(第1/2页)

天色沉得像浸了墨,村口的炊烟陆陆续续散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白蒙蒙的热气,混着深秋的凉风吹进叶家小院。

叶回背着半篓子晒干的菌子,手里还拎着一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山鸡,踏着暮色进了门。柴门被他轻轻带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院里扫得干干净净的空地上,还晾着张小小上午晒的干辣椒,被风卷得轻轻晃了晃。

“小小,我回来了。”他扬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刚从山里回来的沙哑,却格外温和。

张小小正坐在炕沿上,借着屋里昏黄的油灯缝补一件旧棉袄。那是她从镇上扯回来的粗布,本是给叶回做新衣裳的边角料,她想着改一改,也能给家里添点暖和。听见声音,她立马抬起头,眉眼弯成了柔和的月牙,指尖还捏着一枚顶针,在灯光下闪着细光。

“回来啦?快过来暖暖。”她起身迎上去,伸手想去接叶回手里的山鸡,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背,就忍不住蹙了蹙眉,“手怎么这么凉?山里风大吧?我给你倒了热水,刚晾到不烫嘴的程度。”

叶回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到灶边,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热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大半山里的寒气。他看着张小小忙碌的身影,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挽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几天,村里总有些怪动静。有人路过他家门口,明明想说话,却又匆匆躲开;村口的李老栓家,更是隔三差五派人往这边看,那双眼睛藏在暗处,跟淬了毒似的。叶回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李家在算计他们,所以出门做事格外谨慎——进山绕远路,从不走熟悉的猎物多的小道;去镇上卖货,也只挑寻常的野物,刻意藏着那些成色太好的东西。

他不想让张小小跟着受委屈,更不想因为这点家底,引来村里人的算计。

“今天进山顺,这只山鸡肥得很,晚上给你炖个菌菇鸡汤,补补身子。”叶回喝完水,把碗放在灶台上,又伸手帮张小小把散落在衣襟上的碎线头拍掉,“村里没再出什么事吧?”

张小小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愁绪,却很快被笑意掩住:“没事,就是大家都忙着收秋,没什么人走动。你别多想,好好干活就行。”

她知道叶回的心思,也知道李家那点龌龊的算计。可她不想让叶回因为这些事烦心,更不想把这种坏情绪带到家里来。一家人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大堂嫂林秀兰有些犹豫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怯意。

“小小……叶回,你们在家不?”

张小小一听是堂嫂,连忙起身去开门:“在呢堂嫂,快进来,外面凉。”

院门被拉开,林秀兰推门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夹袄,脸色比平日里苍白了不少,嘴唇泛着淡淡的青,走路的步子也轻轻的,像怕踩碎了地上的月光。一进屋里,她就攥着衣角,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连眼神都不敢抬起来。

叶回见状,赶紧从灶膛里扒出一块烧得温热的木炭,用布包了递过去:“堂嫂,快捂捂手,外面风大。”

林秀兰接过暖炭,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坐在板凳上,把暖炭放在腿上,轻轻摩挲着,好半天都没开口。

张小小瞧着她不对劲,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林秀兰的手冰凉,还微微发颤,一看就是心里憋了事儿。

“堂嫂,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小小柔声问,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想给她渡点暖意,“是不是家里公婆念叨你了?还是大堂哥惹你生气了?”

林秀兰被她一问,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半天才鼓起勇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地落进两人耳朵里。

“小小……叶回,我今儿去镇上刘郎中那儿把了脉……刘郎中说,我……我有身孕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安:“已经快两个月了。我……我不敢跟公婆说,怕他们觉得我娇气,也怕自己身子弱,护不住这孩子……”

这话一落,屋里先是静了一瞬,只有油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张小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猛地绽开惊喜的笑,一把握住林秀兰的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真的?堂嫂!那可是大喜事啊!你知道不?你这一怀孕,林家可算是有后了!”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怕碰着林秀兰的肚子,赶紧收了手,却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掌心,“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咋不早点跟我们说?我和叶回都替你高兴!”

叶回也愣了半天,随即脸上露出真切的欢喜,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笑意:“真的?那太好了!堂嫂,你可得仔细着,这刚怀上,最是金贵,一点都不能逞强。”

林家就大堂哥林建国一个儿子,成亲这几年,堂嫂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家里老人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天天盼着抱孙子。如今堂嫂有了身孕,那可是了却了林家的一桩大心事。

可林秀兰听见两人的恭喜,却没怎么笑出来。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里满是愁绪,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我也想好好养着,可家里哪有那个条件啊。”

“你堂哥天天在外头做零工,一天挣不了几个钱,刚够糊口才口。家里的几亩地,全靠我收拾;两头猪,也是我喂着;还有公婆,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洗衣做饭、挑水劈柴,不都得我来扛吗?”

“我跟公婆说,我刚怀上,想歇几天,可他们说我矫情,说以前的女人怀孕照样下地干活,也没见谁金贵成这样。”林秀兰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粗布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这身子本来就弱,稍微干重活就腰酸,现在怀了孕,更是浑身没劲儿,走两步路都喘。我怕……我怕自己累着,把孩子给弄没了,那可怎么得了?”

她说着,越想越委屈,肩膀微微颤抖,却又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吵着邻居。

张小小看着她哭,心里也跟着揪得慌。她伸手给林秀兰擦眼泪,指尖轻轻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堂嫂,你别哭,哭坏了身子对孩子不好。”她柔声安慰,“你这是想多了,怀孕哪里有那么娇气?不过是别干重活、别累着自己罢了。”

“再说了,你怕啥?有我和叶回呢。”张小小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满是真诚,“你这胎来得不容易,以后家里的地,你别再下了,让大堂哥多干点。实在忙不过来,我和叶回就过去帮你,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家里的活,洗衣做饭、喂猪喂鸡,我得空就过去帮你搭把手。你只管在家躺着、坐着,吃好睡好,把身子养得棒棒的,保证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叶回也在一旁开口,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是啊,堂嫂。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家里要是缺粮缺菜,缺啥少啥,尽管跟我说,我去山里打猎物、去镇上买,保证不让你和孩子受委屈。”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想起村里李家那些算计的目光,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要是敢来惹你,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你只管安心养胎,别的事不用管。”

林秀兰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听着他们暖心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委屈,而是感动。

她嫁进林家这几年,日子过得不算好。家里老人重男轻女,虽然没明着苛待她,却也没把她当亲闺女疼;堂哥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嘴笨不会说话,只会埋头干活,从不会哄她开心。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此刻,在张小小和叶回的小屋里,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张小小温柔体贴,叶回沉稳可靠,两人是真心实意替她着想,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小小……叶回,你们……你们真是好人。”林秀兰哽咽着,握着两人的手,“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说啥感谢呢,咱们是一家人啊。”张小小笑着给她擦眼泪,又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她从镇上买的红糖,“堂嫂,你刚怀上,得补补气血。这红糖你拿回去,每天熬水喝,补气血最好了。”

她又拿出一小包晒干的红枣,“这红枣也是我从镇上买的,跟红糖一起熬水喝,对孕妇好。你每天喝一碗,保证你身子慢慢养过来。”

林秀兰看着红糖和红枣,眼眶又红了。这红糖和红枣看着不起眼,可在这年月,都是稀罕东西。张小小自己日子过得不算宽裕,却还这么大方地给她,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秀兰连忙摆手,“你们也不容易,我不能占你们的便宜。”

“啥贵重不贵重的,都是一家人。”张小小把红糖和红枣塞进她手里,“你拿着,好好养身子。等孩子生下来,我再给孩子做小衣裳、小鞋子,保证让我的小侄子/侄女穿得暖和。”

叶回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堂嫂,你别客气。你和孩子平安,比什么都强。”

林秀兰握着手里的红糖和红枣,指尖传来布料的温热,心里暖烘烘的。她点了点头,眼泪掉在红糖上,却笑得格外开心。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张小小给林秀兰讲了怀孕要注意的事——不能干重活、不能吃生冷的东西、不能熬夜,前三个月要多躺着,还得注意心情,不能生气。林秀兰听得认认真真,时不时点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叶回也在一旁补充,说以后每天进山,都多给她带点补身子的野物,比如野鸡蛋、山羊肉,保证她和孩子都能补得足足的。

屋里的灯火依旧明亮,油灯“噼啪”地响着,映着三人的脸,温暖又柔和。院外的秋风还在吹,可屋里却暖得像春天,没有半分寒意。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林秀兰惦记着家里的公婆和活儿,便起身告辞。张小小把人送到院门口,又再三叮嘱她,路上小心,别跑别跳,到家就赶紧躺着,别再干活。

“堂嫂,你记住,不管公婆说啥,你都别往心里去。怀孕是大事,你自己的身子最重要。要是他们敢苛待你,你就来跟我说,我和叶回帮你撑腰。”张小小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

林秀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我知道了,小小。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着张小小站在门口,看着叶家温暖的灯火,心里满是感动。

等林秀兰走远了,张小小才转身回屋。叶回正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看到她回来,便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住她。

“你对堂嫂真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换做别人,未必愿意这么帮衬。”

“她是你堂嫂,是我亲人啊。”张小小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心里格外安稳,“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她这胎来得不容易,咱们多帮衬点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想起村里的李家,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淡淡的愁绪:“就是李家那边……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帮了堂嫂,说不定又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叶回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眼神沉了沉,却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来惹事。”

“李家在村里再横,也不能强买强卖、强占好处。他们要是敢来招惹你,招惹咱们家,我就让他们知道,我叶回不是好欺负的。”

“我和你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要是有人逼我们,我们也不会任人拿捏。”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张小小的不安。

张小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里面映着她的身影,满是温柔和坚定。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心里踏实无比。

“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灯火依旧亮着。灶膛里的炭火还在燃烧,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映着屋里温暖的气息。

张小小和叶回坐在炕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都想着各自的事。张小小想着大堂嫂的胎,想着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叶回想着村里的李家,想着怎么护着张小小,护着这个家。

他们不知道,暗处的李家,此刻正因为叶家的温馨,因为叶家接连的喜事,心里嫉妒得像火烧一样。

李家的屋里,李老栓狠狠拍了一下炕沿,气得脸都红了:“好啊!这叶回和张小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连带着亲戚都沾光!大堂嫂有了身孕,他们还这么上心,真是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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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儿子李虎站在一旁,也咬牙切齿:“爹,就是!这对小夫妻,凭什么?一个外来猎户,娶了个破落户,现在倒好,日子比我们家还好!还敢帮衬亲戚,真是给脸不要脸!”

“不行,不能再等了。”李老栓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得加快计划,不能让这对小夫妻太得意。等过两天,我就找个由头,去他们家‘好好说说’,让他们知道,这村里的规矩,还是我们李家说了算!”

夜色里,李家的算计还在继续,而叶家的小院里,却依旧温暖祥和。

张小小靠在叶回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她和叶回在一起,只要一家人互相帮衬、互相照拂,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林秀兰离开叶家后,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怀里揣着那包红糖和红枣,像是揣着一团火,从手心一直暖到心窝。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前几日,李老栓的婆娘刘氏就倚在树下,指桑骂槐地说“有些女人下不出蛋还占着窝”,那些话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此刻夜深人静,老槐树下空荡荡的。可林秀兰没走多远,就听见墙根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真怀上了?林家那媳妇?”

“可不是嘛,今儿在镇上刘郎中那儿把的脉,村里好几个都瞧见了。”

“啧,这都几年了才怀上,还不知能不能保住呢。你看她那身子骨……”

声音压得很低,是村西头王寡妇和赵家婆娘。林秀兰脚步一顿,指甲掐进掌心。她想快步离开,却听见王寡妇又补了一句:“听说叶家那两口子挺上心,又是红糖又是红枣地送。要我说啊,这没爹没娘的外来户倒是会做戏,指不定图什么呢。”

林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正要转身理论,肚子里忽然一阵细微的抽痛。她脸色一白,想起张小小的叮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咬着嘴唇快步往家走。

可这世上的事,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秀兰就硬撑着起来熬粥。公婆还在炕上睡着,堂哥林建国天不亮就去镇上找活计了。她蹲在灶前添柴,刚起身要去水缸舀水,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晃了晃,手里葫芦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作死啊!大清早的摔摔打打!”婆婆陈氏掀开里屋的布帘子,一张脸拉得老长,“怀个孕就当自己是什么金贵人儿了?我怀建国那会儿,临生前一天还在田里割麦子!”

林秀兰扶着灶台站稳,脸色发白:“娘,我就是有点头晕……”

“头晕就去躺着?这一大家子的活儿谁干?”陈氏嘴里骂骂咧咧,却还是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去,把猪喂了,喂完了赶紧做饭。你爹一会儿要下地看看白菜。”

“可是小小昨天说,前三个月得好好养着,不能干重活……”林秀兰小声说。

“小小小小,你就知道听那外来的小媳妇瞎咧咧!”陈氏嗓门陡然拔高,“她是给你灌了什么**汤?拿点红糖红枣就把你收买了?我告诉你,这叶家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林秀兰不敢再顶嘴,低头去拎猪食桶。那木桶沉得很,她咬着牙提起来,小腹又是一阵隐痛。她心里慌得厉害,想起张小小说的“前三个月最是要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同一时辰,叶回已经进了山。

今天他走得比往常更深。昨日答应了要给堂嫂寻补身子的东西,他就记在了心上。这季节山鸡野兔肥,但他想找更好的——前年他在老鹰崖那边见过一窝野山羊,若是能猎到一头,羊肉最是温补。

深山的雾气还没散尽,叶回踩着露水往老鹰崖方向走。刚翻过一个山坡,就听见前面林子里有动静。他警惕地蹲下身,拨开灌木看去——竟是李老栓的儿子李虎,带着两个本家的侄子,三人正围着一处陷阱低声说着什么。

“……就下在这儿,那小子常从这儿过。”李虎的声音隐隐传来。

叶回眯起眼睛。那陷阱布置得刁钻,就在一条兽径的拐弯处,上面铺了薄薄一层枝叶。若是寻常猎户急着追猎物,一脚踩空,摔下去不说,底下还埋了削尖的竹刺。

“虎哥,这……这要出人命的。”一个年轻点的声音有些犹豫。

“怕什么?深山老林的,摔死了也是他自己倒霉。”李虎啐了一口,“谁让他挡了我们李家的财路。我爹说了,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叶回握紧了手里的柴刀,指节发白。他悄悄往后退,绕了另一条险峻的小路。心里那团火却烧了起来——李家这是要下死手了。

张小小一上午都心神不宁。

她把昨天叶回带回来的山鸡炖了,加了菌子,汤熬得奶白。想着给堂嫂送一碗过去,又怕太过招摇,惹得林家公婆不悦。正犹豫着,院门被拍响了。

来的是村里和堂嫂要好的周家媳妇春草,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小小!不好了!秀兰姐……秀兰姐晕倒了!”

张小小心里“咯噔”一声,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怎么回事?”

“早上喂猪的时候就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刚才在院子里晾衣服,直接一头栽地上了!”春草急得快哭了,“她婆婆还骂她装相,是我硬拉着去请了刘郎中,刘郎中说……说胎象不稳,再这么劳累,孩子怕是保不住!”

张小小脑子“嗡”的一声。她顾不上许多,舀了一大碗鸡汤用陶罐装好,又包上几个早上贴的玉米饼子:“走,我去看看!”

林家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人。陈氏站在屋檐下,脸上讪讪的,嘴里还在嘟囔:“哪有那么金贵……我们那会儿……”

张小小看都没看她,径直冲进屋里。林秀兰躺在炕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都是虚汗。刘郎中刚给她扎完针,正在收拾药箱。

“郎中,我堂嫂怎么样?”张小小声音发颤。

刘郎中叹了口气:“气血亏得厉害,又劳累过度。我开了安胎的药,但这药只能管一时——最要紧的是卧床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干活,不能再操心受累。否则……”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林秀兰听见声音,睁开眼,看见张小小,眼泪就下来了:“小小……我对不住孩子……”

“别说傻话。”张小小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她转身看向跟进来的陈氏,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婶子,您都听见了。堂嫂这胎要是保不住,往后还能不能怀上,刘郎中也说不准。林家盼孙子盼了这么多年,您真忍心?”

陈氏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嗫嚅道:“我……我又没逼她……”

“没逼她,可她敢不干活吗?”张小小寸步不让,“从今天起,堂嫂就在这炕上躺着,吃喝我送过来。地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我和叶回来帮忙。您要是觉得我们多管闲事,那也行——我这就去请里正和村里几位老人来评评理,看看谁家让怀了两个月身孕的媳妇挑水劈柴喂猪,看看这理在谁那儿!”

这话说得重,陈氏脸上挂不住了:“你……你一个外姓的,凭什么管我们家事!”

“就凭堂嫂叫我一声小小,就凭我看不得人作践身子、作践性命!”张小小声音也高了,“您要是觉得我们帮衬是别有用心,那成,从今儿起,我们一粒米、一根柴都不往这儿拿。但堂嫂要是出了事,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您自己受着!”

屋里一片死寂。外头看热闹的邻居也窃窃私语起来:

“陈氏也太过分了……”

“就是,秀兰多好一媳妇……”

“这胎要是没了,林家可就绝后了……”

陈氏脸上青白交错,最后跺了跺脚,甩手进了里屋,“砰”地关上了门。

张小小在林家忙了一整天。

她让春草帮忙照看着,自己回家把鸡汤热了,一勺一勺喂给林秀兰。又麻利地收拾了院子,喂了猪鸡,把堆积的脏衣服全洗了晾上。下午叶回从山里回来,听说这事,放下东西就来了林家,一声不吭地把水缸挑满,又把后院的柴全劈了,整整齐齐码好。

叶建国天黑才回来,听说媳妇晕倒,又听说爹娘的态度,这个老实汉子蹲在门槛上,抱着头半天没说话。最后他红着眼睛进屋,握着林秀兰的手:“秀兰,我对不住你……从今儿起,家里的活儿你别沾手,我多打两份工,一定让你好好养着。”

叶回拍拍他的肩:“大堂哥,地里的活儿我帮你。我进山打猎,顺手的事。”

夜深了,张小小和叶回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锅里还温着简单的粥,两人就着咸菜默默吃着。油灯噼啪响着,张小小忽然放下筷子,轻声说:“叶回,我是不是太冲动了?那么跟长辈说话……”

叶回握住她的手:“你说的都是该说的话。要是你不敢说,我才要难过。”

“我就是气不过。”张小小眼睛有点红,“堂嫂多好的人,凭什么要受这个罪?怀了身子本是喜事,怎么就……”

“这世道,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叶回声音沉了沉,把白天在山里看见李家布置陷阱的事说了,“他们这是要下死手了。”

张小小倒抽一口冷气,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那你……”

“我没事,绕开了。”叶回安抚地拍拍她,“但你得答应我,这些天我不在的时候,你关好门,谁来都别轻易开。李家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张小小重重点头,却又担忧道:“那你进山……”

“我有分寸。”叶回眼神沉静,“他们想玩阴的,我就陪他们玩玩。但在这之前——”他看向张小小,“堂嫂那边,我们得管到底。这不是逞强,这是本分。”

“我知道。”张小小靠在他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就是……就是觉得累。怎么想过点安生日子,就这么难呢?”

叶回没说话,只是轻轻搂住她。窗外秋风又起,吹得窗纸哗啦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凄清。

此刻,斈家的屋子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李虎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爹,那小子没走那条道……陷阱白布置了。”

“废物!”李老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点事都办不好!”

“还有,叶家那两口子,今天在林家忙活了一天。”李虎咬牙道,“村里人都在夸他们仁义,说林家娶了个好几媳,摊上好亲戚……倒显得咱们家不是东西了。”

李老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冷笑一声:“行啊,他们不是要当好人吗?我让他们当个够。”

“爹,您是说……”

“林秀兰不是胎象不稳吗?”李老栓眼里闪过一丝恶毒,“这怀孕的人,最怕什么?最怕受惊,最怕吃错东西。要是她这胎没了,你说,村里人会怎么想?”

李虎眼睛一亮:“您是说……”

“叶家不是上赶着送吃送喝吗?”李老栓压低了声音,“你去找你婶子,让她明天‘好心’去林家探望,带点‘补品’。记住,要当着村里人的面去,要让大家看见,我们李家,也是关心邻居的。”

父子俩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阴冷的笑。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像蛰伏的兽。

张小小那晚做了个噩梦。

梦里堂嫂躺在血泊里,一声声喊着“孩子”,而她和叶回被村里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说什么“假好心”“害人命”。她惊叫着醒来,浑身都是冷汗。

“怎么了?”叶回立刻醒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张小小颤抖着说了梦境,叶回沉默良久,轻轻拍着她的背:“梦都是反的。有我们在,堂嫂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可他心里却沉了下去。他知道,李家的算计不会停。而他们要护着的,不止是自己这个家,还有堂嫂和她肚子里那个脆弱的生命。

这场仗,避不开了。

窗外,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色还是一片沉黑,可东边的山峦后,已经透出了一线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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