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如烟屡次借故来柳长青温和以对(第1/2页)
接下来的日子,柳如烟来得越来越勤。
每隔两三天,她就会出现在丹堂秘库门口,手里捧着一本古籍,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有时是《丹毒论》,有时是《百草集》,有时是《丹火要诀》。她翻到某一页,指着某一段,问叶长青是什么意思。叶长青每次都耐心解答,温和有礼,不冷不热。她问完,他就送客,从不留她多坐。她来的时候满怀期待,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她以为他在给她机会,其实他只是在等。
第一次,她问的是丹毒的化解之法。他讲了半个时辰,她听了半个时辰。她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嘴角带笑。
第二次,她问的是药材的鉴别。他教她如何辨别龙涎草的年份,如何判断当归的产地,如何挑选黄芪的品相。她学得很认真,用小本子一一记下。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第三次,她问的是丹火的掌控。他没有丹火,但他读过很多关于丹火的典籍。他将书上的理论讲给她听,又结合自己的理解,补充了一些细节。她听得入神,忘记了时间。等他说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叶师弟,耽误你这么久。”他笑了笑。“无妨。”她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她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借口,他每次都不点破。她知道他知道,他知道她知道。但两人都不说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她以为他在给她机会,以为他正在慢慢原谅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一点点修复。她不知道,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让她彻底死心的时机。
这一日,柳如烟又来了。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裙摆上绣着几枝疏疏落落的兰花。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高高束起,而是散在肩上,用一根玉簪轻轻挽住。她化了淡妆,眉眼间多了几分柔美。她站在秘库门口,手里捧着一本《丹道基础》,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叶师弟,我又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她。“师姐请进。”
她走进秘库,在椅子上坐下。她将书放在桌上,却没有翻开。她看着叶长青,欲言又止。
“师姐今天想问什么?”叶长青问。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叶师弟,你……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离开天玄宗?”
叶长青愣了一下。“师姐为什么这么问?”
柳如烟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我……我只是随便问问。王朝丹师协会的云岚长老不是邀请你了吗?你……你会去吗?”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弟子还没想好。”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如果……如果你去了王朝,还会回来吗?”
叶长青笑了笑。“弟子在天玄宗的根还没扎稳,暂时不会走。”
柳如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她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连忙补充道,“我是说……丹堂需要你,宗门也需要你。”
叶长青点点头。“师姐说得对。”
柳如烟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她还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三年前,他站在人群中,被她冷漠地扫过,连头都不敢抬。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个废物,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现在,他坐在她对面,温和有礼,耐心解答她的问题。而她,却连一句真心话都说不出口。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叶师弟,我……”她顿了顿,“我其实不是来请教丹道的。”
叶长青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他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他知道。但她还是想亲口告诉他。“我……我是想见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的心跳得很快,手指在桌下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等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师姐,”他缓缓开口,“弟子知道。”
柳如烟愣住了。“你……你知道?”
叶长青点点头。“弟子一直知道。”
柳如烟的脸更红了。“那你为什么……”
叶长青打断了她。“师姐,弟子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住在破柴房里,穿着打补丁的衣衫。师姐是柳家的大小姐,是外门的大师姐,是太上长老的记名弟子。师姐和弟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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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摇摇头。“我不在乎这些。”
叶长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师姐不在乎,弟子在乎。”
柳如烟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以为他是在乎她的,以为他是在给她机会,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在一点点修复。他没有。他只是在礼貌地、客气地、疏离地,拒绝她。
“叶师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叶长青摇摇头。“弟子不恨师姐。”
“那你为什么……”
叶长青打断了她。“师姐,有些事,不是不恨就能解决的。师姐对弟子的好,弟子记在心里。但师姐对弟子的不好,弟子也记在心里。一笔是一笔,不能混为一谈。”
柳如烟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那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叶长青沉默了很久。“师姐什么都不用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这句话,不是原谅,是不想再提。她懂了。她站起身。“我……我先回去了。”
叶长青送她到门口。“师姐慢走。”
柳如烟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秘库门口,他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叶师弟,”她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放弃的。”
她转身,大步离去。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像是怕自己会回头。暮色中,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叶长青站在秘库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嘴角微微勾起。柳如烟,终于说出口了。她不是来请教丹道的,是想见他。他当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等的就是这一天。不是接受她,是拒绝她。不是给她希望,是让她死心。她要他原谅她,他偏不。她要他接受她,他偏不。她要他给她机会,他偏不。他要让她求而不得,让她焦虑,让她痛苦,让她一步步走进他布下的局。这就是他的棋。不是逼她,是引她。不是推她,是拉她。不是让她恨他,是让她离不开他。现在,她离不开他了。
他转身,回到秘库。在桌前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柳如烟今日终于说出口,她不是来请教丹道,是想见我。我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由拒绝。她说不放弃。此女已彻底入瓮,离不开我了。下一步,继续冷着她。让她以为有机会,又抓不住机会。让她以为我原谅了她,又感觉不到我的温度。让她求而不得,让她焦虑,让她痛苦。等她彻底崩溃的时候,再出手。柳如烟,已入瓮中。”
他收起玉简,睁开眼。窗外,暮色四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竹香。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柳如烟时的情景。三年前,他刚入宗门,远远看见她站在高台上,一袭月白长裙,乌发如云,面若寒霜。那时候他想,能和这样的女子说上话,该是多大的福气。后来,他说上话了。再后来,他不想说了。现在,她主动来找他,说想见他。他拒绝了。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不能。他不能让她以为他原谅了她,不能让她以为他们之间有可能,不能让她以为他会心软。他必须狠,必须冷,必须让她死心。只有这样,她才会彻底崩溃。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掌控她。感情是最好的枷锁,也是最利的刀。这把刀,他已经在磨了。很快,就要出鞘了。
他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一拳之力已经超过了两万六千斤。距离银血中期,又近了一步。这一夜,他修炼了很久。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当月亮沉入地平线,天色微明,他才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推开门,走出院子。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有柳如烟的阁楼,有他布下的棋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现在,它握着整个棋局。
他转身,朝丹堂走去。身后,那座新洞府在晨光中静静矗立。这是他新的开始。但他知道,他的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