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像暴雨一样砸了下来。
那个法国影评人站在椅子上,双手高举,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Bravo!」
这声叫好打破了场内最后一丝矜持。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片商,此时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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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始打电话向总部汇报。
有人直接掏出支票本往舞台边挤。
还有人对着大屏幕上那个二维码疯狂拍照。
哪怕他们根本没看懂那个乱码到底代表什麽。
但这不妨碍他们嗅到了钱的味道。
这就是名利场最讽刺的地方。
越是看不懂的东西,越容易被包装成高级。
唐锐整个人都是懵的。
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要身败名裂,准备收拾包袱回国谢罪。
现在,手里已经被塞了七八张名片。
「唐导演!我是狮门影业的采购经理,北美发行权务必考虑我们!」
「我们是法国运河电视台,想买断欧洲区的流媒体版权!」
「价格好商量!先签个意向书!」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剧组寒酸的人,现在恨不得把唐锐供起来。
唐锐求助似的看向苏染。
苏染正坐在椅子上喝水。
她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意思很明显:自己看着办。
唐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虽然腿还有点软,但手里握着合同的感觉让他迅速找回了状态。
「排队。」
唐锐理了理领带,拿出了大导演的架势。
「一个个来,价高者得。」
评审席上。
阿尔贝托看着混乱的现场,表情有些精彩。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场原本注定要出丑的闹剧,竟然被那个女人硬生生扭转成了先锋艺术展。
「主席。」
旁边的副主席低声问道:「这……怎麽评分?」
按照规则,没有样片是不能进入评分系统的。
但看看台下那些疯狂的片商。
要是现在把《深渊代码》踢出去,威尼斯电影节怕是要被骂成老古董。
阿尔贝托摸了摸下巴。
视线落在苏染身上。
那个女人正低头和那个小孩说着什麽,侧脸平静得让人牙痒痒。
「给满分。」
阿尔贝托突然笑了。
「理由就写:重新定义了电影边界。」
副主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录。
角落里。
陆小川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妈妈,后台炸了。」
小家伙把屏幕转向苏染。
「刚才那一分钟内,那个二维码的访问量突破了三百万。」
「还有这个。」
陆小川指着另外一个窗口。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文字。
全是刚才那些人扫码后输入的「秘密」。
有人写自己出轨了秘书。
有人写公司财报造假。
还有人写自己是个同性恋但不敢出柜。
「这帮人真听话。」
陆小川啧啧两声。
「让他们输,他们还真输。」
「人类果然都有倾诉欲。」
苏染扫了一眼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就叫沉没成本。」
苏染剥开一颗糖。
「他们输入了秘密,就觉得自己和这部电影产生了联系。」
「为了保护这个秘密,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懂艺术的人,他们会拼命吹捧这部电影。」
「这就是共犯心理。」
陆湛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苏染,眼底有些不一样的光彩。
刚才她在台上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势,确实很迷人。
「预售金额统计出来了吗?」
陆湛问了一句。
陆小川敲了两下键盘。
「加上刚才签的几份意向合同,海外版权预售总额大概在四千五百万美金。」
「这还不算票房分成。」
四千五百万美金。
这才只是个开头。
连片子都没剪出来,光靠一段监控录像和一个二维码,就赚回了大部分成本。
「看来我这五十亿花得很值。」
陆湛拿起苏染喝剩的半瓶水,也不嫌弃,直接喝了一口。
「方舟的人估计要气疯了。」
苏染笑了。
「他们抢走了箱子,以为能让我当众出丑。」
「结果反而帮我省了几千万的宣发费。」
「这种好事,下次请务必多来几次。」
陆小川把那些秘密数据打包加密,存进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妈妈,这些数据怎麽处理?」
「留着。」
苏染眯起眼。
「这可是整个欧洲影视圈的把柄。」
「万一哪天谁想不开要封杀我们,这就是护身符。」
正说着,唐锐满头大汗地挤了回来。
怀里抱着一堆文件。
「苏董!发了!」
唐锐嗓子都哑了,却兴奋得手舞足蹈。
「刚才那个法国人,出价一千二百万欧买法国区独家!」
「还有那个之前骂我们的影评人,现在正在推特上发长文夸我们是『后现代主义的灯塔』!」
「这世道变太快,我有点晕。」
苏染递给他一张纸巾。
「擦擦汗。」
「这才哪到哪。」
苏染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会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走吧,回酒店。」
「今晚还得加班剪片子。」
毕竟牛皮吹出去了,片子还是要交的。
总不能真拿《猫和老鼠》去上映。
几人刚准备离开。
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淡淡的古龙水味飘了过来。
阿尔贝托·里奇。
这位主席先生换了一副面孔。
之前的傲慢和刻薄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绅士般的优雅,甚至还有几分刻意的讨好。
「苏女士。」
阿尔贝托微微欠身。
「刚才的演讲很精彩。」
「是我眼拙,差点错过了一颗黑珍珠。」
陆湛上前一步,挡在苏染身前。
气场全开。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火星四溅。
「主席先生挡路有事?」
陆湛语气不善。
阿尔贝托看都没看陆湛,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苏染。
「我想邀请苏女士共进晚餐。」
阿尔贝托笑了笑,指了指会场外的运河。
「就在我的私人贡多拉上。」
「有些关于电影艺术的话题,我想和苏女士深入探讨一下。」
「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
陆湛的脸黑了。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挖墙脚。
而且是当着他的面。
「没空。」
陆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拉起苏染的手就要走。
「等等。」
苏染却没有动。
她看着阿尔贝托。
刚才这个男人提到「私人贡多拉」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那是心虚的表现。
而且,他的左手一直在摩挲袖扣。
那是一枚黑色的十字架袖扣。
和那天抢匪衣服上的图案,有些眼熟。
苏染拍了拍陆湛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主席盛情相邀。」
苏染从陆湛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也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主席先生。」
比如。
他是怎麽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样片?
又是谁给了他底气,敢在陆湛的地盘上玩火?